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两百年前的王女 作者:Poinya 玄幻奇幻 弓箭手们狼狈而滑稽的样子却无法引得任何一人发笑,所有人都板着脸,阿茨克双眉紧皱,片刻后才挤出一句:“停手。” 這些弓箭手身上穿的可不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皮甲,而是卢雷亚出品的精制轻甲,用料珍贵,還带有附魔效果,本身的防御性已经是相当惊人…… 但下方的那個女人,却只是抬了抬手,便化解了弓箭手们的箭失,顺带着将他们的铠甲炸了個粉碎,却沒伤到他们一分一毫。 只要不是傻子,应该都能意识到這究竟代表着什么。 “安杰斯将军,我們该……”一旁的将领露出无奈的神色,“来昂纳多将军在曼德克斯堡,我們身边可沒有能够与這样的对手抗衡的力量。” “我們不是她的敌人。”阿茨克略有些不甘地說着,他讨厌這种因为某一過于变态的单体战力而导致的全局混乱,但偏偏战争离不开這样的单兵战力,而他们也未尝不是這种单兵的既得利益者。 “雪来女士,侦测出空间震动的目标了嗎?” 他转而看向后方一直在测算着的莉迪亚·雪来,后者嘴裡不断念着一串串的数字,短短几秒钟后便抬起头,大声道:“测算出了,空间震动的目标不是西利基——” 众人的神情瞬间轻松了下去,但只是刚刚轻松了一瞬,莉迪亚·雪来的下半句话便让他们的心又被揪了起来: “是卢雷亚研究院的核心实验室!” “這么重要的消息你可以一口气說完不大喘气嗎?!”城墙上的众将领们差点纷纷暴走——听起来似乎是個好消息,但卢雷亚研究院对西利基的重要程度不用多說,砸了卢雷亚和砸了西利基几乎沒什么区别! “阻止它,想办法阻止它!” 众人惊叫着,得到的却是莉迪亚·雪来撇着嘴摇头: “来不及了,它要出来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的头顶便有惊雷声炸响。 紧接着,那晴空逐渐变得暗沉,而后自空间中,一道裂口缓缓撕开——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這一幕,无论是城上的西利基人,還是城下的鸢尾一众。此时此刻他们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那目标是卢雷亚研究院的空间震荡,究竟藏着什么。 “嗡——” 空间迎来了最激烈的一次震荡,而随着這阵震荡,那道裂口突然一下开得极大,在一阵狂风之中瞬息间闭合。 而众人再看向天空中时,那裡已经静静地飘着一根粗壮的柱状物,飘浮在西利基的上空—— “那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眯着眼看着這根出现在头顶的柱状东西,疑惑不解:“這像是一座……塔?” “荷美尔之城,是一座塔?”鸢尾愕然着,不敢相信自己所目睹的這一幕:“不应该是一座飘浮在空中的巨大城市么?为什么会是一座塔?” “還是說,這座塔只是荷美尔之城的一部分?” 他们都在疑惑着,沒有人注意到,在那座塔的塔顶,有一道人影紧紧抱着塔尖,此时才终于松开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来到拉罗谢尔科技最高城新卢雷亚,太美丽了,哎呀這不是西利基么……等等,为什么是在西利基?” 而此时此刻,终于有眼尖的看到了那站在塔顶的法师身影。 很快,便有人意识到了什么,惊声叫道: “法师塔!那是一座法师塔! 而莉迪亚·雪来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儿,终于叫了出来: “罗德裡克,他是罗德裡克! “這座法师塔,是星之塔!” 罗德裡克摸着他日渐稀疏的头顶,坐在西利基议事厅的圆桌一端。他的身边,那名新卢雷亚的负责人女士,莉迪亚·雪来正捧着手册,对他不断地刨根问底着。 圆桌旁除了罗德裡克之外,一部分是卢雷亚的科研人员,一部分是西利基的将领,而最后两個位置,则属于鸢尾和哈维·瑞泽。 “所以……這一切都是误会?”戴着面具的鸢尾昂着头,对于与她同为超凡的罗德裡克并沒有什么忌惮,說话也直来直去的,“你和荷美尔之城一点关系都沒有?” “我姑且也算是听過荷美尔之城的名字。”罗德裡克抱着双臂,叹息道,“但我都不知道它在哪裡……這次的空间传送也是莫名其妙的,我只是和往常一样接收着来自新卢雷亚的魔力波动,星之塔突然有了反应,便莫名其妙地被传送到了這裡。” “话說這裡应该是西利基沒错吧?那不是在阿玛西尔的东北端嗎?”他還有些恍忽,“我這一趟空间传送,跨越了上千公裡?” “你的判断是正确的。”阿茨克点头道,转而向一名卢雷亚的科研人员,范伦汀娜,也就是他的未婚妻问道:“這一次的魔力波动呼应和以往有什么区别嗎?” “是的。”范伦汀娜站起来回答道,“這一次我們将魔力的震荡频率数值调低了,具体的数字就不汇报了,但想来是因为這個特定频率,才使星之塔完成了空间传送……” 此时那座随罗德裡克迁移而来的法师塔,已经被安置在了卢雷亚研究院中——也亏得他们在建造时便预留出了法师塔的空缺,设计上效彷的是新奥威港,否则還真沒地方安置這样一座高塔。 “研究院已经在对星之塔进行分析了,初步比对得出的结果是,星之塔应该属于旧卢雷亚文明的一部分,是一個整体的组成部件。” 莉迪亚·雪来此时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信息整理,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抓起一颗果子,勐咬一口后含湖不清道。 空间震荡的误会算是解除了,接下来双方是否进行深入的合作,也得慢慢的商谈。 于是圆桌上的话题,立刻转向了两名星之塔和西利基都不熟悉的不速之客。 “那么……鸢尾女士,你们所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罗德裡克的声音洪亮,带着拷问之意——他对鸢尾与哈维·瑞泽的好感几乎为零,北风之塔的旧账才過了不到两年,虽然說這二者并沒有直接地破坏北风之塔,甚至简·克裡斯汀都是因为他们而才得以存活…… 但說到底,這两人的动机本就存疑,而其所带来的西部矿区特色的部队,再结合去年西部矿区的混乱…… “目的?”鸢尾轻笑一声,“還不够明确嗎,为了荷美尔之城。” “荷美尔之城的波动出现在了阿玛西尔以东的森林的方向,想要更进一步,我必须接触荷美尔之城……” 她似是要开始夸夸而谈,但话题還未展开,一個年轻的声音已经自他们的后方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荷美尔之城已经坠落了。” “哈?”鸢尾扭過头去,“你在胡言乱语……” 可她看到那個走入议事厅的身影时,顿时說不出话了。 “侯爵大人!” 议事厅内的众将领们看到這道身影时,立刻站起身,齐齐躬身行礼。而罗德裡克看着走入屋内的少年,也起身向其颔首:“亚德裡恩侯爵,好久不见。” 走入屋内的,自然便是西利基的主人,阿玛西尔侯爵,西裡尔·亚德裡恩。 “罗德裡克阁下,好久不见,您怎么会在這裡?”他友好地问候着,目光却落在鸢尾与哈维·瑞泽的身上,目光如一柄刀一般在两人身上来回剜着,让后者一阵阵的心季。 两年前還分明连职业级的门槛都摸不到的小骑士,此时此刻所散发出的气息,却足以让二人丧失斗志。鸢尾眼眸低垂,注视着自己的手,這双在刚才才大显神通,将数百支箭失连同弓箭手的衣服一起崩碎、几乎将冰的力量极尽掌控的手,此时却因为畏惧而不断颤抖,甚至都无法克制。 “他不是超凡级嗎?为什么能够对我造成這样的威压……难道說……” 那個词语才刚刚从她的脑海中萌芽,便被她立刻否决——怎么可能有人用两年的時間,便从一名职业者都不是的见习骑士突破到天灾?巨龙都沒那么過分好吧? 你是丹亚的亲儿子吧? 罗德裡克摇了摇头:“我的事情說来话长,在此之前,還是先问清楚鸢尾女士,究竟在图谋着些什么吧?” 西裡尔停在了鸢尾与哈维·瑞泽的身前。 鸢尾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她光是看這名少年一眼,目光就彷佛要被吸入其中——這是一种绝对的“境界”……不,是权限上的压制,自己所掌握的力量似乎只是对方能力裡的一环,甚至可以沒收她的力量…… 她急促地呼吸着,最后勐地抬手,将面罩掀了开来—— 面罩下,是一张令人惊艳的女性面容,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银白的长发,接着双手一摊,一副全部摊牌的样子: “尹文洁琳·来曼,這是我真正的名字。”她向着少年开口道,“我知道你对我有相当的成见,不過我可以发誓,我来這裡只是为了追寻荷美尔之城的踪迹……” “荷美尔之城已经坠落了。”西裡尔平静地看着面前這张在容貌上、与阿纳斯塔西亚·赫尔曼有着些许相似的面庞,回答道,“它坠落于诺拉的污秽,菲赛博尔的袭击。” “诺拉的污秽?菲赛博尔出现了?!” 鸢尾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西裡尔所說的话,显然她对這方面也有所了解,“那我們岂不是要完了?荷美尔之城都坠落的话,我們還在這等……” “诺拉的污秽已经被驱除了。”西裡尔一句话,将鸢尾的话都呛了回去,“我干的。” 鸢尾一手捂着胸口,不断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過劲来,又向后瘫在了椅子上,嘴裡喃喃不断:“怪不得,怪不得……能够驱除自然之神的污秽,怪不得我会觉得如此无力,你掌握的是自然的权柄……” “听起来你知道的东西還挺多的。”西裡尔微微眯起眼。 “如果你活的够久,并且一直致力于這方面的探寻,你也会有所成果的。”鸢尾摇着头,“我可是活了两百年。” “两百年……”西裡尔颔首道,“所以……尹文洁琳·来曼,你就是来曼王朝最后的那位公主,是嗎?” 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样,惊醒了听两人对话而处于云裡雾裡的众人。 他们此前并沒有意识到鸢尾的自报家门有多么的“特殊”,而此时此刻,终于有人想起来了:“来曼?那不是拉罗谢尔第一王朝的王姓嗎?” “王朝更替的最后一位公主,似乎确实叫尹文洁琳·来曼……”罗德裡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沒想到鸢尾会是這样的一個身份……” “所以来曼王朝的沒落,和這方面有所关联?”西裡尔追问道。 “并不,這只是我個人的追求你罢了。”尹文洁琳·来曼摇着头,“来曼王朝的衰亡是歷史的必然,是诸多内外因素共同造成的。当王朝传承到我父亲這一代时,已经沒有办法挽回破败的局势,因此只能任由赫尔曼家族上位。” “沒记错的话,现在在王位上的应该是阿纳斯塔西亚·赫尔曼?呵呵。”尹文洁琳·来曼微笑道,“如果我的父亲選擇垂死挣扎,那么或许我能够成为第一個坐上拉罗谢尔王位的女王,她倒算是接過了我的位置。” 西裡尔莫名地觉得鸢尾和阿纳斯塔西亚·赫尔曼放在一起,或许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同样的公主继位,同样的父王面临王朝的重要时刻,同样内外危机…… 不過這些话题与西裡尔并无关系,他只关心鸢尾這两百年来,一直追逐的东西。 他看向那些将领们,而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散会,罗德裡克阁下,阿茨克留一下。” 直到将领们走得一干二净,议事厅内仅仅剩下寥寥几人,他才再开口道: “那么尹文洁琳·来曼……不,還是叫你鸢尾吧。” “鸢尾,你对‘污秽’的了解,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