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谢长安看看背对着自己的胖猫，他沒信萧真的话，正常人都不会信萧真的话。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外婆却是发怒了，几步走到萧真的面前，抬手就要打萧真。
外公则跟谢长安說：“這小子胡說的，你别信他的话。”
谢长安恭恭敬敬地跟外公說：“我知道。”
萧真知道自己說错了话，站着沒躲，在外公和谢长安說话的当口，他已经挨了外婆三個巴掌了。
“你们就是打少了，”老族长在旁边看着，不但不劝，還火上浇油。
萧真为什么会养成這么個孤拐的性子？他弟两口子惯的呗。這小子要是他的儿子，被他大棒加藤條地揍着，从小揍到大，還能教不好嗎？
外婆手都揍疼了，但她也沒停了动作，巴掌雨点似地，落在萧真的脑袋上，身上，甚至屁股上。
谢九欢沒心情生气了，跑到母子俩的跟前喵喵一通叫，劝外婆别打了。
“我爹沒信我舅的话，”谢九欢跟外婆說。
只要她不在谢长安的面前大变活人，谢长安就不会信萧真的话，根本不用担心的。
“你還胡說八道了嗎？”外婆揪着萧真的耳朵问。
萧真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但到底沒再嚷嚷了。
“你還动拳头了嗎？”外婆又问。
這杀人啊，其实也就是奋一时之勇，出手那么一下的事。事成了，那就成了，事不成，勇气一散，這事也就算了。萧真现在就是這种情况，他要在萧春莺的坟前，一拳子把谢长安抡死了，他不后悔，但人沒杀掉，這会儿再要萧真杀谢长安，他又沒這么個劲头儿了。
老族长哂笑了一声，看着萧真說：“非得挨你娘的揍才老实，你小子這辈子也就這样了。”
他這侄子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
谢九欢两脚站立了，冲外婆作揖，求外婆放過她舅的耳朵。她舅的耳朵都血红血红的了，外婆再揪下去，她舅的耳朵要掉了。
“不要你假好心，”萧真却不领谢九欢的情，瞪了谢九欢一眼。
他是說错了话，但這改变不了，谢九欢是叛徒這事。
“你吼小九儿做什么？”外婆都准备松手了，萧真冲谢九欢吼上這么一声，外婆继续揪他的耳朵了。
“娘，算了吧，”谢长安這时给萧真說情了。
“你闭嘴，我也不用你假好心！”萧真却一下子人又炸了，冲他姐夫嚷嚷了一声。
外公从地上捡了根树枝，他也加入了打儿子的行列。老两口夫妻双打，把萧真连打带抽地收拾了一顿。
“他欠收拾，”老族长拦住了要過去拉架的谢长安，說：“這事你别管了。”
你過去了，萧真又对你起了杀心怎么办？這会儿阿桔可不在，他们三個老人家可不是萧真的对手。
萧真的脸上都被外公拿树枝，抽出了几道血印子。要不是谢九欢冒着会被误伤的危险，拼死护着萧真，萧真会被老父亲和老母亲收拾得更惨。
动手是暂时不会动手了，萧真只目光愤恨地看着谢长安。
谢长安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心想要自己死的小舅子打交道，但有句话，他是必须要跟萧真說的。
“你姐姐腹中的孩子不知是男是女，這孩子随着你姐姐一起去了，是我沒本事，沒能护住他们，但你以后别拿他们說事了，要骂只骂我就好，”谢长安跟萧真說。
谢长安說這话时的神情很平静，但這话說的吧，谢九欢听着都想哭。
萧真却是憋屈得厉害，這人知道個屁啊，你女儿就在你面前呢！
“喵呜，”谢九欢拿爪子勾勾萧真的衣摆，算了吧，别說了。
萧真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他会气死的。
“三日之后，”老族长冲萧真大声說。
萧真更憋屈了，他還得送谢长安回去！
“既然你们为了他坏了族规，”实在咽不下這口气，萧真又站下来，冲老族长嚷嚷：“那就让他守着我姐的坟好了，他欠我姐的！”
老族长：“怎么，你還要定我的罪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必要时改一下族规，這有什么問題？”
族规是想改就改的啊？族规是你一個人說改，就改的啊？
萧真都被老族长的话惊呆了，他小时候想偷摸去禁地，是谁差点拿鞭子把他抽死的？還，還把他吊树上，吊了整整三天的？那时候，這老头儿怎么不說，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了？
老族长：“你要不服气，也等你做了族长再嚷嚷吧，现在沒你說话的份。”
外婆：“啊对，现在你大伯是族长！”
萧真：“……”
這就是完全不讲理了啊，合着，你们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呗。
“回去收拾行李吧，”外公催萧真走，你又不是族长，你扯什么族规啊？
看着萧真怒气冲冲地走了，外婆担心地跟老族长說：“我看他不愿意的样子。”
老族长說：“三天后我押着他上船，他敢不去。”
谢长安這时說：“大伯，不用劳烦萧真了，我可以自己走。”
老族长：“你不认得路，要怎么自己回去？你会行船嗎？”
這個，谢长安還真不会。
谢九欢這时已经被外婆抱到了怀裡，老太太刚才就看，外孙女一身狂野不羁的毛毛不顺眼了，這会儿她终于能空出手来，替外孙女儿顺顺毛了。
谢九欢小声跟外婆說：“他要回去了啊？”
外婆：“嗯。”
谢九欢眼睛亮晶晶的，“喵？”
那我能跟着一起走嗎？
外婆替谢九欢顺毛的手一顿，說：“小九儿也想家了？”
谢九欢点点头，又拿脑袋蹭蹭外婆的手，她想家人，她也舍不得外婆和外公，還有大外公。
“大伯，阿莺肚子裡的孩子，他，你们给他立……”
谢长安這时想问老族长话，但问了一半，就问不下去了。一個還沒出娘胎的孩子，想立衣冠冢也立不了啊，這孩子沒有用過的衣冠。
谢九欢和外婆都不說话了，她们为隐瞒谢长安真相而心虚，又为谢长安难過。
老族长說了句：“不要多想了，春莺会保佑那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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