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斩龙对斩龙
第二日的比试结束之后,大竹峰在十六强中占有三席。
哈哈哈哈!
大竹峰向来人丁稀薄,几百年来何曾有如此盛况啊,八人参加就有三位弟子成功挤进十六强,田不易想想就觉得心情舒畅。
上一次七脉会武,进入十六强的可就只有大徒弟·宋大仁一個,還在下一轮就遇上了龙首峰的齐昊被淘汰了。
不過下一轮啊……
田不易想着,刚才還十分舒畅的心情便有些沉重了起来。
下一轮便是争夺八强的比试。
能留到這個时候的,可都不是弱手。
比试的名单已经出了。
宋大仁对上了通天峰的常箭,也是老对手了,這二人一個善攻,一個善守,道行修为也是相差仿佛,到时候只怕是一场苦战。
田灵儿的对手是近来小竹峰风头正劲的陆雪琪,神剑天琊久负盛名,灵儿只怕不是对手。
张小凡的对手是龙首峰的林惊羽……
嘿,這两個孩子!
……
第三轮的比试中只剩下十六人,刚好占据场上的八座高台。
夏鸣和林惊羽的比试被安排在【坎】字位,最好的【乾】字位被安排给了师姐田灵儿和陆雪琪。
比试开始之前,田不易将每個人都叫過去悉心叮嘱了一番。
交代的最多的就是大师兄·宋大仁,对于田灵儿和夏鸣,田不易只有四個字:
【尽力而为】
他们二人能在七脉会武中走到這一步,对于田不易来說真的足够惊喜了,加之他们与下一轮对手的实力相差较大,所以真的尽力而为就好。
前往高台的路上,夏鸣靠近田灵儿轻声问道:
“师姐,我给你的护身符戴了嗎?”
“戴了,放心。”
面对即将开始的比试,即便是往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田灵儿,這一次也不禁有些紧张。
她看過陆雪琪的比试,确实名不虚传。
“那我就放心了,师姐可要多坚持一会儿,我会去看你的比试的。”
听到田灵儿戴了护身符,夏鸣顿时放下心来。
他倒不指望师姐能赢,只是陆雪琪现在确实是個容易上头的冰霜美人,别打着打着意外伤到师姐就好。
不過夏鸣的话,却让田灵儿产生了误会,她捏着夏鸣的耳朵說道:
“对付龙首峰那個小子,你可要给我争口气,多坚持一点時間,别一下子就输了!”
田灵儿和林惊羽,是青云门内并称的两大天才。
也不知道为什么,田灵儿就是怎么看林惊羽,怎么不顺眼,就像是天生犯冲一样。
夏鸣闻言,呵呵一笑:
“师姐放心,我一定会赢。”
“一言为定,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田灵儿說着,架起琥珀朱绫凌空飞起,赶往【乾】字号高台。
两人身后的六师兄杜必书笑着跟其他几個师兄弟打赌:
“你们說這次小师弟是输是赢?”
“林惊羽两年前便有驱物境的实力,现在只怕修为更高,還有斩龙剑在手,我赌小师弟输!”
“有道理啊,我也赌小师弟输,压双份!”
“我压五份,输!”
“那我压自己赢,诸位师兄,一会儿见!”
夏鸣笑嘻嘻的压自己赢,然后不急不缓的走上【坎】字号高台,迎面便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林惊羽:
“惊羽,好久不见了。”
“小凡。”
林惊羽看向這位昔日的好友,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期待:
“既是赛场相见,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說话之间,林惊羽祭出斩龙剑,秋水般的青色剑芒微起。
“斩龙剑啊……”
看着林惊羽手中的斩龙剑,夏鸣便想起当日在草庙村,黑衣人手中那么湛如秋水般的剑色。
比之那时,林惊羽手中的斩龙剑却是黯淡了太多。
“巧了,我也一样,你先出招吧!”
夏鸣手中夹着一枚透明晶石,引而不发。
林惊羽不明所以,却也不甚在意,手中法诀一引,斩龙剑便向夏鸣飞刺過去。
几十米的距离,斩龙剑瞬息即至,但夏鸣却似乎依然沒有任何要祭出法宝的打算。
林惊羽惊慌之下想要收回斩龙剑,但此时却已经距离夏鸣太近,来不及了。
秋水般的斩龙剑直直的刺向夏鸣的胸膛。
夏鸣当然沒有求死的打算,眼见斩龙剑近身,他脚下步履轻转,让過斩龙剑,夹着法宝【千幻】的手掌拍向斩龙剑。
斩龙剑倒飞而出,回到林惊羽手中,他惊呼道:
“小凡,你這样太危险了!”
夏鸣摇了摇头,說道:
“惊羽,我总觉得,你使用斩龙剑的方法,不对!”
夏鸣說着,手中法宝千幻碧光暴涨,逐渐幻化成斩龙剑的模样。
“法宝不只是神兵利器,法宝也有自身的感情性格,而這個性格的塑造,往往是初代使用者造成的。”
說着,夏鸣身形一低,向林惊羽极速冲去。
林惊羽见状连忙御使斩龙剑刺向夏鸣,却被他一個闪身躲了過去。
让過斩龙剑后,夏鸣一剑斩向林惊羽,对从他身后的飞来回援的斩龙剑毫不在意。
看着近在眼前的湛清剑芒,林惊羽被夏鸣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继续御使斩龙剑,闪身飞退。
夏鸣提剑紧随其后,招招都是只攻不守,攻敌所必救的打法,剑法之中更是隐含独孤九剑真意。
出剑宛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林惊羽被他的這种打法搞的手忙脚乱,往往刚出手就被打断了,明明修为领先于夏鸣的他却处处被动。
說到底,林惊羽到底還是個孩子。
虽然天赋异禀,但在他有限的年龄中,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都严重不足。
夏鸣出剑之后,攻势便如狂风暴雨一般连绵不绝,每一剑都是直指要害的杀招,逼的林惊羽不得不一直在格挡回救。
在如此的重压之下,林惊羽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焦急之下,林惊羽在一次格挡中用上了全力,试图将夏鸣的剑荡开,获取自己的攻击机会。
然而,夏鸣的這一剑,却是一個虚招。
林惊羽拼尽全力的一剑,却好像打在了空气上。
夏鸣只是跟他轻轻的碰了一下,就迅速收回,反倒是林惊羽一時間沒收住力,斩龙剑高高飘了出去。
等他回過神来的时候,一柄一模一样的斩龙剑,已经刺破了他胸前青色的衣服。
“胜利者,张小凡!”
“惊羽,你沒事吧。”
林惊羽看着眼前好友熟悉的身影,忽然感到有几分陌生,良久之后他才缓過神来,微笑着說:
“小凡,你变厉害了。”
回到观景台,田不易见他回来也沒多问什么,只是淡淡的說:
“别灰心,回去以后好好修炼。”
夏鸣眼见场中红菱飞舞,剑芒四射,师姐田灵儿正和陆雪琪激战正酣,大师兄的【离】字位高台之中,也传来阵阵虎啸金铁之声。
夏鸣小声說道:“师傅,刚才我赢了。”
“嗯。”
“……嗯?”
過了好一会儿,田不易才反应過来夏鸣的话中有什么不对,反问道:
“你說什么?”
“弟子侥幸,刚才赢了一局。”
其他众位师兄也像见了鬼一样,不可置信地看着夏鸣。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六师兄杜必书了。
“小师弟,你刚才真的赢了?”
“六师兄,你已经问了第七遍了。”
夏鸣敷衍地答道,看也不看六师兄杜必书一眼,他的全部精神,都聚焦在红菱飘飞的战场之上。
琥珀朱绫在田灵儿的御使之下红绸漫天,宛若幻化成一朵正在合拢的赤色鲜花,试图将陆雪琪包裹其中。
但是陆雪琪手中天琊神剑蓝色剑芒一闪,无数红菱便纷纷碎裂,四散飘飞。
直到此时,天琊神剑甚至仍未出鞘。
从七脉会武开始至今,天琊神剑還从未出鞘過,无数人都在猜测,究竟谁才能让天琊神剑出鞘。
恐怕,也只有齐昊那等修为高深之人才能有此能力吧。
“缚神!”
巨大劣势之下,田灵儿只得放手一搏。
无数红菱飞起,极速向四周蔓延,将陆雪琪团团围住。
只是還不等琥珀朱绫向内压缩,观战众人就听见一阵破布声响,陆雪琪手持天琊神剑,身携湛蓝剑光冲破琥珀朱绫的重重包围,向着田灵儿直刺而去。
這一剑,本该就是决胜的一剑了。
但就在這时,田灵儿身前“当”的一声轻响,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护身符从她身上飞出,挡在陆雪琪的天琊神剑之前。
无坚不摧的天琊神剑,竟然在一时之间不得寸进。
趁此机会,田灵儿重新整合琥珀朱绫,从四面八方同时向陆雪琪再度攻来。
陆雪琪冷哼一声,拔剑出鞘,一瞬之间斩出上百道剑芒。
不只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琥珀朱绫,就连田灵儿身前的护身符也斩成了碎片。
冰蓝色剑芒余威不止,直直的继续向田灵儿斩去。
“灵儿!”
场外的田不易苏茹见状惊呼出声,但此时却已经来不及救援。
眼见锋锐无双的天琊剑锋离自己越来越近,田灵儿心下惶恐之余,却還想到了那個傻傻的小师弟。
傻小子,什么护身符能挡得住天琊神剑呢?
绝望之下,田灵儿感觉自己似乎出现了某种幻觉。
她似乎又看见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跟在自己身后好几年,叫自己师姐的身影,甚至手裡還拿着那根他在厨房常用的烧火棍。
“当!!!”
好似金铁交击,又似钟鼎齐鸣!
巨大的声音携带着无量的冲击波传来,田灵儿才发现,原来這不是自己的错觉。
来不及說话,天琊神剑的无量神威便已经展现出来。
夏鸣被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打飞了出去,撞碎了高台旁边粗壮的原木巨柱。
“小凡!”
田灵儿急忙向夏鸣的方向跑去。
由于夏鸣的介入,這场比试的胜负自然已经明了。
田灵儿抱着浑身是血的夏鸣匆匆离去,看着二人飞走的背影,陆雪琪感到手中天琊似乎有些躁动,却不明所以。
夏鸣再醒過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了。
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人,大师兄宋大仁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坐在椅子上,其他几個师兄站在他身后。
师傅师娘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师姐田灵儿哭得梨花带雨,满目泪痕的伏在床边,见他醒了,连忙按住他,不让他起身。
“算啦,你就先躺着吧。”
田不易摆摆手,示意夏鸣不用多礼:
“你的伤不算太重,沒有伤到经脉,不過却也伤筋动骨,多躺一会儿对你有好处。”
“還是先說說,你那個护身符是怎么回事,听灵儿說,是你给她的?”
“是。”
夏鸣应到:
“那是弟子的第一個作品,沒有参考什么法宝,按自己想的随手制作,送给了师姐,用途太多,防御力不强,险些弄巧成拙,伤到了师姐,請师傅责罚。”
苏茹听后微笑着温声說道:
“傻孩子,天琊神剑是小竹峰代代相传的至宝,哪能那么容易被挡下,你那個护身符能挡住一剑,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田不易摆摆手說道:
“沒问你這個。”
“說說,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灵儿身前。”
這才是田不易最奇怪的,当时那么远的距离,在场多少长老都来不及出手,偏偏自己這個小徒弟却能突然出现在天琊神剑之下。
“……”
夏鸣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說道:
“那护身符本是一对的,還有一枚在弟子身上,上面刻有一道小挪移符,一旦一枚损毁,就会触动另一枚激发小挪移符。”
“這是弟子在藏书阁中发现的上古符咒,只是一直不确定效果,故而沒有上报。”
“弟子,弟子之前觉得,以师姐的修为如果碰上了护身符损毁之事,那定然是魔道入侵,生死攸关之大事,能多一点力量也是好的,故而将之刻在其上,沒想到……”
夏鸣话未說完,田灵儿便哭的更厉害了,抱着他大哭,不肯松手。
见到女儿這幅样子,田不易也沒法再问些什么了:
“罢了,你先好好休息,别的无需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