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米 最后的见面! 作者:未知 天已经擦黑了。 东方红军用机场。 宝柒的心脏,随着姚望的汽车驶入机场,不由自主的绷得紧紧的。 此时,从外面的汽车通道到裡面的停机坪,已经被红刺特战队的人整個戒严了。车窗外面,一個一個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战士画着伪装油彩的脸模糊不清,三步一岗,五岁一哨军姿笔挺地站在道路的两侧。停车场上,停了好多不同车型的军用车辆。一些穿着正装的军官,穿着迷彩作训服的战士猎豹般扫视着全场。 气氛太過严肃,空气似乎都陷入了低压。 军装、军衔、军车,武器等等一系列带着军绿色的物件儿,都是庄重而神圣的代名词。那是一种国家机器的代表标识,更是一种身份的证明,而此刻却是紧急任务的必须。 宝柒也是当兵的人,她感受得出来,一定有啥大事儿发生。 可到底是啥?她不知道。 姚望的车停了下来,她沒有见到冷枭,姚望也沒有让她下车,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将她交付到冷枭的手中。 约摸十来分钟后,不远处有士兵在清场。 极目一刻,果然是首长坐驾来了。 一時間,本来就严肃的气氛,更加肃穆了几分。 宝柒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异型征服者庞大的车身后面,還跟着一辆缓缓驶入的巨型军用轮式越野运输车,這种运输车载重200吨,整個车身后面被军绿色的帆布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裡面装载的內容。运输车沒有往停车场驶,而是直直往停机坪上那辆大型的伊尔76运输机驶過去了。看情况是准备把汽车上的货物装载到运输机上。 运什么呢? 冷枭出差锦城,姚望也要往锦城出任务。 宝柒猜测,這玩意,多半也是准备运抵锦城的。 寻思着守卫时的保密级别,宝柒沒有问姚望,而是插着边儿的问起了其它事情。 “姚美人,去了锦城,你有沒有准备回去看看姚叔和姚婶?” 沉默了一下,姚望目光有些深,“估计沒有那么時間,下次有假了再去吧。” “锦城到鎏年村也用不了多久。” “我們有任务,說是去锦城,应该会直奔川西的月城航天基地。” “月城航天基地?” 宝柒短暂地拧了一下眉,笑着又岔开了话說起了其它。 月城是川西平原某卫星城的别名。 在月城,還有一個赫赫有名的地方——全国三大航天基地之一的卫星发射中心。按照姚望的话猜测,那個全封闭的轮式越野运输车上装载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了——它就是二0三军工集团研造的50吨级震动平台,准备运往卫星发射中心。 除此之外,使用了伊尔76大型运输机来运送,還同时启用了這么多特种兵全程护航,应该不会還有什么可能。 当然,以上纯属宝柒的臆测。 有些事儿,不能问的她就不会问。 不過,却有些小小得意,终于得到了冷枭的真传——问话技巧! 军用轮式越野运输车到达了停机坪,伊尔76的货舱打开了。 一层英姿飒爽的军人守卫着,装载過程全自动得瞧着让人容易眼晕。 “报告首长,红刺特战大队天鹰战队尖刀一连全体到达指点位置,請首长指示。”在运输方面谢铭诚是有经验的,這事儿還是由他负责。 “大家辛苦了,准备出发吧!”冷枭的声音低沉,穿透力极强。 “是!”谢铭诚洪亮的喊了一声儿,敬一個军礼,腰板儿挺得笔直。 冷枭和他握了握手,又交待了一些话,终于调转過来接见宝柒了。 见到他带着几個人走過来,姚望率先拉开了车门儿,扶着宝柒下了车。 冷枭上车,其余几個随从懂事儿的站在几米开外。他沒有先去拉宝柒,而是对姚望点一头示意,“辛苦了!” 姚望微微一笑,摇头,“不辛苦,应该的!” 严肃的点头,冷枭說话的样子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度,“那天见到白参谋长,他還提起你呢。這次任务回来,让诚子给你放假,回家陪陪父母。” “谢谢首长关心!”姚望亦是笑。 冷枭面上沒有表情,态度却非常认真,“客气,该我谢你替我把媳妇儿接過来。” 好一個绵裡藏针! 姚望心裡叹了一下,又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他让自己過去接宝柒,无外乎一箭三雕。一来安全放心,二来表现自己的态度。三来顺便還在宝柒面前做足了身为丈夫的信任。不管做什么事,每走一步棋,這位首长大人都是技艺精湛的。哪怕他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却不会容许对手有丝毫的机会接近他女人的可能。 停顿一下,他笑說:“那……首长我先過去了,再见。” 冷枭点头,随和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干,诚子說,你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 “呵,谢队谬赞了!” 看着他眸底的流转,冷枭意味不明的說:“狙击手的人生,注定是孤独的!” “多谢首长提点,我懂!”姚望愣了一下,微笑应道。 大概从他喜歡上了狙击手這個兵种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必将孤独的人生道路吧。一個狙击手,做足了战前的准备,在沉寂中一個人默默地观察着要狙击的目标,在孤独中等待的目的,不過就只是为了那致命的一枪。 狙击手的每一枪,都不能出现丝毫的纰漏。 因此,狙击手总是孤独的。 短暂沉默了一下,冷枭磁性的嗓音才低低的响起,“姚望,你一定会是最优秀的狙击手!” “一定会的!”姚望看着冷枭,弯了弯唇角,又凑近了些许,用只有他一個人能听见的声音說:“首长,你送给我的那只狙击枪,将会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那一把他在新兵集训大队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射杀過铃木三郎的狙击枪,冷枭沒有收回来,而是直接送给了他。 那是一支冰冷质感的好枪,是武器痴迷专家血狼同志好不容易得来的。 冷眸睨他,冷枭沒有吭声儿。 姚望笑着转過头,再望向身后几步的宝柒,“我走了!” 扁了一下嘴,宝柒沒有說话,抬起手来,有些难受地向他挥了一下。 這些年来,她和姚望的距离总是越来越远。 被她這么一瞅,姚望心裡小小一抽。 接着,又小小的酸了一下。 虽然便沒有像自己說得那样一辈子守候着她,可是不管他在哪裡,天天都在想念着她。有的时候,那刻骨的思念让他觉得心都在滴血了! 想她!想见她!时时刻刻的想! 可是,一次又一次,他又不得不放开手,假装轻松地朝她笑一笑。 有句话說,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老实說,矫情了一点点,娘气了一点点,但是此刻,他觉得特别符合自己的心境! 不知此一别,又是何时? 见他就那么瞅着自己发愣,宝柒绞动一下手指,有些不自在了,“喂,姚美人?怎么了,我脸上长花儿了?赶紧去任务吧!等回了京都,我請你到家裡吃饭好吧?我亲自下厨!哈哈……快,一会儿谢队该催了……” 姚望脸上烧了一下,查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掠過冷枭。 接着,小小吁了一口气,冷枭面上沒有表情。 亏得首长不计较! 他苦笑着安慰一下自己,收拾起了心情,极力按捺住想要冲過去抱住她的疯狂念想,淡笑着平视她圆胖胖的脸蛋儿,眨了一下眼睛,笑:“嗯。就這样吧,再见!” 再见! 千言万语,不過就這么一句罢了。 苦也好,悲也罢,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又何必让她去背负呢? 他转過身,深呼吸了一口气,大步离去。 挥着小手,宝柒的目光裡水雾隐隐。 睨着她,冷枭微微一拧眉。 —— 不远处的停机坪上,队伍正在集结。 冷枭带着她過去,送战友们登机。 姚望小跑着归队了,已经换上了作训服。渐黑的天幕之下,东方红机场上的灯光虽然通亮,不過宝柒却有点儿看不太真切他的样子。好像看到他对自己笑了一下,她也咧着嘴冲他笑了。伊尔76下方,是一排排着装整齐的战士,一张张坚毅却又看不太清楚的脸庞。她注意到了姚望手裡的狙击枪,好像和战士们手裡的武器有些不太一样,心裡有些小小的自豪。 “同志们,红刺的任务精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谢铭诚熟悉又浑厚的声音穿透光线传過来,带着铿锵有力的铁骨和劲道。 男人,军人,特种军人。 三個名词,三個不一样的递进方式,就是红刺军人们的总结。 宝柒的心肝儿,小小颤了一下。 “是!坚决完成任务,請首长放心!” 整齐划一的声音裡激情澎湃,吼声如狼嗥如潮涌,将在场众人的热血挑动到了极致。宝柒知道,那是一种属于战士的豪情,或者說是一首勇士的战歌。 至到伊尔76徐徐升空,一声沒吭的冷枭才伸出来贴在她的腰侧,然后半圈住她慵肿的腰线儿。 “我們也出发吧!” 微眯着水亮的眸子,宝柒看着黑暗天空中直升机划過的光芒,微微一笑,“好的!走吧!” 五分钟后…… 冷枭的专机发动了引擎…… 望着机舱外面的黑幕,宝柒的心情還有沒复原。 半晌儿,耳边响起冷枭凉凉的声音,“舍不得他?” “嗯?什么?”宝柒转過头看他,一时沒回過味儿来。 男人圈在她腰际的大手力道收紧,声音裡带着点儿醋溜溜的味儿。 “姚望。” 扁着嘴瞪了他一下,宝柒的心裡說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从那一首《光阴的故事》开始,這情绪就充斥在胸腔了。不過,在冷枭面前,這样的念头她只允许短暂的停留一秒。一秒后,她抬起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握牢了他,巧笑倩兮。 “說什么呢?他是我的……小伙伴儿,我俩铁哥们儿。” “褚飞那样才算。”一勾唇,冷枭轻声說。 沒想到他会对自己和姚望的关系這么计较,宝柒略略的意外了一下。 不過转而又释然了,不管世界上多么睿智多么聪慧的人,其实也抵不過内心的占有欲。他的计较,不正是他在意自己的表现么?在她的印象裡,冷枭很少对她說出感情丶色彩浓郁的话来。因此,反而是這些不经意的小事儿,才是他最为强烈的情感表达。 浅叹一下,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慎重的点头承认。 “二叔,姚望对我来說,的确是不太一样的。” 眸色沉了又沉,冷枭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指,到底還是沒有說话。 挤近了他,宝柒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软得不可思议,绵长又悠远,像是在做情感总结,“你和他不同。你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亲人。” 亲人? 冷枭心裡蛰了一下,有些吃味儿姚望在宝柒的心裡居然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沉默着扶住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臂弯裡,闷闷地也就哼一個字。 “嗯。” 沒有声调一個‘嗯’字,自然也沒有情感泄露。 “嗯什么啊嗯?”宝柒哧的一笑。 收紧了圈住她的手臂,冷枭低头看她,声音略低,“我懂了。” 咬了一下唇,宝柒失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啊,懂了個屁!” 冷枭眉头拧紧,突然抱牢了她板转過来,面对面看着她,眸底凉色的水波潋滟生辉。 “宝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過份?”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宝柒附合着点头,声讨起了他来:“沒错啊,算你還有点儿自知之明。你啊,就是一個自大狂,霸道鬼,腹黑老狐狸,冷血大魔王。還有什么,我想想啊……” “如果可能,老子還有更過份的!” “啊,比這個還要過份?会是什么?” “把你到揣口袋儿裡,谁他妈也甭想觑觎。” 啊哦!喉咙一下鲠住了,宝柒目光楚楚的眨巴眨吧,无语凝噎了好几秒,才无辜的笑着申诉,“首长啊,你也忒過份了吧,想把国有财产变成私人财产?” “谁是国有财产?” “我呗!” “错了!”冷枭冷冷一挑眉,“你是老子的私人财产!” “……妈呀,你這是要发啊!”說完,捂着肚子,宝柒大笑不止。 在冷枭的怒视之下,她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容,吸了一口气,收敛神色严肃地喊:“二叔!”见他不答,她又凑了過去,手指在他脸颊上滑动着,额头贴着他的,侃侃而谈。 “爱人肯定会是亲人,而亲人却永远做不了爱人!” 這,就是他和姚望的区别。 眉心微微一跳,冷大首长一汪深邃的黑眸裡浮动起笑意,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乖!” 扁着嘴吸一下鼻子,宝柒的闷声裡,鼻音特浓重,“喂,把我吃得死死的,你心裡是不是特得意啊?” “当然!” 靠!宝柒不爽地挣扎了起来,发现每次都是自己在那儿屁颠屁颠的肉麻表白,结果臭男人吝啬得从来沒有一次反饋過半句甜言蜜语。一咬牙,她不服气地低声吼他。 “冷枭同志,太不公平了吧?!人家正二八经的对你表白呢,你难道就不应该表示点儿什么嗎?” “表示什么?” “你說呢?你心裡怎么想的,就怎么說呗!”宝柒羞涩了,洗了耳朵准备听。 俯首啄一下她的唇,冷枭沉下了声音,“你的话,我很喜歡!” 嗷! 宝柒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瞪住他,一动不会动的石化了。 這就是他的表示? 這就是他的想法儿? 他就不能把前面三個字儿省了,直接說一句‘我很喜歡你’么? 难道她就真长了一张不利于别人表白的脸儿嗎? 丫丫呸! 她做人,会不会太失败了?! —— 冷大首长的专机降落在天蝎岛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蝎现行的大队长之前就得知了首长要亲临,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当然,因为冷枭這人儿严肃又刻板,因此绝对沒有肉池酒林美女什么的特殊招待,不過就是搞了一次卫生大扫除,将整個岛子给拾掇了一下。夜晚的灯光下,四季如春的天蝎岛,海风咸湿,灯光旖旎,更添了几分魅力。 大腹便便的宝柒挺喜歡天蝎岛。 由着冷枭牵着她往营区裡走,看着两边高大的棕榈树,不期然就回忆起了几年前第一次来天蝎岛的情景……如果她沒有记错的话,那個时候,她還是小女孩儿般蹦蹦跳跳走的路。 唉! 一個花样儿少女,就這么被时光雕琢成了一只大肚子蝈蝈。 摇了摇头,她一时有些唏嘘。 冷枭并沒有马上带她去见游念汐,理由是关押游念汐的那個地方,不太适宜她现在大肚子過去,一会儿等他安排好了,会让她见到的。 那么他现在干嘛去了? 丫洗澡!丫泡温泉。 啧啧,来了天蝎岛,不去泡天蝎岛的活水温泉,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過。 好吧,關於這一点宝柒也承认。 可惜她是一個大肚子,泡不了温泉,只能坐在温泉池边儿的椅子上瞧着臭男人一個人在裡面享受。天蝎岛温泉的泉水特别的清亮,热水蒸腾之间,将石室之内的空气氤氲出了一种特别的硫磺味道。而男人古铜又健康的肌肤在橙黄的光线下,那紧绷,那线條,那冷硬,那扎实的劲儿,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命吧!? 着实要她的命!坐立不安的做蝈蝈,宝柒看着他笑得有点儿傻。 “笑什么?”男人忽然半直起身,扭头转了過来。 宝柒躺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在欣赏他的**。 “我在考虑,一会儿见到游念汐,该怎么对付她。” 冷眸微眯了一下,冷枭起身走出了温泉池,赤條條的走過来面向她。一边拿過旁边的衣服,一边儿沉着嗓子說:“她?现在沒有精力对抗你!” “为什么啊?”宝柒拧眉。 “见到就知道了。”冷枭沒有解释,勾起嘴角来,一颗颗扣着军衬衣的钮扣,胸腔上未干的几颗水滴,闪着一种盅惑人的微光。 宝柒撇嘴,不以为然。 锐目微微一敛,冷枭拉好皮带,突地弯下腰来,挑起她的下巴啄了一口。 “走吧!” —— 其实,宝柒心裡大概能够猜测得出来,冷枭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去见游念汐。 红刺内部的事儿,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她可以猜测得到,能够训练出天蝎战士的地方都是血腥又残酷的,那么,关押游念汐等人的地方,自然是天蝎岛最不能见人的地方了。他害怕怀孕的她去瞧到了受不了。 只不過,她唯一不知道的是,在那個地方,不仅仅关了游念汐,還关押了很多红刺历年来收拾掉的人。 游念汐已经被人转移出来了,暂时就关在天蝎岛的禁闭室裡。 禁闭室很小,很简陋,站在外面,宝柒心裡翻滚着,說不出来什么滋味儿。 握住她紧攥的小拳头,冷枭睨住她,“紧张什么?” “谁說我紧张了?”浅吸了一口气,宝柒横他一眼,惯常的死鸭子嘴硬。 沒错,她紧张。 因为了解游念汐什么品性,她真的沒有什么把握能从她的嘴裡掏出秘密来。 “傻丫!”冷枭怜惜地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不怕,我就在外面。” 侧眸瞥他一眼,宝柒挑眉:“咳,谁怕啊!?” 說完,不再继续和他扯淡了,横下心来,抱着自己的肚子慢吞吞地走過去,推开那扇铁闸门,迈入了独立的禁闭室。随着脚步的移动,心裡一颤一颤的。 实事上,說到见游念汐,她的心情真是颇为复杂。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就是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同样是一個喜歡冷枭的女人,有的时候,她觉得其实游念汐比自己還要执着。 在脸儿揉了揉,她深呼吸一下,定睛一看。 顿时,她愣住了。 怪不得,冷枭說她现在沒有精力再对抗自己了……确实如此。 大概怕她突然歇斯底裡发狂起来伤人,躺在禁闭室唯一一张床上的游念汐,双手和双脚被四根大拇指粗的铁链拴着,身体形如枯槁,憔悴,瘦瘠,面如犁黑,颧骨凸出,双颊凹陷,原本還算白皙的肌肤上,呈现出一种濒临死亡般的腊黄。从铁链拴处的手腕可以明显的看得出来她瘦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样子,仿若一具干尸! 一动不动的身体在昏黄苍白的灯光下,瞧着有些恐怖惊悚。 宝柒心跳得有些厉害!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不见,她已经成了猪八戒胖了一圈儿,而她简直……惨不忍睹。 刹那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她到底是不是游念汐’的错觉来! 不過,這种想法是荒唐的——她的人虽然变了形,五官還犹在,她确实是游念汐本人。 看着此时的她,宝柒真心猜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审讯方式能把一個人给整出這副活死人的德性来。怪不得有人传言,落入了天蝎岛,人就不再是人了。 而已经变成了這样儿,她心裡的秘密会不会說出来呢? “唉!” 幽幽的,她叹了一声。 床上的游念汐大概听到了她的叹声,不自觉的转過了头来。 一秒后,见到是她,目光竟然反常的亮了一下,“你来了!” 她的声音,虚若游魂。 宝柒喉咙微鲠,觉得像被一把稻草将心堵得密不透风了一般。 “小姨……”她喊了一声儿,沒有直呼其名。记忆却再次跨越了六年的时光。那一年她初回京都市,游念汐是和她同时抵达首都机场的,那一天她挽着宝妈的手,多么的青春逼人! 嘴裡呜呜了一下,游念汐动了一下手腕,在铁链啷啷叮叮的声音裡,她有气无力的說:“呵,我還以为……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這话說得,好像她挺想念自己一样。 默了默,宝柒坐在了禁闭室裡唯一的椅子上,离她睡的床很近。可是此刻看着她,她发觉来之前准备的问话竟然一句都用不上了,而是選擇了一句相当沒有建议性的语言。 “你怎么变成這副模样儿了?” 咂了咂干燥得翻了皮的嘴巴,游念汐涩涩地笑了,“還能是为什么呢?……我最近一段日子,已经不怎么能吃下去东西了……而且……整天整天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啊,那些人就来找我了……我杀過的人,一個一個全都来找我索命……越来越多……” 喃喃地說着,游念汐像一個久不见面的老友般向宝柒诉說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声音很轻很慢,沒有情感的表露,一個人自說自话個不停。 盯着她蠕动着的苍白唇瓣,宝柒沒有插话,由着她絮絮叨叨的說。 无关乎同情,无关乎心情,更不是高姿态的去怜悯她,她只是觉得不管游念汐是一個什么样的女人,已经到了這种地步,会该给她那么一丝丝闪亮的人性吧。等她說够了,說不定還会主动告诉自己。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游念汐声音发哑,說得艰难,絮叨了良久才把她的心情說完,见宝柒一直瞧着自己发愣,她又扯了一下唇,笑得比苦還要难看。 接着,她的目光慢腾腾地转移到了宝柒明显拢起的小腹上。 停顿住,枯槁般的眸底,难掩根深蒂固的嫉恨。 “你還真是好命的女人,都那样儿了還能怀上孩子!” “還好!”在這一点上,宝柒不否认。 “宝柒——”游念汐轻轻唤她,末了又直勾勾望着她问,“你恨我嗎?” 宝柒撑着额头,想了想睨着她,轻轻一叹,“嗯,反正吧,我从来沒有喜歡過你。” “呵呵,可是——我恨你!”沙哑的声音带着恨意,游念汐的目光裡表达着她的恨意,从来沒有被時間所磨灭,“宝柒,如果沒有你,我就不会有今天……說不定,我现在已经是冷枭的太太了……” 說到這儿,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宝柒的肚子上,声音更是呜咽的哀沉,“我也会为他生一個孩子,不……生二個,生三個……他要多少個,我就替他生多少個……他可以不用爱上我,甚至可以不用喜歡上我。只要能好好地呆在他身边儿……就足够了。” 幻想症?! 宝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了默哧笑一声儿,“小姨,你知道我這人品性不好,小肚鸡肠。不喜歡自己的丈夫被女人意淫。所以我奉劝你,還是不要再做這种无意义的美梦了。不如好好想想眼下,嗯?” 看着她,游念汐像是笑了…… 却又沒有真正的笑出声来,只能从她胸腔的上下起伏状态来判断真是在笑。 发出来的那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宛如地底钻出的鬼魅。 “……呵,呵,眼下?我再沒有眼下了!” 沒有眼下了! 宝柒思索着她這句话的意思,有点小小的哀,不過她却沒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和立场去同情她。二叔有句话說得极对,每一個人都将为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曾经种下了什么因,就得咽下什么果。 就比如她自己,早年胆敢勾引二叔,就必须要承受今天不理解的人吐出来的唾味。 “還活着不么?活着就有眼下!” 安慰什么的,太過矫情了! 不過就是人性的本质,生活么,本来就是這么残酷。 尤其是对游念汐,她說得有些不自在。 游念汐机械地抽搐一下唇,唇角干瘪的肉颤了一下偏過了头去,直直望向天花板,深陷的眼窝裡,空洞无光,“……說吧,你来找我想要知道什么?” 瞅她一眼,宝柒歪了歪头,直奔主题。 “你父亲留下来的那份儿DNA鉴定报告,不是我和我爸的,你知不知道?可是那份儿鉴定书又是真的。我想问你,是不是有一個女儿存在?咳!我是想问……我爸除了可心之外,是不是還有一個亲生的女儿?” “是的,有一個女儿。”游念汐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身体一动不动,就在宝柒目光露出惊喜的时候,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過,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 游念汐突出其来的话如同一记闷雷,狠狠砸进了宝柒的耳窝裡。 按理說和她年龄差不多,怎么就死了呢? 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游念汐,再从她嘴裡听到死亡,宝柒的心裡有一种凉得直透风的悲情感觉。心思重重,不停抚着正在胎动的肚子,她神情凛然。 “她是谁?” 仍旧直勾勾看着天花板,游念汐沒有马上回答,像是陷入了回忆状态,一個人默默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又突然转過头来,冲她诡异的一笑,几颗牙衬着那脸相当骇人。 “她啊,就是你的同学……吴婷!” “什么?你說什么?吴婷是我爸的亲生女儿?” 宝柒惊了!呆了! 消息来得太猛太突然了,她一时半会儿沒有办法消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揪住了游念汐的手腕,直到看到她痛得直皱眉头,才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弄痛你了吧?太奇怪了啊!吴婷怎么会是我爸的女儿?她是江浙那边儿的人!” 游念汐摇了摇头,嘴裡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什么,又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儿,才扯出一個凉飕飕的笑容来,“千真万确,這件事儿……是我爸临去M国前告诉我妈的。” “這就是你說的第一個秘密,第二個秘密?” “是……的!” “你,你快說给我听听?”急切地追问着她,话毕,宝柒差点儿抽自己一個大嘴巴。游念汐這個女人她還不了解么,她不就希望自己感觉到痛苦么?她越是想要知道,她岂不是越不想告诉自己? 然而,她猜错了! 游念汐翻了翻枯槁般的眼皮儿,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人倾诉了一般,急迫地想要把心裡藏着的秘密通通一吐而快,甚至又扯着嘴朝她笑了一下。要不是她的面色太過阴森恐怖,有一种千年古棺取出来的干瘦女尸状态,宝柒一定回她一笑。 接下来…… 一点一点,游念汐慢慢的說。 一句一句,宝柒静静的听,心裡颇为压抑。 游念汐說:“你的心裡,一定认为你爸和你老妈之间的感情很好吧?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沒错儿……本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后来,出了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眼皮儿微颤,宝柒心裡苦笑。 那件事,游念汐不知道,她却知道。 徐徐的,游念汐继续說…… 好像就在出了那件事情之后,本来关系很好的冷奎和宝镶玉冷战了起来。而且,一向洁身自好的冷奎,不顾宝镶玉正在怀孕,开始不着家了。在那個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大江南北,京都市的各类娱乐场所也在遍地开花。而吴婷的老妈,正是从江浙来京打工的一個女人。 她是被人像货物一样进献给了冷奎享用的,当然是個清白的女人。那一天晚上冷奎喝多了酒,一来二去就和吴婷的老妈发生了关系。事后他后悔不已,给了她一笔钱就走了。可是后来,随着和宝镶玉之间关系的再次升级恶化,他又找過她几次。 像冷奎那样有身份,有地位,有长相的男人,女人会不喜歡么? 吴婷的老妈无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幸运之余,一颗心也交付了出去。 然而,好景不长,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冷奎和宝镶玉這一对本来就十分相爱的夫妻竟然神奇的冰释前嫌了。为了隐瞒自己出轨的事情,为了彻底解决掉自己虚空时找的這個女人,冷奎给了吴婷的老妈一大笔银子,并差人谴送回了江浙,并表示此生不复见。 吴婷她妈爱這個男人,却又不是一個要求太高的女人。男人虽然沒有给她名份,却给了她一大笔别人求之不得的金钱。 她并沒有贪心不足的奢望,更沒有也不敢再去纠缠。 可命运的轨迹就這么神奇…… 不想成功,却成‘人’了!回到江浙之后不久,她便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這個女人的心裡应该是爱着冷奎的,她知道他有自己的家庭,虽然怀孕却一直沒有再和冷奎联系過,不顾父母和亲戚朋友的劝告,不顾旁人的冷眼,一意孤行的生下了女儿吴婷。 時間一流转便是六年。 六年来,冷奎和宝镶玉的感情一如当初的好。而那個六年,也正是宝柒,不对,那时候她的名字叫冷柒,是她最为幸福的六個年头——爸爸疼她,妈妈爱她,爷爷也呵护她。 就在宝柒六岁那年,吴婷的老妈思念成疾,生了一场大病。在她认为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多年来不受父母和亲人待见的她,怕自己一朝撑不下去,年幼的女儿得不到照顾,终于横下了心来,孤身一人再次上京寻找冷奎。 在那個时候,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又深爱着宝镶玉的冷奎,自然不敢随便认下這個女儿。而得知了此事的冷老爷子更是雷霆振怒,勒令他无论如何也必须要解决好這件事。因为那個时候适逢选举。时代不同,那时候的官员廉洁度基本半透明,当时已经是省部级高官的冷奎更不敢在生活作风上出现任何的纰漏。可是,作为一個有责任感的男人,虽然只是一场露水情缘,他却不想亏待這個女人和自己的女儿。 左与右,都难取舍。 而且還有另外一层,基于吴婷老妈在跟他之时的‘特殊身份’,時間又過去了六年之久,不管是他還是冷老头儿,都必然会怀疑到吴婷到底是不是冷家的种。 为了先確認吴婷的身份,就在选举如火如荼的时候,冷奎特地差了最信任的部下游天良带着两份儿血样赴美国鉴定,因为当时的国内,還沒有相关方面的权威。 结果自然是肯定的,就是宝柒在冷枭文件柜裡看到的那份DNA亲子鉴定书。 拿到结果的游天良,一回到京都市就电告了冷奎鉴定结果。冷奎让他在机场等待,马上派车去接他,然后由他来处理吴婷他妈的事儿。 不料,载着游天良的汽车,在机场高速上出了车祸,同车的人裡,還有一個是兴致勃勃前往机场迎接他归来的游妈。 父母同时死亡,游念汐转瞬便成了孤儿。 虽然车祸被定性为交通肇事,可是她一直怀疑父亲的死并不单纯…… 說到這裡的时候,她嘴唇颤抖着,深凹下去的眼窝裡,蕴满了泪水。 宝柒握了握她的手,心裡也堵得厉害。 “小姨,我觉得你猜错了!” “我错了?我什么错了?”沙哑着嗓子喊了起来,游念汐再次出现了一种歇斯底裡的状态。 “不会是我爸做的!也不是冷老爷子。那本来就是一场车祸。” “不可能!”游念汐嘴皮颤动着,身体挣扎着突然又尖锐了起来,“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想想,冷奎那么爱宝镶玉,而他又知道我們家和宝镶玉的亲戚关系,他害怕,害怕自己有私生女的事情败露,所以干脆杀掉了我的父母。一边可以维持自己的良好声誉,一面又可以维护自己的家庭和爱情……哈哈,一举多得。” 宝柒微微倾身,压着她的手安抚,“小姨,当年你父母车祸的调查,那天我在冷枭的文件柜裡看到了……不瞒你,的的确确是一起突发的车祸。” “不,不……绝对不可能……我不会弄错的……” “還是佛說得好:你是什么,你的眼中便看到了什么。小姨,說白了,其实一直都是你自己在以己渡人啊。你认为是冷家亏欠了你们游家,最后還杀人灭口。所以不惜加入曼陀罗组织,想要报复冷家,我有沒有說错?” “我想要报复冷家是沒错!可是我……” “可是你又爱上了冷枭,感情和仇恨同时在心裡折腾着你,你的日子便不好過,你一直在心硬和手软之间来回蹉跎着举步为艰,结果的结果,就是活生生断送掉了自己本来美好的一生……小姨,一念之差罢了,现在,你觉得值得么?” “你胡說八道!”游念汐气喘不已,胸腔起伏,干尸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抽搐一下唇,宝柒也回看着她。 慢慢的,游念汐的目光散了,空洞了! 她好像在看着宝柒,又好像一点也沒有看到她,喃喃地說。 “佛曰,你是什么,你的眼中便看到了什么?可是小七,为什么,我看到你总是那么傻?难道說,我也傻嗎?” 我靠! 宝柒的眉头跳了又跳。 当然,她确定以游念汐目前的状况,绝对沒有心思来戏谑自己。而两個人之间的关系,更是沒有友好到能够互开玩笑的地步。那么就一种解释,她带给游念汐的直觉便是真的很傻。 轻咳了一下,想到有這种可能性,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真想大声喊一句,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于是乎,两個人之间的气氛,再次诡异了起来。 她的心思转了又转。 吴婷是冷奎的女儿,小雨点儿便是冷家的外孙女儿,冷枭便是她的叔公。那么,冷老爷子给她讲的故事便贴合了。后来冷奎在同年死了之后,還有可能送吴婷母女去M国的人,自然就只剩下冷老爷子了。只不過,他是以什么方式,什么心态送她们出去的,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猜测的是,他不希望她们的存在影响到了冷家的声誉,哪怕冷奎早就過世了,也不允许這种情况发生。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游念汐再次哑着嗓子喊她,目光有些迷离,声音更是飘荡不停,“他是不是在外面?……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心裡窒了窒,宝柒吸气,点头。 殷切的转過头,游念汐目光一亮,“小七……你……能不能帮我……我想见见他?” 帮她? 說到底,大家都只是女人罢了。 摊了一下手,宝柒歪着头,“小姨,实在不好意思。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思想品德沒有升华到那么崇高的地步……而且,你說‘帮’字就应该明白,這事儿的取决权不在于我,冷枭他未必喜歡见到你。” 面上說得镇定,她的心裡涌现出无数個丫丫呸。 她在猜测,莫非游念汐還真的把她当傻瓜了。世界上,有那种把自己的丈夫春献上去装圣母玛丽苏的女人么?反正她宝柒绝对不是。 见她毫不留情面的拒绝,游念汐苍白的脸再次黯然了。 挣扎一下,她又不住的干咳了起来。胸腔不停起伏着,喃喃的声音像是从喉间发出来的:“小七,关在天蝎岛的日子,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我甘愿做一個平平常常的姑娘,虽然沒有了父母,但好歹勤快肯学,又留過学,有又基础,只要好好工作,找一個爱我的男人,也许我会過得很幸福,你說是不是?” 淡淡地瞟着她,宝柒沒有接嘴。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只需要她做一個倾听者。 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她果然又接着說了,“又或者……铃木他是那么的爱我,什么都肯为我做,肯为了我去死……如果我好好跟在他的身边,替他生一個或几個孩子,就在本部替曼陀罗做事……主上也会非常重视我……铃木更不会死……我……也不会死……” “我的心啊,为什么总是不知足呢?……就算逃亡在津门的时候,那個王忠其实也是一個老实的好人……他对我好,不嫌我那個丑样子,把攒了好几年的钱全部给我花……虽然他穷,他丑,他寒酸……可……也不会有今天……” 宝柒低下头,看着床上和意识挣扎的女人,在光影下,她瘦得不成人形的样子像一個根本不曾存在過的影子。沒有想到,到了這种时候,她反倒是觉悟了。 可惜太迟了,不是么? 见她止住了话,宝柒希裡糊涂又想到了自己的人生,突然间又失笑不已。 “小姨,其实吧,老天他从来就沒有真正薄待過你。相反的,他一直在厚待你。虽然他用车祸夺去了你的父母,可是你却享受了宝镶玉如母亲一般的关怀,還有铃木三郎全心全意的爱,哪怕在你已经走投无路被全国通辑的情况之下……老天還给過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机会,他给了你老实的王忠,就想让你過上普通人的日子,可是,你却亲手杀死了他……怪得了谁啊?” “呵呵……呵呵……是啊……呵呵……” 胸腔振动着,游念汐失态的干笑了起来。 “你說得全对,都是我该得的……” 叹了一口气,宝柒不知道怎么說了。 她的道德标杆在倾斜,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有些同情這個女人。 “可是小七,我還是讨厌你。那么那么的讨厌你憎恨你,死也不可能改观。” 靠,丫說得也忒直白了吧? 抚着肚子,吸着气儿,宝柒喊着息怒,摸着鼻子干笑了两声,“我可以把讨厌当做是嫉妒嗎?” “可以!”游念汐再次咳嗽着笑了起来,“我讨厌你!正是因为我嫉妒你!嫉妒你得到了他全部的爱!是全部……除了你,他从来沒有爱過别人……任何人……” 讪讪的笑了笑,想到冷枭,宝柒水眸流光,反问:“那么咱俩說道說道,你知道嗎?小姨,能得到他的爱,我可是倾尽了毕生所有的感情换来的哦?从小沒有父爱,沒有母爱,沒有家庭,沒有温暖,沒有你所拥有的一切一切,直到十八岁……所以,穷尽十几年辛苦,我换来了他。” 目光凉凉的望着她,游念汐扯着嘴笑了,“我們俩换,成么?” 這個…… 宝柒觉得自個儿犯不着再跟她在這儿讨价還价了,更不想再花時間去和她探讨人生,命运,价值和理想,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游念汐的手,她站起了身来。 “你现在沒有什么东西可换的,全都被你输尽了!下辈子,你早点儿在阎王面前祈求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提起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背后,传来游念汐神神叨叨的声音,“小七,說你傻,你還真是傻!不過,傻人有傻福!” 傻你妹儿啊傻? 不停摸着肚子消气儿,宝柒才忍住了想转头的冲动。吸气,又吐气,她沒有回头,好不容易才将几個优雅细胞聚结了起来,淡定地說:“多谢你的夸奖,傻是挺好的!” 不料,游念汐接着又幽幽来了一句,“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這些事情嗎?” 对哦,她为什么那么老实就說了呢? “我管你为什么?” 再一次,身来的游念汐阴恻恻說了一句不着边儿的话,“小七……他……不過是想要利用你……我告诉你的目的,不過是为了成全他……罢了……” 什么? 突兀的,宝柒脊背凉了一下。 不過,也就是那么一下下,她就舒了一口气。 冷枭想要知道什么,用得着她宝柒么? “得了,你就不要想挑拨我們俩的关系了,歇着吧啊!再见!” “呵呵……怕是……再见不了了……”游念汐呵呵笑着,语气慢慢的有些悲凉了。听到宝柒的耳朵裡,声音更像是穿了刺儿的,心裡堵得慌,刺得慌。最后,她站在禁闭室的门口,给了她一句忠告。 “小姨,放過自己吧。過得快乐点儿!” “呵呵……呵呵……咳咳……快乐……” 一声笑,一声咳!又虚弱,又苍凉。 都是小声儿的,游念汐自始自终都沒有大哭或者大笑,即便到了這种时候,她還是一個由曼陀罗组织训练出来的高级特工。沒有太過丢组织的脸,黯然,可怜,却让人觉得真心沒有必须去怜悯她,因为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听着她呜咽得比哭還要难听的笑声,宝柒像被鬼跟在后面一样,噌噌噌的大步跑出了禁闭室。 门外,冷枭静静而立。 眼睛一红,宝柒猛地扑入他的怀裡。 “二叔……” ------题外话------ 来了来了,一万三嘞,妞们,飞吻一把! 一切秘密都会慢慢解开的哈! 這裡回答两個問題: 第一,關於有亲质疑二叔迫怀孕的77给他那啥口,解释: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着幽默。而二叔的叫着冷幽默。夫妻间的玩笑,调剂生活嘛。二叔为了治她的手段,又怎么会真的那么做?……汗一下! 第二,關於有亲质疑二叔和小雨点儿做過DNA鉴定,解释:父亲和叔公,DNA做出来完全两個概念,已经是第三代了,哥哥的孙女儿……咳,所以! —— 【宠婚荣誉榜】更新:解元以上大官人截止今天共计53名了!360度飞吻! _恭喜新晋衔解元大官人——【18631124237】姑娘!啪啪啪~巴巴掌来得猛一点 _恭喜新晋衔解元大官人——【小老子1969】姑娘!啪啪啪~巴巴掌来得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