分卷(98 作者:未知 被指着的顾雪岭紧抿着唇,任由狐耳少年打量着自己看。 狐耳少年看着他,眼裡满是艳羡,扬唇笑了起来,手一挥道:行,就当這一個是进门费了,进去吧。 這一就行了?顾雪岭目瞪口呆。 贺枫朝狐耳少年笑笑,赶紧拽着顾雪岭进去。到了街上,他才跟顾雪岭解释道:說了你身上有他们喜歡的味道,這一不就能进来了嗎? 原来他說的小妖物喜歡的味道,是那香粉?顾雪岭眨巴眼睛,想来也是好笑,因为方九思总說他身上有什么气息,他真潜移默化的以为自己身上能有什么妖物喜歡的味道了。 你先一逛着,我還有事,等会儿再回来找你。贺枫拍拍顾雪岭肩膀,一转身,說走就走。 顾雪岭措手不及站在街角,瞪大眼睛看着贺枫远去。 他就這么被扔在了妖市上。 街上走来走去的,确实也有一些人样,但绝对不会是人,就算是人也是极少一的,多半都是身上耳朵鼻子或者尾露出原身动物的形状,而一更有甚者,有的妖修上身是人下身是蛇,反過来亦有之,這一集市,实乃妖裡妖气。 顾雪岭紧张得咽咽喉咙,拢了拢身上大氅,朝裡走去。 一個人进去,总比一個人堵在街角被那么多妖修围观好。 大抵是因为顾雪岭相貌奇特特指在這妖市裡,一路进去是有不少一目光聚集,也遭到旁妖的指指点点,幸好都沒妖修会過来欺负他。 不過就是這样,一路過去,顾雪岭也被吓得惊喘连连。他是不怕妖兽,但大家都這副怪模样,一回头对上一巨蟒脑袋,再一低头差点踩到人家的尾巴,可不是被吓到了嗎? 但妖市上却也同人间集市一样,街上有各色小摊店铺,還比人间集市更新奇,多了几分奇异色彩,仿佛世间各处的事物,這一裡都能找到。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一抬头就能看到悬于头上的红幡,入了夜,千灯齐亮,应当一才是最热闹的时候。 顾雪岭走着走着,也渐渐习惯了,不至于见到什么都被惊得瞠目结舌,他也有心情看起摊上的东西。這一裡有在人间各地的寻常把玩的精致事物,不過似乎很受小妖修们的喜歡,而一也有不少一妖修开的食店,都是卖甜食多。 妖市同鬼市皆是仿制人间集市,也能以灵石或是银两交易,也可以以物易物,都看摊主的心意。 顾雪岭走了一路,发现脑袋上顶着各种小耳朵或是花花草草小妖修们還是挺可爱的,這一类的妖修比较和善,而一那种猛兽类的,看去便不好惹。不過大抵是妖市上也有妖市的规矩,再凶狠的妖修,也不敢在這裡闹事。 顾雪岭在街上物色了许久,东西两條主街都走了一遍,打算找個妖修问一下他那些鳞片的来历,却不知道该找谁问,他谁也不认识。 小朋友,你挡到老夫的摊子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顾雪岭闻言大惊失色,忙转身退开,這一才发现身后有個小桌子,后头白幡上写一着算命潦草二字。 妖市裡也有妖修算命的嗎? 顾雪岭忙道歉,对不起老先一生,我刚才沒看到 那鹤发的先一生却并非是個老人家,他虽是已满头华发,脸却是青年相貌,甚至還是個长得很好看,桃花眼尾仿佛带着勾子的青年。 顾雪岭满脸懊恼,再度拱手道歉,对不起,我沒看到 总之說什么都沒用,顾雪岭泄气了,打算道歉完后灰溜溜地逃走。 可那算命摊的先一生却觉得顾雪岭好玩极了,摆手道:别对不起了,你现在看清楚了就行。小朋友,你来的吧,怎么一惊一乍的。 顾雪岭点头,困窘道:是,第一次来。他偷偷瞄了眼那白发先生,沒看到桌子下他是不是也是人的模样,只是回想了下,這一先一生刚才自称老夫,大抵年纪也不小了,只是修为远在他之上,才保持了年轻的容颜。 那先生笑道:我是白狐,不是什么凶兽,你不必紧张。 顾雪岭点头,却不知该接什么话。 先一生摇头笑了笑,朝他道:小朋友,可要算命? 顾雪岭摇摇头,不必了,我還有事。 小朋友在找人? 顾雪岭闻言两眼生光,先一生怎么知道我要找人? 你在街上走了那么久,不就是在找人嗎?那先生道。 顾雪岭有些失望,原来不是算到的。 那先生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支起下巴,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喊我一声先生,不如我就帮你找找。好歹我也活了数百年,别說這一回妖市上来的人我多半都能猜到是来自哪儿的,就是几位妖王我也认得出来。 顾雪岭听得有点心动,你连几位妖王都认得嗎? 那白狐所化的算命先生扬唇一笑,果然带着几分狐狸魅惑,同时却也满是自信骄傲的,十一二位长老,甚至是各族族长我都见過。 顾雪岭看看四周,這一裡就在角落,沒多少一人瞩目。他在摊子边坐下来,低声问那先生,那先生可知,二十一多年前,妖族中可有大妖陨落? 原来是来打探消息的?那先生眼底略過一丝狡黠,当一下收了笑容,敛声道:想要打探妖族的消息,小朋友不懂要先一给点打听费嗎? 顾雪岭還真不懂,于是问他:那你要灵石還是什么? 白狐先一生扑哧笑了,逗你的,你为何要打探那大妖的消息呢? 不是要他给不了的就好。顾雪岭暗松口气,觉得這一白狐先一生挺健谈的,比路上碰见的许多妖修要好,要么凶狠瞪他,要么胆怯见着他就跑。 顾雪岭想了想,這一么跟他說道:我有個朋友,可能身负妖族血脉,但身世不明,只知道自己母亲二十一多年前陨落,或许是個大妖。 那你可能找错了,你母亲应该不是大妖。白狐先一生直接道。 顾雪岭先一是一惊,而一后急忙解释,不是我,是我朋友。 我懂,大家都這么說的。白狐先一生表示很理解。 顾雪岭面露难堪,忽略对方揶揄的目光,当一做那困顿之人真是自己朋友,追问道:不知先生为何這一么說?我朋友找妖修打探,他们說从他母亲的遗物看出,他母亲应当一是個大妖。 若是三百年前,确实有大妖陨落,這一還是最近的。白狐先一生笃定道:但你這一么年轻,所以不会是你。而一妖族其他大妖,都還好好的。 沒失踪的嗎?顾雪岭不抱希望地问。 果然,白狐先一生確認点头。 顾雪岭眉头紧皱。 先一前的线索都被否决了,那他要找到自己的身世岂不是更难了? 白狐先一生发现顾雪岭的情绪一下便低落不少一,瞧着也是個漂亮的小朋友,他想了下,便哄道:别难過呀,我给你算一卦如何? 我不难過。顾雪岭认真道。 白狐先一生认定他就是在伤心,摆手道:這一样,我给你算一下,兴许能算到你母亲的下落? 顾雪岭现在实在沒心思算命,奈何对方太過热情,他最终還是伸出手,让白狐先一生给他看了手相,他心底觉得,這一怎么那么像個骗子呢? 顾雪岭在书上看過,人间好像有很多這一种骗局呢。 而一对面的白狐先一生摸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一边啧啧轻叹,恋恋不舍地放开人家又香又白嫩的小手,等顾雪岭赧然抽手,這一才說道:小朋友,虽然你母亲可能不是什么大妖,但你命途非凡。原本该是天煞孤星,早逝之命,但你命中多有贵人,为你挡去灾祸,保你生世无忧。如今你是苦了些,但不需要太久,一切都将迎刃而一解。 啊?顾雪岭听完都懵了,我天煞孤星,英年早逝? 白狐先一生认真点头,可他天生一双笑眼,怎么看都不大正经,他還一直盯着顾雪岭的脸看。 光凭這一张脸,你便不是寻常人。有人为你逆天改命,有人为你赴汤蹈火,有人为你披荆斩棘遮风挡雨,你這一一生都无须忧愁,好命啊。 顾雪岭总觉得這一话十一分不可信,不過說起他這一张脸先一生,你可知道,为何我那朋友会与千年前陨落的一位大妖相貌极为相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容貌相似而一血脉无关的人多了去,不過你既然如此笃定,可有什么证物? 顾雪岭哑然,他哪有什么证物,都是龙女一句话罢了。 白狐先一生又道:若是你信得過我,就将你母亲留下的遗物给我瞧瞧,看看是我在骗人,還是你朋友在骗人。 顾雪岭犹豫了须臾,终是点头,好。 妖市上人来人往的,到底不太方便拿出收在铁匣子裡的那些鳞片,顾雪岭想了下,便将那個在布老虎裡拿出的白金鳞片挂坠取出来。 白狐先一生看到挂坠的时候眼前一亮,几乎马上就抢過去,顾雪岭也十一分紧张得看着他,怕他会抢走。 两個人偷偷在妖市角落研究了半天鳞片挂坠,见白狐先一生一直摩挲那一片细小精致的白金鳞片沉吟不动,顾雪岭拉着绳子将东西抽回来。 先一生到底看出什么了? 你再给我看看!白狐先一生眼神急切,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就再看一眼,你這一东西可不得了,难怪会被你那妖修朋友误以为你母亲是大妖。 顾雪岭皱眉,那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狐先一生伸手過来,先一给我看看。 顾雪岭不太想给,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便折中一下,拿在手上给白狐先一生看,白狐先一生立马凑過来,就差把眼珠子黏在上面了。 看着,這一好像是水族的东西白狐先一生喃喃道。 水族?顾雪岭更是茫然了。 白狐先一生点点头,约莫是,可這东西看着像是龙鳞啊 顾雪岭眼珠子一转,将挂坠收回去,我還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也是鳞片,這一么大顾雪岭一边比划着,准备取出储物戒裡的鳞片,银白色的,在阳光下会金灿灿的,上面還保留了一些残余的灵气 等等,你這一么說,我大概知道這一东西来自哪裡了。白狐先一生恍然大悟,像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跟顾雪岭道:拿出来给我確認一下。 顾雪岭一脸惊喜,边点头边问:先一生觉得是哪裡的东西? 带着龙鳞,类似大妖,如果连自身鳞片也与龙鳞极为相似,那你母亲可跟二十一多年前水族那位白狐先一生說着,话音戛然而止。 顾雪岭停下动作,抬头追问他:是谁? 白狐先一生不再說话,他目视前方,脸上沒了笑容,如临大敌。 顾雪岭便放弃要取出铁匣子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贺枫就站在对面,往日懒散的身体绷直,满面肃容,甚至几分冰冷。他一步步朝這一边走過来,冷笑道:可让我好找啊,狐九。 白狐先一生站了起来,无疑是默认他就是贺枫要找的狐九。 顾雪岭不明所以跟着起身,却被狐九一把推开,力一道却不重。 此事与你无关,小朋友,你走吧。 顾雪岭一头雾水。 而一贺枫已到了摊子前,狐九二话不說便祭出法器,贺枫也召出灵剑,砰!两道灵力倏然碰撞在一起,周边的摊子几乎在一瞬间被掀翻。 顾雪岭也被劲风扫得后退十一数步,扶着茶棚的柱子才站稳。 飞沙走石,受到剑气与妖力一的波及,街角一片狼藉。 街上也乱了起来,却无人過来,甚至有妖修将街上众妖隔开。 一個声音道:天道阁来使擒拿杀人逃逸的罪狐,尔等不得多事! 顾雪岭摇晃着从茶棚裡走出来时,不远处贺枫和狐九二人已斗得天昏地暗。二人修为都不弱,出窍期的威压一出,顾雪岭心口窒闷得难受,眉心的湛露隐隐现出几道红光,似乎展开了一道屏障,将那些威压屏蔽在外。 顾雪岭认得出来,刚才那声音的主人穿着与守门人一致,约莫是开设妖市的坊主的手下,而一他们此举,便是任由贺枫在妖市裡抓妖。 可刚刚狐九就快說到他母亲的身份了,就被贺枫打断了! 顾雪岭不甘心,也不管贺枫和狐九多大仇,外头威压有多强,上前喊道:贺前辈,剑下留情! 即便修为再弱,他看得出来狐九根本不是贺枫的对手,而一贺枫却并不只是要捉拿狐九,更是要杀了他。 远处,狐九正被贺枫一道捡起击倒,摔倒在街上。 闻言,狐九艰难爬起,不可思议地看向一顾雪岭,你认识他! 他和我一起来的。 话音落下,贺枫已落到狐九身边,剑锋悬在狐九脖子上。 顾雪岭心道不妙,从妖市护卫的腋下钻過去,朝二人跑過去。 原来如此狐九自嘲一笑,却牵动身上内伤,胸腔气血翻涌,竟咳出几口鲜血,可他见顾雪岭冲過来,嘴角又勾起一個诡异的弧度,仿佛要用尽力一气,扬声說道:小朋友,看来我只能在九泉之下等你来,再叙话了! 贺枫眉头一皱,狐疑看着狐九。 狐九边咳边笑,笑得很是畅快,又似是感叹般看着远处众人,哑声道:可惜了,我就要死了,不能告诉天道盟主,他的大徒弟居然是 忽而剑光一闪,狐九脖子上已多了一线血痕,血柱随后喷涌而一出,狐九无法再說出后话,嘴角带着遗憾的笑,看着向一远处赶来的顾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