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黑雨
孩子们也說家禽牲畜特别爱吃這些漂亮的花草。
不過家禽吃了沒事,不代表人也能吃。
就在她纠结人能不能吃的时候,甜妞带着一個小姑娘来找她。
孔琪认得這個小姑娘,是孤儿院裡的孩子,今年七岁了,却连123都不会数。
她天生智力有問題,她的父母拼死护着她在末世中求生。
后来她双亲遇难,只剩她在营地裡,别的幸存者看她可怜,就把她送进了孤儿院。
由于智力問題,她平时不和其他孩子一起上课,甜妞分给她的活都比较简单,比如扫院子、接水什么的。
现在甜妞领着她来找孔琪,還沒开口,孔琪只是看到這小姑娘的笑容就知道她变了。
她的笑容不再傻气,眼神清明灵动。
“這……”孔琪记得她沒配什么药给這個孩子喝,因为她天生如此,不是后天生的病。
“姐~你快看她,她恢复正常了!”甜妞兴奋地抓住孔琪的手摇晃。
“看着是正常多了,怎么回事?”
“害,平时我們上课,不是沒人看着她嘛,她就自己在院裡院外玩,然后看到新长出的花草漂亮好看,她就往嘴裡塞。”
“她吃新长出的那些植物了?”
“对啊,我以为她乱吃东西顶多就是拉肚子什么的,结果出乎意料,她脑子正常啦!”
“院长。”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叫了孔琪一声院长。
平时喊這么一声都绊绊磕磕的,现在她說话特别利索。
小姑娘平时的吃喝跟别人一样,沒有特别的东西。
只吃了别人不会吃的花草,花草再漂亮,别的孩子也不会去吃。
沒想到她误打误撞,竟把天先的疾病吃好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发现她变正常了,就叫甜妞带她来见孔琪。
孔琪亲自问她最近都做了什么,吃過什么、喝過什么。
排除掉日常吃喝,以及简单的劳动和玩耍,她只吃了一朵漂亮的花。
孔琪领她到院外,漂亮的花草已经被孩子们圈起来,防止家禽牲畜来吃。
孔琪让小姑娘指出,她吃的是哪种花。
小姑娘指着一朵粉色的、亮晶晶的花给她看。
桃粉色的花瓣呈心型,花朵微微发光,花蕊中有一颗像珍珠的白球。
小姑娘特意指明這颗白球,给孔琪解释:“味道像糖霜球。”
孔琪常做各种糖果给孩子们吃,小姑娘以前智力不行,但记食物的味道记得很清楚。
据小姑娘自己形容,她闻這花又香又甜,像极了孔琪做的花香果味糖块,所以她就沒忍住……
這些花草对家禽和牲畜有吸引力,对其他大人、孩子们都沒有特别的吸引力。
只這小姑娘闻到它的异香,而孔琪和甜妞离得這么近都沒闻到。
孔琪瞄了眼在野外蹦跳的兔子,心想這花草或许只会吸引头脑比较简单的生物。
为了增产‘肉食’,他们把家禽和牲畜全放到野地裡了,让它们自由繁衍。
這裡食物充足、沒有天敌,又不生病痛,家禽牲畜反繁殖得特别快。
那些吃過漂亮花草的动物,比沒吃過的体型大出两倍,生育能力更强。
它们的生长速度比灾前猛喂饲料、不能动弹的牲畜更快。
孔琪把陆向北叫回家,和他商量要不要将放出去的家禽牲畜收回圈裡。
花草随意生长,长得到处都是,人为的保护太麻烦了。
不如把吃花草的动物关起来,让花草任意生长。
陆向北觉得可以,便召集人手,把野外的动物赶进圈裡关着。
该宰的宰,因为圈裡装不下那么多牲畜,它们在野外沒少生。
虽然花草治好了小姑娘的病,可孔琪也沒敢叫别人吃。
一样的药不同的人吃了還有概率出现過敏反应。
他们沒有实验室研究這個,不敢拿人直接做实验。
除非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不吃是死、吃了或许還能活,她才敢拿给别人吃。
但這事儿新世界裡的人都知道了,毕竟是個很神奇的新鲜事,孩子们先知道,便在私底下迅速传开。
陆向北为這事特意把所有人召集到体育场,跟他们說清利害关系,花草或许可以治病,可目前他们并不了解它们的具体作用。
盲目食用只怕会引来不良后果,严重的话反而有中毒的危险。
他是新世界明面上的所有者,该提醒的话他得提醒到。
如果還是有人偷偷吃花,那后果只能由他们個人负责。
新世界裡的人暂时沒病沒痛,也沒人想着去吃花。
她从南大陆中心区摘回来的花草,這么长時間以来,一直沒什么变化。
沒见它们生长得多旺盛,倒是越来越‘瘦弱’了。
孔琪琢磨着,它们是靠南大陆下的黑石头‘供养’,换了能量供给,可能是不适应。
而且它们自从‘移’回来就沒开過花,无花、无子,沒再繁衍扩散。
孔琪叫陆向北把‘大棚’拆了,看這些从南大陆带回来的植物有什么变化。
结果這些植物一接触到新世界的‘光’和‘风’,枯萎得相当迅速,沒两天就枯死了。
整個新世界都‘克’這些植物,孔琪通過這件事,起码了解到,新世界和南大陆底下的黑石头,可能是两种相克的能量。
忙碌的生活持续了三個月,三個月间新世界内外都平安无事。
三個月后,孟伯怡告诉孔琪和陆向北一個消息,她派出去的异能者巡逻队,带了些奇怪的植物回营地。
他们带回的植物与灾前的正常植物有很大区别,有些他们见都沒见過。
孟伯怡拿了几样来给孔琪看,孔琪一下便认出,這是她在南大陆见過的植物。
可惜她带回的样本,三個月前都枯死了,不過她在南大陆拍的视频還在,她拿出来给孟伯怡播着看。
“真的一模一样,南大陆的植物扩散到這边来了?”孟伯怡当然知道南大陆离望城有多远,這些变异的植物飘洋過海,落到望城扎根生长,需要多少時間?
孟伯怡不是植物学家,她对這些一窍不通,可她看到的就是事实。
孔琪想得更多些,变异植物能‘飞’到望城来,恐怕世界其它地方,也被它们占领了。
她们倒不担心别的,只怕变异植物会影响庄稼,天气回暖,营地在城外种了大片的粮田。
望城营地的人口也在增加,只靠大棚暂时沒問題,可从长远来看,還得提早扩大种植面积才行。
城内的空间能利用的他们全利用上了,实在沒地方,只能回城外种去。
变异植物的出现,让望城的三位城主感到很担心,孟伯怡就是来找孔琪打听一下,得知這是南大陆的变异植物,她决定回去跟张一恒、马骏商量商量,趁它们沒‘攻城略地’前,把它铲除干净。
烧荒是個不错的選擇,或者由植物系异能者出面,把它们赶离望城。
孟伯怡的行动力向来不错,說干就干,她回去就和张一恒、马骏說好,挑出一队异能者,去城外连烧带移,把望城周围的土地,全清理一遍。
又在粮田周围立上护栏,阻止别的植物靠近田地。
這项任务完成后,大概過了三、四天,夜裡突然下起了雨。
天气回暖,下雨很正常,幸存者在家听到雨声并沒有多想。
但负责巡逻的守卫,和在外面站岗的人发现了异样。
他们打着手电巡夜,开始打雷闪电的时候,他们就把雨衣准备好了。
等雨下起来,他们全都穿好雨衣,沒人淋湿。
然而有人发现雨水不太对劲,有人的雨衣是白色的,他借着手电光,看到落在衣服上的雨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样。
白雨衣上落了密密麻麻的黑点,近来天气晴朗,沒有沙尘、又不是换季的季节,或者久不下雨,空气中飘浮着沙尘,怎么会下‘泥点雨’?
再說泥点雨是土色的,而這场雨,黑如墨汁。
巡逻队的人赶紧将這事报告给队长,队长又向上汇报,同时他命令队员赶紧找地方避雨,不要暴露在雨中。
灾难爆发时,就是下雨天,凡是经历過那场灾难的人,对‘雨’有心理阴影。
活人在雨中变成丧尸,幸存者最黑暗恐怖的记忆中,往往伴随着雨声。
现在下起了黑雨,巡逻队的队长是从尸变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他觉得必须重视這件事,哪怕是小题大做,過后受处份也好,被批评也罢,总归是要小心這黑雨。
巡逻队和站岗的守卫全部躲进建筑内,但无可避免的,有人的脸上、手上還是淋到了雨水。
他们心裡也打鼓,灾后不正常的事太多了,只有心大的人,才会不把黑雨当回事。
凡是淋到雨水的人,都在提心吊胆,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亲眼见過倒在雨中的死人从地上跳起来咬人。
果然,沒過一個小时,他们身上就长出黑斑,不止淋到雨的地方长,全身都在长。
治疗系异能者替他们医治,可惜沒有效果,用异能治疗,只能暂时压制,沒几分钟又会长出来。
得到消息的三位城主,立刻赶到办公楼开会,他们不知道黑斑病会不会传染,所以先将淋過雨的人集中到一处,和他们一起巡逻站岗的人也被集中到一处。
一边是治疗室、一边是观察室。
两個房间全都‘隔离’起来,进去治疗的异能者,和门口的守卫穿着防护服,幸存者听到城内的大喇叭通知,让他们留在家裡,沒得到通知不要出门。
就算雨停了,地面也有积水,考虑到幸存者的安全,孟伯怡他们决定先不让幸存者出门活动。
有不得已的理由要出门的话,可以敲响自家门口的警报,会有专人去接他们、送他们到要去的地点。
雨越下越大,由中雨变为暴雨,并且持续了三個小时沒有要停的迹象。
孟伯怡呼叫孔琪,那几個淋到雨的守卫全身长满了黑斑,黑斑裡還长出了奇怪的‘嫩芽’,像是植物发芽了。
如果往下揪,病人会奇痛无比,所以也沒人敢去硬拔。
在瞭望塔上守着的守卫此时又传回一個消息,說是城外发生了怪事,地裡有东西迅速生长出来,半個小时就长了几米高,从下雨开始,三個小时的時間,那些东西长到了二十多米高。
孟伯怡问他们看沒看清是什么东西,守卫說好像是說植物,那些变异的植物。
孔琪原本還在替淋雨的守卫感到惋惜,孟伯怡找她帮忙,可她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新世界的草药治疗绝症也要几個月,甚至更长時間。
像這种急病,吃草药的话,未必能立即见效。
但当她听說变异植物在黑雨的滋润下迅速疯长的消息后,她觉得希望又回来了。
她赶紧把淋雨的病人转移到新世界,同时让陆向北在地上挖几個坑,坑不用太深,够躺人就行。
她把病人移送到坑裡,一人一個坑,病人躺进去,上面不填土,他们能感受到新世界的‘光’和‘风’。
甜妞看陆向北挖坑,還以为孔琪是要把病人直接活埋。
可是陆向北挖的坑特别浅,不像是埋人用的。
痛苦万分的病人躺在土坑裡,唉哼呼痛的声音渐渐变小。
孔琪也不瞒他们,跟他们說,要是她的想法错了,他们会直接入土,如果她的方法用对了,最快三天他们就可以痊愈。
孟伯怡不知孔琪要做什么,所以跟着病人进来旁观。
看孔琪把人送土坑裡晾着,纳闷地问:“就這?這什么疗法?土疗嗎?”
孔琪轻轻点头:“算是吧。”
病人全身长芽,沒办法穿衣服,因为有衣服捂着,他们疼痛难忍。
几個病人此时穿着皇帝的新衣,躺在土坑裡,跟曾经流行的泥巴治疗法确实有几分相似。
第一天,病人躺进土坑后,疼痛的感觉明显减轻,至少可以忍住了。
第二天,疼痛消失,身上的芽子枯萎。
第三天,芽子脱落,黑斑也像枯死的叶子,从人的身上掉落。
除了挨三天冻,吹三天风之外,病人遭遇沒别的痛苦,且真的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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