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虚空龙
“从理论上来說,银星必然有這样一件神器,它不仅能够屏蔽亚空间的窥伺,更能阻止恶魔对现实世界的袭击,并且作用范围還要足够广泛,影响范围遍及整個星域。”
夏鸣說着,自己都笑了:
“這样的东西真的存在嗎?如果他存在,又是以怎样一种形式存在的呢?”
无怪乎夏鸣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怀疑,实在是這样的一個东西实在太過不可思议,如果真的存在,并且是可复制的话。
那只要随便一個高等文明得到并复制他,然后散播到全宇宙,那些身处亚空间的恶魔就只能当一辈子的乖乖宅男,這辈子都出不了门了。
“既然一件东西,从理论上是存在的,那他就可以实现,无论這個過程看起来是有多不合理。”
雪诺对于星际文明的经验要比夏鸣多很多。
在她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已经见识過太多不合理,无法用常识去理解的东西了。
雪诺只是顺着夏鸣的思路,继续說下去:
“那现在让我們一起来想想,如果這件东西存在,那它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形式存在的。”
“如果只是某种物品,或是某种武器,并且为银星联合集团所掌握的话,那局面必然不可能是现在這幅样子,早在恶魔被引来的一瞬间,集团高层就应该启动這项武器,将恶魔重新驱逐出境,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的情况是,集团高层并沒有這么做。”
雪诺的话确实符合现在的情况,事实上這也是夏鸣所担心的,他有些忧心忡忡的說:
“這正是我所担心的,如果這個东西真的存在,那无论它是远古文明的造物,還是什么来自于异世界的神器,只要它真的被银星联合集团所知晓,并掌控,哪怕只是有影响它的能力,战争都不会打成這幅样子。”
“从现实的情况来看,很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那件神器的样子平平无奇,外形就像是一颗普通的石头或者是一滴水,无法被发现,但就是拥有抑制亚空间的能力,我們恐怕這辈子都无法找到他。”
雪诺眨巴了两下眼睛,說道:
“是啊,還有一种可能性是,确实存在這种东西,他也确实被银星联合集团所掌控,但他并非是不朽的,在银星联合集团這帮垃圾可持续的竭泽而渔下,他的能力逐渐变弱,到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這同样是一种糟糕的可能性。
但夏鸣能看得出,雪诺好像是在逗他,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這场战争的后续发展,和可以无限复活的玩家与分身前来的夏鸣不同,雪诺可是真身前来,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這附近有網道系统嗎?”
“什么?”
雪诺被夏鸣突如其来的问话搞的有些懵,等她终于明白夏鸣的意思之后放声大笑,過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說:
“放心,這附近沒有網道系统,我也沒有提前跑路的打算,這一次我肯定跟你们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那你为什么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夏鸣不解:
雪诺笑着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那么一种可能,那件能够克制亚空间的东西真实存在,也被银星联合集团知晓,实力沒有衰弱,却沒有被人所掌控。”
“這怎么可能?”
“当然有可能。”
雪诺笑着說:
“比如,這东西可能是活的。”
……
地下巢都-180层,欢愉世界中的嘶嚎与惨叫终于结束了。
万毒噬身之苦,抽魂炼魄之痛。
荒坂一雄和几個集团的最顶级领导者,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欢愉世界中被折磨致死,魂飞魄散。
不過,有一人却是例外。
克罗蒂亚
這個女人亲眼看着其他几個和自己相同地位的集团领导者被折磨致死,非但不感到惊恐,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担心下一個就会轮到自己一般。
脖子上的缠相思,自鲜血中诞生的无数毒虫毒物,段令言抽魂炼魄的恐怖手段,這些好像都吓不到她一般。
克罗蒂亚的神色始终如一的悠然,反倒是玩家们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双方的神色和现实境况正好相反。
又一個魂魄灰飞烟灭,看到段令言暗暗摇了摇头,李柯便饶有兴致的对克罗蒂亚說道:
“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你真以为我們不会杀你?”
“凭什么,不会就凭你身材好吧!”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夸奖?”
克罗蒂亚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魅惑的气息。
李柯完全不吃她那一套:
“得了吧,再好看的美女我也见過,在你面前就有一個,阿兰妮斯,当年可是正经的恶魔亲王,不比你好看多了!”
“是嗎?”
“你觉得她比我长得漂亮?”
克罗蒂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阿兰妮斯一眼。
然而出乎无数玩家意料的是,一直以来都无比自信、充满女王范的阿兰妮斯,竟然第一次退缩了。
她竟然讪笑两下,默默的退到了段令言身后,试图用他那比自己矮了两個头的瘦小身材挡住自己。
這让玩家们终于确定了,這個一开始就找上他们的女人,果然有問題。
“阿兰妮斯?”
克罗蒂亚咀嚼着這個名字,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過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回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道:
“哦~”
“阿兰妮斯·古尔微格,古尔微格家的小家伙,雪诺那家伙的亲妹妹,你怎么变成恶魔亲王了?”
克罗蒂亚的话让玩家们大吃一惊。
阿兰妮斯的身份,就连玩家们知道的也不多。
虽然灵族方面有着清晰的记载,但如果不是考据党,谁会去了解這些东西?
克罗蒂亚能够一口叫出阿兰妮斯的身份。
這不只证明了她自己的身份,更說明了克罗蒂亚的古老。
那毕竟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啊,不是那個时代的人,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可笑荒坂一雄之前在克罗蒂亚面前,处处都是一种“你還是小孩子,等你到了我這個岁数就会懂”的优越感。
熟不知,克罗蒂亚的真实年龄可能是他的上千上万倍。
见被克罗蒂亚点出了名字,自知躲不過去的阿兰妮斯抬起头,讪笑着行礼后說道:
“见過虚空龙冕下!”
“我這刚才不是沒认出您来嗎?”
“哦?”
“是沒认出来,還是不想认啊?”
克罗蒂亚自顾自地站起身。
由于過于惊讶,陈清焰就连把缠相思给收起来都忘了。
随着克罗蒂亚的动作,锋利度足以切金断玉的缠相思,在克罗蒂亚那细腻白皙的脖子上自动崩断,表现得甚至不如一根劣质毛线。
克罗蒂亚走到阿兰妮斯身边,玩味地說道:
“不止堕落成恶魔,现在就连自己的灵魂本源都丢了大半,剩余的灵魂和這個人类小孩纠缠在一起,也算是报应。”
“呃呵呵,虚空龙冕下教训的是。”
在玩家们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阿兰妮斯,竟然被训的完全不敢還嘴。
见到阿兰妮斯這副样子,克罗蒂亚顿时沒了兴致。
她与阿兰妮斯這孩子的交情不深,只在她小的时候抱過她一次,只能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算了,你好自为之。”
“外面的恶魔我会清除掉。”
“這個文明是我用人类基因播种下的产物,但是走歪了,你们帮我照看一二,那些毒瘤该清除,就清除掉。”
說完這三句话后,克罗蒂亚整個人突然化作一道灵光凌空飞起,越過重重的地下设施直冲天际。
遍布星球表面的诛仙剑阵对這道灵光沒有丝毫察觉。
宇宙之中,克丽斯蒂·莫裡斯麾下的恶魔大军正在全力向银星倾泻着自己的火力,紫红色的炎阳炮与灰色的灵能死光纵横天际,轰击在诛仙剑阵上。
就在這片炮火纵横的战场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横亘整個战场。
虚空龙·克罗蒂亚。
虽然克罗蒂亚只是她這一段人生的名字,但暂时就先這么称呼她吧。
虚空龙形态的克罗蒂亚到底有多大呢?
這么說吧!
就连恶魔舰队中最庞大的克丽斯蒂·莫裡斯的旗舰,也沒有她的一片鳞片大。
克罗蒂亚庞大的身躯充塞了大片的宇宙空间,许多恶魔战舰甚至只因为虚空龙的突然出现,就被撞的支离破碎。
当虚空龙开始在太空中发出跨越介质的龙吟声时。
亚空间投下的阴影被撕碎,空间裂隙被搅乱,无穷无尽的灵能风暴在撕碎了整只恶魔舰队的同时,還将這一片区域的空间壁障打碎重组,使之更加坚固。
克丽斯蒂·莫裡斯
来自异世界的魅魔女王,邪神色孽麾下的恶魔亲王,在虚空龙面前就连還一下手的资格都沒有。
夏鸣感知到宇宙之中发生的事,神色古怪地說道:
“這倒是我沒想到的。”
“是啊,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裡见到她!”
雪诺在灵能通讯裡悠悠說道:
“虚空龙啊,远古时代的星神,天堂之战中幸存下来的孑遗,她存在的那個年代,亚空间裡都還沒诞生邪神呢,也有人說,亚空间邪神本身就是星神碎片被亚空间能量重组的产物。”
“星神?”
夏鸣看過一些灵族的文献,有些疑惑地问道:
“古灵族是古圣一族的造物吧,在远古时代的天堂之战中,古圣和星神可是对立的两方啊。”
“在远古时代确实如此。”
雪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時間的深邃和优雅,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時間可以抹平一切仇怨。”
“当天堂之战结束,古圣一族覆灭,星神陨落大半,当年的阵营還有什么意义呢?”
雪诺說着說着笑了:
“你想象這样一种可能,你是一個来自远古的星神,亲身参与见证了那场波及整個宇宙的天堂之战,看到了老对手古圣一族全军覆沒,却并沒有什么胜利的果实,星神自身也同样所剩无几。”
“在此后的漫长时光中。”
“你看到惧亡者文明崛起、兴盛、衰落、自封于石棺中千万年。”
“你看到灵族帝国崛起、兴盛、统治宇宙后又堕落、只剩下零散的后裔。”
“你看到绿皮遗忘了古兽人的科技与荣光,只依靠铭刻在基因中的战争科技,怀着对战斗的永恒狂热,在宇宙中掀起一次次巨大的wahhhhhh,将无数個世界拖入战争的泥潭。”
“你看到曾经宛如湖水般清澈的亚空间逐渐变得深邃且变幻莫测,邪神与恶魔在宇宙的恶意中诞生,给每一個现实宇宙的文明带来致命的威胁。”
“時間就如同潮水,文明的沙砾在時間的裹挟下来了又去,唯独你是永恒不变的。”
“在這种情况下,偶尔看到一两個還健在的熟面孔,无论他或她曾经所属的阵营是否敌对,都会感到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曾经的仇怨,在漫长的时光中不值一提。”
雪诺的话语很有感染力,夏鸣按照她的叙述将自己带入其中,感到一种【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的苍茫之感。
個体的永恒长生并不是一种好事。
在漫长的广阔世界与无穷无尽的時間中,任何坚强的智慧生灵都会感觉到茫然与孤独。
夏鸣收起诛仙剑阵,阴云密布的天空重新恢复晴朗。
只是今夜的天上,沒有星星。
虽然结果和想象中差不多,但過程却跟自己预想中完全不同。
恶魔被击退了,人类占领银星最大的一块障碍消失了,但他却沒有得到能够抑制亚空间入侵的“神器”。
這代表人类在未来依然会面对亚空间恶魔的威胁。
“你似乎有些失望?”
克罗蒂亚凭空出现在夏鸣身前,微笑着打量這位人类的掌舵人:
“你很有趣,人类文明在你的手裡也变得很有趣。”
“我预感到,我們的相处会很有趣。”
“那么接下来的一千年,啊不,五千年吧,我会陪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