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此时整個小区裡一片慌乱,人们有的回到乡下家裡,有的把其他地方的亲人接過来。
离开的要搬东西,過来的也要搬东西,而留在小区裡的人,更是要囤积各种物资。
還有人趁着這可能是最后一天的日子,趁着大晴天,把家裡该洗的洗了,该晒的晒了,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恨不得把以后十年的清洁活,一天之内全干了。
還有人請人来加固门窗。
整個小区裡人进人出,车来车往,楼房上、绿化带上,晒满了被子和衣物,還有好多房间在哐哐哐地紧急装修改造。
堪称一片兵荒马乱。
這個时候早就沒有人還记得两天前五号楼502闹鬼的事情了。
虞雪低调地把车开回来。
她租车的时候故意租的這种暗灰色调调,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车,但其实這车最大马力可达六百,零百加速不超過四秒,是一款主打调控运动的优越性能车。
這车租過来的时候,虞雪就沒想着再還车,這是她打算留着给自己末世用的。
這裡给租车店老板說声抱歉,不過他那裡比這牛得多的越野车也有不少,少這一辆应该也不妨碍什么。
其实要不是担心太打眼,虞雪更想直接租一辆越野车回来,不過现在這辆暂时应该也够用了。
进入车库,虞雪带着狗子上楼。
這两天买的物资,都让多多直接弄回多多菜园了。
虞雪开门进404,一看多多菜园,又堆满了东西,這也是多亏了這個空间高度足够,可以往上叠加好几米,不然东西都放不下。
她先把东西裡不容易储存的整理一下,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冰柜的放冰柜。
她甚至還买了两只小猪崽,一公一母,等它们长大,就可以给她下小猪崽。
此时两只小猪仔被她养在笼子裡,就和鸡鸭的笼子放在一起。
接着虞雪将自己买的超大的水桶拿进404的室内阳台,水龙头连接上软管后,简单冲洗一下水桶,然后就开始蓄水。
這么一個白色大水桶,装满可以蓄1吨水,虞雪买了八個桶,准备装满水后放在多多菜园上。
装满水的桶是不能摞高的,因为桶承受力有限,所以为了能放下這八個桶,也因为她要安装太阳能发电系统,她把地裡的西瓜苗起出来了,移栽到加仑桶裡。
這加仑桶也是她新买的,一個五加仑的桶,正好种一颗西瓜苗,十几颗西瓜苗,装了十几個桶,到时候放在水桶上方,既不占用土地,又能接着生长。
那些种菜盆,她也打算放到水桶上,再腾出点地方给发电系统。
在空间够用之前,只能用這种办法来节省土地了。
起完苗子,水桶裡的水离装满還远得很。
虞雪也不用在边上看着,进屋将床上被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裡。
她在新房子裡住了十多天,這些东西也正好可以洗了,又把脏衣服都理出来,准备下一桶洗。
其实她這些天,每天记都在洗衣服,洗衣机就沒怎么休息過,洗的都是买来的新衣服,贴身的、外穿的,包括毛巾、袜子、毯子、四件套這些,她都要清洗一遍,不然用起来总觉得不舒服。
用吸尘器,把床上、沙发上,各处灰尘吸一吸,然后启动全自动扫地机,让它开始全屋打扫。
完了虞雪去出租屋,准备把那裡還沒拿過来的生活用品都拿過来。
但来到這边,才发现,這裡竟然有人。
几個沒见過的男女老少,還有503的人。
他们正站在房子裡,搬动家具,重新布置,把一包包什么东西放进来,看那形状和重量,還有露出来的一点皮,是稻谷、土豆、白菜、萝卜之类的,有的還带着土。
還有两個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吞云吐雾的。
看到她,众人愣住,一人问:“你是谁?”
虞雪扫了一眼,看向人群中的张春兰。
张春兰皱起眉,理直气壮道:“你不是不回来了嗎?這房子被你住得都闹鬼了,你反正也不再住下去了,现在這房子我租下了。”
她倒也不怕虞雪,她這边這么多人呢,对方却只有一個人,還是個女的,她有底气得很。
虞雪看了看這些人,淡淡道:“谁說我不再住下去了,我告诉過你们嗎?還是說,你们已经跟房东說過了,她同意你们用這房子?”
张春兰十分得意,亮出微信聊天记录:“我和她都已经說好了,你想给這房子装修,還把房子住到闹鬼,她很生气呢,沒跟你算账就不错了,现在這房子已经租给我了,我還给了五百块,总之劝你识相点马上离开!”
虞雪看着那聊天记录,确实是和502房东的聊天记录沒错,五百转账也是真的,房东那边收下了。
502的房东和张春兰是认识的,也正因此,两家买在两隔壁。
不過502的房东现在在外地,而且暂时不打算回来。
虞雪拿出手机打给房东。
那边十分嘈杂,虞雪直接问房子的事。
那边有些讪讪地說:“春兰說你不住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你弄坏了我的地板和灯,還住出了有鬼的谣言,這房子,我也确实不能再租给你了,而且租金押金都不能退,毕竟你给我的房子造成了损失。”
弄坏房子裡的东西,确实是虞雪理亏。
在這裡整李天磊导致闹出有鬼的传闻,也确实是虞雪干的。
房东转而又說:“不過呢我想了想,你要是能把我房子买下来,或者再补点租金,倒也不是不能再租给你。”
虞雪默然,這是多缺钱?
她挂了电话,說:“我要拿走我自己的东西。”
人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但有几個凶相的却露出不乐意的表情。
虞雪也不管他们,来到房间一看,她的床上已经放了陌生的衣服和包,還有人躺過的形状,床头放着拆开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床头柜上還有一個氧化发黑的苹果核,一個水杯裡還泡了几個烟头。
那是她的杯子。
屋子裡一股烟味和脚臭味。
虞雪心裡一阵膈应记。
她睡過的床,被一個男人睡了!
她的杯子,被别人用了。
一個三角眼的消瘦男人走进来,上上下下打量她:“你要拿什么东西,這张床原本是你睡的?”
显然,住在這房间的是他。
此时他還露出挺得意的表情,眼神也带点暧昧:“你床還挺香的哈,我睡着挺好的,也不闹鬼嘛。”
虞雪越发膈应。
她想把被子被单掀了,那是她贴身用過的东西,被一個陌生猥琐男人碰了,她觉得恶心。
可正因为已经被人碰過了,她根本就不想再去触碰。
她又去拉开衣柜,新衣服都已经拿去404,還留在這裡的只有几件之前正常换洗的衣服,本就不多,此时被丢到了衣柜的下格,上面则乱七八糟堆着男人的衣服。
她脸色越发沉了。
一個壮硕的中年妇女走进来:“喂,别乱翻啊,這些都是我儿子的东西!弄坏了要你赔的!”
虞雪看了看這两人,又看了看外面客厅的其他人,轻笑一声,忽然揪住三角眼男人的后颈,把他砰一下按在墙上。
男人痛叫一声,想要反抗,但虞雪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男人叫道:“啊啊啊!妈快救我!”
男人的妈急了:“你干嘛,你放开我儿子!”对着外面人喊,“你们都死了?来帮忙啊!”
虞雪更用力地抵住男人的脖子:“别過来,不然我摁断他的脖子!”
說着直接把他手臂拧到背后,往上一抬,只听得咔嚓一声,男人叫得仿佛猪嚎。
男人的妈吓住了,其他人也震住了。
虞雪冷冷看着男人的妈:“把我的被子床单都收拾出来,還有我的其他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男人的妈有些慌,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看着虞雪,然后赶紧去照做了,還气急败坏地叫张春兰帮忙。
张春兰不可思议地看着虞雪,也只能憋屈地帮忙收拾,在她手上的可是她丈夫的侄子!
两人三两下把被子被单抱下来,然后把虞雪的衣服也从衣柜裡拿出来。
“還有卫生间裡的东西,厨房裡的碗筷杯子,阳台上的东西。”
這些东西一一抱出来,堆在地上,大多都被用過了,而且都用得很糙,好东西都糟蹋了,仿佛一团垃圾。
虞雪轻嗤一声,看到那几口粮食袋边有一個塑料桶,裡面装得应该是柴油。
她拎着男人過去,拧开柴油,然后提起来,全倒在那堆东西上。
人们惊呼一声:“你干什么?你不会要在這裡烧东西吧?你疯了!”
虞雪却已经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打开后扔了過去。
柴油燃点比较高,但遇见明火,還是很快燃烧了起来,火势迅速猛烈起来,一阵阵黑烟冒出。
有人要扑上来灭火,虞雪一踹三角眼男人的膝窝,在他跪下去后,又一脚把他踩在脚下。
她的鞋子踩着他的脸,冷冷对众人道:“动动看?看是火先灭,還是他的脸先被我踩烂。记”
众人无可奈何,只能质问张春兰:“你不是說這房子可以住的嗎?现在是怎么回事?”
张春兰心說,我也沒让你们用她的东西啊?也不嫌脏,真是不讲究。
她一咬牙,尖声道:“她难道還真的敢杀人不成,我們這么多人,還摁不住她一個?”
說着抓起扫把就朝虞雪打去。
虞雪一手抓住扫把棍,抽了過来,然后往她肚子上一捅,张春兰顿时哎呦倒地。
虞雪拿着扫把,扫了扫三角眼男人的脸,粗糙的塑料纤维刮過他的眼睛,他痛叫起来。
虞雪道:“看来有人不相信我能踩烂你的脸呢。”
說着脚下一点点用力,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脸要被压烂了,疯狂嚎叫起来:“救命!救命!救……”
因为脸变形,后面的话甚至說不出来。
一股令人牙酸的骨骼挤压声传来,男人的妈尖叫一声冲了過来,被虞雪一扫帚扫過去,肥硕的身体重重摔倒下去。
虞雪啧了一声:“我只想烧掉我自己的东西,怎么你们一個個反应這么大,是真想他死啊!”
虞雪看着脚下的男人,再度加大力量。
男人的脸是真的肉眼可见地扁下去了。
男人的妈趴在地上,看得真真的,惨叫一声,趴着向虞雪求饶。
虞雪道:“早這样不就好了嗎?這堆东西什么时候烧完,我什么时候放开他。”
“我烧,我来烧!”男人的妈說着,赶紧去看护那堆火,烧得不均匀還给它翻翻。
火焰窜到一人高,黑乎乎的烟很快将天花板熏黑,浓重的烟雾熏得人们几乎睁不开眼睛,裡面某些塑料制品被燃烧,還释放出刺鼻的气味。
人们咳嗽连连,不断后退。
小区裡的人看到烟雾弥漫出来,有些吃惊:“這是着火了嗎?”
“哪一家啊?這种时候還添乱?”
“啊呀,這不是我家楼下嗎?”
很快,很多人奔向502,還有人打火警电话,但今天消防大队那边根本不会出警,他们早就被政府召集過去,有特殊任务。
等人们赶到502,一股股浓烈的黑烟中,只看到一個女孩施施然走了出来,轻轻掸了掸衣服,回头道:“你们尽可以来找我算账,不過那时候,我要烧的,就不是我的东西了。”
說完她就离开了,屋裡传来女人的哭声,一叠声心肝宝贝地叫着“儿子你怎么样”、“宝啊你沒事吧”。
人们面面相觑,搞不清楚這是发生了什么,等到他们终于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对于虞雪這個名字,又多了一份新的认识。
看不出来,這是個刺头啊。
虞雪回到404,第一個水捅已经接满,被多多搬去了多多菜园裡,第二個水捅已经接上了水。
虞雪对多多道了声谢,然后跟沒事人一样,换掉身上满是烟味的衣服,把洗衣机裡洗好的被单拿出来,塞进烘干机裡。
多多却察觉到了什么:“主人,你怎么了?”
虞雪道:“沒事,遇到了几個傻逼,已经解决了。”
虞雪刚才确实挺生气的,但现在事情已记经解决了,也就沒什么好生气了。
她把脏衣服丢到洗衣机裡洗,折腾了一下,感觉有点饿了,她来到厨房,拿出今天刚买的草莓。
草莓不耐放,就算放冰箱裡,也放不了太久,還占地方,她准备今天吃掉一些。
一边洗,一边吃,還拿出吐司,涂上花生酱,把草莓切块塞进去,一口咬下去,十分满足。
一边吃着,她一边处理买草莓时一并买来的几株草莓苗。
她拿了几個一加仑的花盆,去多多菜园挖了点土,把草莓苗种进去,然后小水缓浇土壤。
這是定根水,要浇透才行。
种完草莓苗,她已经吃掉了两斤草莓,滋味很是不错,她希望這些草莓苗结出来的果实,也能這么好吃。
然后她煎了十多片吐司、培根、午餐肉和十多個鸡蛋,把两個番茄切成片,又去菜园裡摘了些大片奶油生菜叶子,做了许多三明治,自己吃两個,给来福也吃两個,剩下的放着,随吃随拿。
又倒了两杯酸奶,撒上草莓、蓝莓和坚果,就着三明治,味道棒极了。
吃完了下午的点心,虞雪来到多多菜园,把发电系统的各個配件从箱子裡拆出来,按照說明书,开始组装起来。
先要固定支架,然后安装发电板。
她又是挖土刨坑,又是拿着把电钻滋滋滋地拧螺丝,又是调整发电板角度,又是要连接线路。
忙了一整個下午。
到晚上,虞雪把所有窗帘拉上,自己還是泡在多多菜园裡,继续搞发电系统。
她开了一盏野营灯,加上有室内阳台的灯光,這裡很亮堂。
而且在多多菜园裡,能够很清楚地看清小区裡的情况,但小区裡的人却完全看不到她,是一個非常好的观察地点。
八点多,她终于把发电系统全部搞定,电线也接进了屋子的总线路。
以后就算断电,她的房子也可以靠着這套发电系统,继续有电可用。
這时候,七個水桶已经接满水,在多多的帮助下,水捅们整齐摆放在多多菜园裡,只剩第八個水桶還在接水。
她這裡是四楼,水压很大,入水管口径也做得比较大,所以接水比较快。
虞雪伸了個懒腰,进厨房做吃的。
等第八個水桶也接满水,放置到菜园裡,虞雪进浴室洗了個澡,然后踩着拖鞋把电饭锅内胆抱出来,倒上做好的牛肉咖喱,用一個大勺子搅拌搅拌,直接就抱着内胆吃了。
她一边吃,一边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随便选了個电视剧看,边上還摊着一本菜谱,上面正是石锅拌饭的做法。
她一边吃一边說:“下次我要做石锅拌饭,嘶,要豆芽啊,我沒买豆芽哎,不過黄豆绿豆都不少,怎么发豆芽来着?”
多多忽然出声:“主人?”
“嗯?你会发豆芽啊?”
“……不是,我是想說,天凉,還是要多穿一点。”
虞雪看了看自己,短袖睡衣,七分的睡裤,她說:“我不觉得冷啊,现在天气挺热的哎!”
为了图凉快,她還把裤管都快拉到大腿根了,露出白生生的两條腿,再過几天,這七分裤恐怕都穿不住了。
多多:“……最好還是多穿一点。”
虞雪眨巴眨巴眼:“为什么啊?”
多多沉默。
虞雪看记着天花板。
她看不到多多在哪裡,不過多多虽然附身在這個屋子裡,但她也发现了,比起呆在地板和墙壁上,他更喜歡呆在天花板上。
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笑道:“我知道了,你能看到我对不对?怎么,看我穿得少,害羞啦?那我還沒穿睡裙呢。”
多多:“……”
虞雪嘿嘿笑了起来,把裤脚拉下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以后都穿长裤总行了吧,不能带坏小孩。”
想到什么,她问:“不会我在這屋裡干什么,你都能看到吧?”
多多默然,住进来這么久了,才想到问這個嗎?
“浴室和卧室是屏蔽区,看不到。”
虞雪点点头,這倒是合理,不然她就沒隐私了。
她有些好奇问:“多多,听你的声音,你是男孩子吧?”
“嗯。”
“那你为什么不当女孩子啊?性别不能選擇的嗎?你要是女孩子,我就算只穿個吊带在屋裡瞎转也沒事了。”
多多:“……”
這個問題他实在答不上来,他本来就是有性别的好嗎?
虞雪叹了口气:“看来還是当男人好,看你都会選擇做男的。”
要是她是男的,上辈子……哼哼,肯定不会死得那么憋屈。
不過,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她看了眼時間,還剩三個小时就十二点了。
她大口地塞了一口饭,用力咀嚼着,然后把内胆塞回电饭锅裡,按下保温键,漱了漱口,往卧室跑去:“還剩三個小时了,我得先睡一会儿,不然后半夜肯定吵得睡不着。多多,晚安哦!”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多多道:“晚安。”
虞雪躺在床上,心情也是有些激动,又要末世了。
上辈子她一无所知,睡到半夜被外面的尖叫惨嚎声吵醒,然后就看到了让她能做噩梦的一幕幕,之后半個月,可以說就沒睡過整觉,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生怕门窗突然被破开,還要为食物担忧。
這一次她有了准备,无论是物资上、实力上,還是心理上。
但心裡還是有些慌。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下来,排除杂念,過了一会儿,就渐渐睡過去了。
然而,其他地方的人们,除了沒心沒肺,或对末世的传闻嗤之以鼻的,很少有能安稳睡着的。
相信末世的人,开始紧张兮兮,反复地算着食物够不够,水够不够,其他物资够不够,不够的抓紧最后的時間去买。
可外面還开着的店却不多,大多数店铺门窗紧闭,毕竟老板也是人,這种时候也想和家人相守。
而還开着的店铺,商品价格非常高。
富安小区外的便利店就开着,老板看着来抢购的人,笑眯眯的,收钱收到手软,提示有钱入账的电子音不断响起。
“老板,你這一片面包就要八块?之前不是只要四块?涨得也太多了吧!”
老板弥勒佛一样和气地笑道:“這不是要末世了嗎?末世后粮食得多珍贵啊,這一块面包可能就能就一條命呢!”
說着這样的话,他眼神却是不以为意的。
末世?呵,也就骗骗那些蠢人,不過能给他带来更高的收入,他不介意這些降智谣言多来一点。
像便记利店老板這样不相信末世的人有很多,其中一部分人如他一样,抓紧這個时机赚钱,一部分人则呼朋引伴地倒计时,等着六月一号到来,结果什么事都沒有的這一刻。
還有一部分人,虽然沒表现出来,但也在暗暗等待着,等着這個甚嚣尘上的流言不攻自破。
這個夜晚是忙碌的,也是安静的,有人隐沒在熄了灯后的漆黑中,也有人狂欢于灯火通明的派对上。
但同样的是,人们都很关注時間,随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无数人的心弦越发绷紧。
在时钟的指针全部指向12的那一刻,在钟楼上的钟声当当当地响起的那一刻,在山间传出一道道敲钟声的那一刻——
第一道尖叫声划破夜空。
虞雪蓦地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凝神侧耳听去。
“咬人啦!救命!救命啊!”
是楼下小区裡传来的。
总是有一些人喜歡在半夜出去散步什么的。
她来到窗边,向下看去,从卧室的窗户看不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她披上外衣,打开门。
来福正焦躁地挠门,见她出来,就围着她打转,呜呜叫唤着,尾巴也夹进两條后腿裡。
虞雪摸摸它:“沒事,不怕。”
她来到客厅的窗边,掀开双层全遮光窗帘,向下看去。
小区裡大多数地方是暗的,只有道路两旁亮着路灯或者地灯,透出朦胧的光芒来。
而一條小道上,灯光下,两個人影在拉扯。
一個女人被身边的男人死死抓住,那男人在啃食前者的脖子。
牙齿咬破肌肉和骨骼的声音,那么清晰地传出来,和女人的惊恐尖叫一起,在整個小区裡回荡。
世界仿佛静默了片刻,接着,每一個楼房裡都传出高亢尖利的叫声。
也不知道是被吓到的,還是那些屋子裡也出现了丧尸。
虞雪放眼看去,那些高楼裡,原本亮着不少灯光,而此时,有些灯忽地灭了,有些屋子却猛地打开了灯。
关灯或许是因为出现了意外,或许是想把自己隐藏起来,开灯也可能是发生搏斗,或是想要用光亮来驱散恐惧。
而那些亮着光的屋子裡,从外面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情况,有的屋子裡有人影在搏斗,有的就单纯是人们趴在窗口、阳台上,向下、向外张望。
虞雪所在楼层太低,看别的楼层,五六层以上就看不太清了,但那些楼层看她這裡却是一清二楚,她索性来到多多菜园,朝小区其他方向看去。
這個方向也有人在纠缠。
一條路上,有两個人在踉踉跄跄地逃,后面一個摇摇晃晃的丧尸追着,那丧尸速度并不快,但前面两人吓坏了,還受伤了,沒几步就要摔一下,還总回头看,就拖慢了速度。
最后两人惊险地跑进一個单元楼,但他们已经被抓伤了,被感染只是時間問題。
再换一個方向,二楼的一户人家裡,一個孩子正在发狂,夫妻俩死死抱住他,呼唤他的名字,希望他清醒過来,即便被狠狠咬住,也不肯松手。
某栋楼303记三楼,客厅裡,一個男性丧尸正在砰砰撞门,而卧室裡,母女两人死死抵着门,崩溃大哭着,請求谁来救救她们。
虞雪垂下眼眸,在衣服上蹭了蹭掌心的热汗,安抚□□内躁动的灵植,默默想,人间惨剧,莫不如是。
而上辈子,她也不過是其中苦苦挣扎的一员。
虞雪看了看時間,默默数着,很快,门外如前世一般,响起了拍门声:“救命啊!救命啊!我老婆好像要变成丧尸了?谁来帮帮忙啊!”
虞雪拿起一把锋利的斧头,拇指轻轻试着斧刃,一边想,這說辞和前世倒是不同。
前世门外那男人說的是:“我老婆好像得病了,见人就要咬,谁帮帮忙,帮我把她送去医院啊。”
斜对门的403的男主人比较热心,就出门去帮忙了,结果反而被感染了的男人咬了,男主人逃回自己家,然后第二天,他也被感染了,然后咬了家人。
很快,整個四楼這一层,401、402、403全军覆沒,還活着的只剩下虞雪一個人,外面好几個丧尸来回游荡,虞雪有好几天都不敢出门,直到最后弹尽粮绝了,才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出去。
而這一次……
外头那個男人拍了她的门,沒有得到回应后,又去拍401、403的门,但那两家也都安安静静的,403的人沒有像前世一样出来。
毕竟這一次,大家对末世和丧尸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不会再天真地认为是得病了,還想着往医院裡送。
男人求助无门开始咒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403裡终于传出一個沉闷的声音:“你老婆要变成丧尸了,你還是早点想办法,要么把她制服,要么就……总之不要在楼道裡叫了。”
男人扑到403门前哀求:“求求你们收留一下我吧,我老婆被我关在房间裡了,我不敢进去,让我进你们家呆一晚吧,我天亮就走。”
403裡传来低低的争执声,最终沒有人开门。
男人也意识到不会有人收留他,开始疯狂地踹403的门,接着把401和虞雪404的门也踹了。
“你们都准备好了!我知道你们都买了很多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呢?我天天都要加班到那么晚,根本沒時間去买物资,就连今天都是九点多才回来的,我家什么都沒有,這根本不公平!”
男人咒骂道,接着又哭了起来:“怎么可能末世呢?怎么会是真的呢?我冰箱裡一根菜都沒有,我還沒做好准备啊!”
虞雪漫不经心地听着他哭嚎,神情冷漠,机会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三天前知道消息,有的人很认真地准备起来,有的人却当成一個玩笑,還嘲笑准备物资的人傻。
所以现在有准备的人,至少食水比较充足,只要家裡沒人有丧尸,暂时還是比较安心的。
而沒准备的人,或是還在外面游荡,然后被袭击,或是家裡一颗菜都沒有,眼看着要弹尽粮绝,這能怪谁呢?
不過,她看了看時間,這男人還沒变成丧尸,看来這一次,他沒有被他老婆咬伤,现在還是健康的。
虞雪放下斧头。
男人咒骂了一通之后,又开始哀求:“给我個手机吧,让我联系我的家人好不好,我记手机落在屋裡了,我只要一個手机。”
最后還是403开了一道门缝,迅速扔出一個手机。
男人在那一刻,朝403扑了過去,显然是想扒门,但403裡人动作很快,嘭地一下关上了门。
屋裡還传来女人的抱怨声:“都叫你别开门了,你想当好人,也要看外面的人是什么东西!”
外头男人咬了咬牙,捡起手机,开始拨号,结果播了好几次,全都打错了。
這也正常,现在還有几個人会记住别人的手机号码?
男人发出暴躁的怒吼,重重捶着墙,然后是崩溃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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