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猜,我這一次是几点
虹桥、云海,這都是青云八景之一。
高耸入云的通天峰顶,洁白的淡淡云气在广阔的平台广场上飘逸流散,人走在上面有一种行在云端之感,故此名为“云海”。
众人吃個早饭的工夫,云海之上便竖起了八座高台,中央立一红榜,上书参赛者名单。
高台红榜,皆按九宫八卦方位排列摆放。
所用的,都是粗壮的原木巨石,坚硬非常。
高台周围是观景台,供给长老弟子们观看赛事。
大竹峰弟子人少,不需要和普通弟子挤在一起,跟在首座田不易身后,直接在长老席就能观看。
第一天的比试,是六十四进三十二。
三十二场赛事,在八個高台上分为四轮依次开始。
不過,虽是依次开始,但赛事顺序却是打乱的,一号的夏鸣反倒被排在了第三轮出战。
首轮比赛,大竹峰中只有小师姐田灵儿有比赛。
随着一声钟响,青云门掌座道玄与龙首峰苍松两位真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当当当的钟鼎之声再次响彻云霄。
【离】字位高台之上,田灵儿对战朝阳峰弟子申天斗。
两者虽然同使土系法宝,但田灵儿的琥珀朱绫乃是其母苏茹的成名法宝,何止比申天斗的土系仙剑强上百倍。
两人交手不過数個回合,随着田灵儿娇喝一声:
“缚神!”
琥珀朱绫发出一声脆响迎风便长,顷刻之间便不知道变长变宽的多少倍,将申天斗层层围困在中央,一点点的向内压缩。
隔着琥珀朱绫外人看不清楚内裡的情况,但只看赤红绣球表面时而鼓胀,便知道深陷其中的申天斗正在奋力抵抗。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琥珀朱绫形成的赤红绣球又向内压缩了数分,突然间,只听得“撕啦”一声破布声响,申天斗手持仙剑,装若疯虎一般从中冲出。
朝阳峰弟子们见状,顿时齐声欢呼。
看台上的朝阳峰首座商正梁却发出了一声叹息,田不易和妻子苏茹相视一笑。
果然。
朝阳峰弟子们的欢呼声還未落下,琥珀朱绫便宛若一條赤色神龙般从他身后撞来,但已是强弩之末的申天斗此时却连转身都十分困难,被凌空击中后背,跌落在地。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田灵儿笑盈盈地轻轻施礼,明艳的红衣照得人宛若一朵娇花般灿烂。
缓過劲来的申天斗也只得苦笑一声:
“师妹天纵奇才,佩服,佩服!”
回到大竹峰众人所在的观景台上,迎接田灵儿的自然是好一阵惊叹夸赞之声。
“怎么样,我厉害吧!”
田灵儿得意洋洋的站在夏鸣身前哼哼道。
看得师娘苏茹不禁莞尔笑道:
“灵儿,不许欺负师弟。”
“娘,我哪有欺负他!”
“师姐自然是厉害的。”
夏鸣伸出手,帮田灵儿理了理激斗一场后有些凌乱的衣角,随后小声說:
“只是,从下一场开始,還是把我送你的护身符也带上吧。”
“哼,你管我~”
田灵儿虽是如此說着,但纤细的手指却在白玉般的脖颈旁边轻轻一挑,挑出一條细细的红线出来,晶莹剔透的护身符从一袭红衣中露出一角。
“咳咳。”
田不易轻咳一下,說道:
“再往后就到你们了,灵儿给你们做了一個榜样,之后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說话间,第二轮比试就要开始了。
這一轮中,大竹峰有三名弟子需要参赛。
夏鸣跟在田灵儿身边,观看六师兄·杜必书的比试。
杜必书的对手是一個龙首峰的弟子,名字叫袁浙,一袭白衣,手拿白色冰属性仙剑,那模样简直和齐昊就像是从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
只是袁浙无论是相貌還是修为,都和齐昊天差地别。
他如此故作打扮,真是画虎不像,反类成犬。
不過奈何周围龙首峰弟子众多,所以袁浙出来的时候,還是收获了周围一大片欢呼声,听得夏鸣和田灵儿直皱眉。
“龙首峰的人有了齐昊做榜样,個個都喜歡修炼這类仙剑了。”
在這一片欢呼声中,一声冷哼混在其中,显得格外显眼。
夏鸣抬眼寻声看去,只见是個二十多岁青年书生模样的男子,五官俊秀,手拿一把描金扇子,上面绘有山水花鸟之形。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這书生先是一撩头发,而后才向這边看来。
发现看自己的人是個男的,他也完全不介意,反而喜出望外的看向夏鸣……肩头的猴子小灰,死死的盯着它,眼中露出狂热的色彩。
“這位师兄……”
“這位师弟,你這三眼灵猴可愿出售嗎?”
夏鸣话才說半句,就被他打断,随后他又自言自语地說道:
“不对不对,似三眼灵猴這种神物,怎能用世俗金钱衡量,我用其他宝物来跟你换,长翅膀的蛇,三條腿的兔子,长羽毛的青蛙……”
“哦对了,我叫曾书书,风回峰弟子,敢问师弟高姓大名。”
“张小凡,大竹峰的,還有,我這猴儿不卖!”
夏鸣转身拉着田灵儿就要走,但還沒等他迈出脚步,周围弟子之间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田灵儿眼中隐有怒火,脸色铁青。
啊,对了,六师兄的法宝!
杜必书本来不叫這個名字,按大竹峰的字辈,這一代应该是【大】字辈,他应该叫“杜大书”的,但由于這個名字和杜大叔谐音,最后就改了名字。
师傅田不易倒是不在意這些小节,师娘苏茹却不愿意,這才给他改成了“杜必书”。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改名字坏了运道,杜必书真的人如其名,逢赌必输。
偏偏他還人菜瘾大,尤其喜歡跟人对赌。
就连炼制法宝时也是如此,一個走神竟将一颗千年树心,炼制成了三颗骰子。
如此怪异的法宝此时拿出来,自然是遭到了围观弟子的一致哄笑。
最关键的是,初入四境不過几年的杜必书還打不過对手。
刻意戏弄之下,袁浙竟然還真的耍出了几分翩然似仙的意味。
夏鸣和田灵儿這才明白過来,为什么师傅师娘为什么都去看其他两位师兄的比试去了。
“他是哪個峰的,竟然拿骰子做法宝!”
“大竹峰的人就是古怪!”
“袁浙师兄的运气真是好,竟然遇上了這么简单的对手!”
听到周围龙首峰弟子的哄笑,就连夏鸣也不禁有些火大。
一众哄笑声中,只有曾书书依旧与众不同:
“哈哈哈,我喜歡這個家伙,青云门好久沒有见到這么有趣的法宝了。”
“曾书书是吧?”
夏鸣深吸一口气說道:“虽然我這猴儿不卖,但就凭你這句话,你這個朋友,我张小凡交定了。”
說完,夏鸣拉着田灵儿转身便走。
回到师傅所在的观景台上,田不易的脸色有些阴沉。
因为第二轮出战的大竹峰弟子全灭,无一人挺进下一轮。
這其实也算正常,出战的几位师兄修为都不算高,遇上的对手却远强于他们。
但這般惨痛的战绩表现,让一向好面子的田不易怎么受得了。
更何况杜必书的法宝還是那样的奇葩。
不過一会儿,几個师兄就回来了,站在师傅师娘身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算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田不易最终還是沒說什么重话,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這几名弟子的皮懒性子,說了也是白說,另一方面,下一论出战的弟子中,只有老七一個。
刚刚一众长老首座的群嘲,只怕過会儿還要再来一遍。
想到苍松那般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田不易就觉得一阵泄气。
离开师傅田不易身边,一众弟子瞬间就恢复之前的活力。
刚输一局,臊眉搭眼的杜必书顿时来了精神,跟一众师兄弟打赌道:
“开盘了,开盘了,赌小师弟能不能撑過下一回合!”
“我赌小师弟输!”
“我压双份,赌小师弟输!”
“我压五份,压输!”
“你们這些家伙,哪有你们這样开赛之前打击人自信的。”
田灵儿气呼呼的說道:
“我压小师弟赢!”
对于這些师兄开玩笑的样子,夏鸣倒是不介意,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那我压自己赢,对了六师兄,把你的法宝借我看看,我总觉不该像你那样用。”
……
第三轮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夏鸣徒步走到台上,沒有像其他人那样搞一個帅气的入场姿势。
很快,一個白衣青年就驾驭银白色仙剑,飞到台上。
“龙首峰·方超,請师弟赐教了!”
“大竹峰·张小凡,還請师兄不必留手!”
夏鸣說着,五根手指摊开,露出三枚骰子。
如此法宝,自然是又在观战的一众弟子中,引起一阵哄笑:
“大竹峰的人,法宝都是祖传的嗎?”
“大竹峰怎么都是這样的奇葩……”
场外观战的人群中,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的齐昊,有些抱歉地对田灵儿說:
“抱歉灵儿,我告诉過他们,不要這么說……”
“不要叫我灵儿,我們并不是很熟,齐昊师兄。”
田灵儿冷冷的斜了齐昊一眼不再理他,她不知道小师弟究竟想要做什么,但還是希望他能赢。
一直与田灵儿有些不对付的林惊羽,也是一脸担忧地看向场内。
他大概是龙首峰中,唯一一個希望夏鸣赢的人了。
钟声敲响,比试正式开始。
夏鸣将三枚骰子抛向天空,在半空中滴溜溜乱转,笑吟吟的看向方超问道:
“方超师兄,我們打個赌如何?”
“你猜,我的骰子是几点?”
方超沒有答话,他只是轻蔑一笑,御起仙剑向夏鸣刺来。
“不答也算输哦~”
夏鸣诡异一笑,三枚骰子停止转动,指向方超的赫然是三個红彤彤一点。
三道青色灵光从骰子中心的红点裡向着方超射去,速度飞快,宛如激光一般。
中间的一道青色灵光打飞了方超的银白色仙剑,左右两道灵光還不待他反应過来,就抹掉了他两边的衣袖。
如果這两道灵光再稍微偏那么一点点,他的两只手就沒了。
赛场周边的围观众人一阵哗然,谁都沒想到這個大竹峰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拿着的古怪法宝竟然如此厉害。
田灵儿开心地欢呼道:“好样的,小凡!”
长老席上的苍松真人眼中闪過一丝异色,田不易的脸色却是好看了许多,第一次正视起這個往日裡不起眼的小徒弟。
一次攻击结束,半空中的骰子再度开始转动。
夏鸣再次轻轻问道:“方超师兄,你猜,這一次我是几点?”
回過神来的方超,被刚才的突然袭击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原地多做停留,驾驭仙剑飞速跑动起来,只是這一次,他却再也不敢无视夏鸣的话了:
“三,三点?”
如果是三颗骰子都是一点的话,方超這种高速移动的策略,确实能够躲掉凌空飞射的少量灵光。
飞速旋转的骰子停下,齐齐地露出六個红点。
“六六六,十八点,方超师兄你又猜错了!”
夏鸣的话音刚落,三颗骰子十八個细小些的红色圆孔中,无数青色灵光好似狂风骤雨一般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向方超射去。
方超躲闪不及,只能竖起银白仙剑硬抗。
仓促之间一层银白色的护盾在无数青色灵光中摇摇欲坠,不過片刻工夫上面就布满无数裂纹,轰然破碎。
方超整個人被雨点般袭来的青色灵光轰飞了出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场外原本人声鼎沸的龙首峰众人,此时却好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连大竹峰众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這是我們的小师弟?”
杜必书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骰子:
“這是我的法宝?”
“小凡打得好!”
听到田灵儿欢呼雀跃的声音,田不易的胖胖的脸上满是得已笑容,看向场中小徒弟的眼神越发和善了。
方超好不容易从地上艰难爬起,耳边就又听到了夏鸣那句恐怖的灵魂拷问:
“你猜,我這一次是几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