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学习
聂清舟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有夏奶奶电话的?”
“上次来存的,俗话說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啊。我下次来给夏奶奶买点礼物,再包几個红包感谢她。”
聂清舟想,他姑姑一出手他就不欠夏奶奶钱了,那夏仪就不再是他的债主,他再請夏仪吃什么东西她還吃嗎?
想到這裡他有点惆怅,居然希望這债务能延期。
此时门铃欢快地响了起来。聂清舟结束了和姑姑的通话,僵直着背移动到门前打开门。
门外灯光下站着一高一矮俩穿着常川一中校服的男生,不是张宇坤和赖宁是谁?
聂清舟诧异道:“你们怎么不上晚自习?”
“舟哥!你都送医院缝针了,我們肯定要来看你啊,還上什么晚自习!”张宇坤哭丧着脸說道。
赖宁忙不迭地点头。
聂清舟只觉得血压飙升:“你俩翘晚自习,沒請假是吧?”
這下张宇坤沒了声音,门外两個人面面相觑,活像高低两根树杆子。
聂清舟想,赖宁說对了,他真是来当妈的。
“……对,麻烦您了,要是高主任或李老师发现了,您就說他们到办公室的时候沒见到李老师,所以跟您請假的……嗯,谢谢。”
聂清舟挂了电话,面色不佳地回头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张宇坤和赖宁。
沒眼色的赖宁還惊奇道:“欸,舟哥,你什么时候跟张自华关系這么好了?”
张宇坤一拍赖宁的后背,从沙发上弹起来說道:“舟哥你别站了!你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聂清舟摆摆手:“你们给我老实坐那儿!”
张宇坤非常听话,噗通一声又坐下了。
聂清舟现在只要移动身体都很僵硬,索性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着,低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個人。這两個人被他看得脖子矮了下去,赖宁嗫嚅着,终于小心地问道:“舟哥……你的伤怎么样啊?”
“缝针了,医生說再深一点我就沒法站在這裡跟你们說话了。這好歹是我的后背,要是我沒在中间拦這一下子,刀冲你们脸上划過去,毁容都是轻的!”聂清舟语气严厉,声音却压得低,他可不想在邻居面前现场直播。
张宇坤和赖宁脸色一白,张宇坤愤恨道:“我靠,吴思远那崽子也太阴毒了吧!舟哥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放過他!”
“他做的阴毒嗎?不是和你们对他做的差不多嗎?”聂清舟目光沉沉:“他之所以带刀来,心裡想的不也是——聂清舟、张宇坤和赖宁那三個崽子欺人太甚,我绝对不能放過他们!”
“我們……我們可沒想要他的命!”
“你们叫他给你们买可乐,可乐裡有气溅你们一身,你们就辱骂人家。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人家凭什么给你们买可乐?你们欺负他,不就是觉得他软弱不敢反抗嗎?按你们的逻辑,人家拿了刀,弱势的不就变成我們,人家当然可以欺负我們了。你们开了這個头,就该想到有這样的后果。”
聂清舟說着說着咳嗽起来,张宇坤立刻跑去,倒了一杯水给他,仿佛這是他家似的。
赖宁還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說话。
聂清舟喝了一口水,他叹了一声,艰难地移动到椅子上坐下。张宇坤也跑到赖宁身边坐下,苦着脸不敢說什么。
“现在你们和吴思远就算两清了。你们不要再去找他,也不要再找任何人的麻烦,我可不想再挨一刀。最近周末我不能打球,你们都過来跟我一起写作业,把教辅都带上。”聂清舟发下话去。
平时他說這话张宇坤和赖宁肯定不干,但是现在他对他俩有救命之恩,他们正愧疚着。聂清舟抓准了這個时机,张宇坤和赖宁的脸更苦了,但是张宇坤還是立刻表态:“那当然!我們怎么可能把舟哥丢下来,自己去打球!”
赖宁立刻附和:“就是!”
聂清舟满意道:“那好,就這么說定了。”
见聂清舟的神态缓和,赖宁和张宇坤才算松了口气,他们围着聂清舟心有余悸地问来问去,殷勤地嘘寒问暖。聂清舟摆摆手,說道:“你们的书包呢?作业带了沒?”
于是一场探病之旅,变成了集体写作业之旅。
张宇坤和赖宁平时作业都半抄半写,聂清舟从来都不借他们作业抄,只是說哪题不会,我给你们讲。這俩人多半沒耐心听,又去抄别人的了——比如吴思远。
现在围着一张桌子写作业,张宇坤抓耳挠腮,再一看旁边的赖宁也是一样。唯有聂清舟,下午的课沒上,后背不利索,把作业悬空拿着竟然還笔走如飞。
聂清舟瞥了一眼张宇坤和赖宁干净的作业本,叹息一声放下作业拿起课本:“你们先跟我讲讲,今天下午老师上课都教了什么吧。”
他說是让赖宁和张宇坤讲,但是說着說着就变成了他讲对面两個人听。待他把今天作业相关的课时大概梳理了一遍,对面两個人终于开始慢吞吞地写作业了。
赖宁捅捅张宇坤,小声激动道:“哎,這题我居然会写了哎!”
张宇坤趴過去:“我看看我看看。”
聂清舟看着他们,轻轻一笑。
這一下子時間過去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夜深了。赖宁接了电话才意识到這個時間他都该到家了,他编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张宇坤和赖宁赶紧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聂清舟在椅子上坐着,說道:“我就不送了啊,我這几天請假,记得每天把作业和笔记给我带来。”
赖宁一边收拾一边答应下来。张宇坤抬头正想和聂清舟說话,眼神一飘不知道透過窗户看到了什么,整個人突然兴奋起来,拉着赖宁過去:“你看你看!”
赖宁凑過去顺着张宇坤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灯之下,夏仪骑着车出现在坡道之上,她朝這裡快速驶来,把自行车停在了楼道前面。
张宇坤兴奋道:“都這么晚了,嫂子還来看舟哥!”
坐在远处不能动弹的聂清舟一头雾水:“什么嫂子?”
正在這时门铃响了起来,张宇坤一個箭步蹿了過去,电光火石之间聂清舟明白了他刚刚在說谁,急道:“赖宁,拦住他!别让他乱說话!”
夏仪摁下门铃之后,就听见了门后的一阵兵荒马乱,以及聂清舟清晰的呼叫声。
然后门被打开,张宇坤满眼发光地喊道:“嫂……”
然后一只手从他身后而来,直接捂住张宇坤的嘴。赖宁钳住张宇坤的肩膀,站在他身后诚实地說:“坤儿,舟哥让你别說话。”
张宇坤扒拉着赖宁的手直扑腾。
赖宁目光转向夏仪,和气地笑起来:“嫂子,来啦。”
“……”
聂清舟掐掐眉心,這俩人怕不是专门来给他治低血压的。
张宇坤挣脱了赖宁的制约,笑道:“嫂子,都這么晚了,還专程来看舟哥啊?”
夏仪的目光在他们俩的脸上打了個转,然后望向他们身后的聂清舟。
“我住在楼下。”她說道。
张宇坤恍然大悟倒:“原来如此啊,原来這裡還有一段故事呢,欸那每天晚上舟哥留下来自习……”
他還沒說完,一本练习本就招呼到他身上,聂清舟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们不是說要回家嗎?怎么還不回家?”
张宇坤和赖宁得令,立刻拎着书包溜了,走之前张宇坤還对聂清舟挤眉弄眼,那种兴奋八卦的神情,仿佛让聂清舟看见了他表妹拉着他的胳膊大喊“這就是爱情”的样子。
聂清舟掐着眉心。
磕cp就這么快乐嗎?
夏仪看着這两個人沿着楼梯一路往下,消失在视野中,這才转過头来看向聂清舟。
“我可以进来么?”
“快进来。”
夏仪于是走进房间把大门关上,她走到聂清舟面前,聂清舟僵硬地站在原地,无奈道:“就不给你倒水了。”
夏仪摇摇头示意不用,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面前的男生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好。她问道:“怎么样?”
“缝了四针,再過七天去拆线。”聂清舟偏過头,叹息道:“和上次差不多。”
“你姑姑拜托過了,這几天我奶奶会帮你做饭。”
“又要麻烦奶奶,真不好意思。”
“他们为什么叫我嫂子?”
“咳咳……”
在一大段正常的对话之后,夏仪突然来了這么一句,呛得聂清舟說不出话来。他边咳边摆手說道:“不不不,你就当他们在說胡话,别在意也别相信。那什么,校服我会洗干净還你……”
說到這裡,聂清舟才发现夏仪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似乎小了一点,散发出不熟悉的雏菊香精味道。
“你的校服?”
夏仪低头看了看,說道:“郑佩琪借给我的。”
她午休回到教室坐下的时候,郑佩琪时不时看她一眼,最后還是忍不住问道:“夏仪,你……校服呢?”
“脏了,暂时不能穿。”
“哦……”郑佩琪也不敢多问,她的目光往门外飘了飘,再转回来:“下午……下午有班主任的课,你不穿校服,她会說你的。”
夏仪只是点点头,沒有再回复郑佩琪的话。下午第一节课,郑佩琪就一直在课桌下捣鼓手机,等下课时她跑出去,再回来就拿了一件校服外套。
“我让我家人送来的,洗干净的校服!你可以先穿上。”郑佩琪把叠得整整齐齐,還飘着花香的校服捧到她面前,一双眼睛怯生生,像是小兔子一样。
夏仪看了她片刻,从她手上接過了校服。
“谢谢你。”
郑佩琪怔了怔,然后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克制這种开心,她咬了咬唇,說:“不用谢。”
听完夏仪說這件事,聂清舟也和郑佩琪一样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露出脸颊上的小梨涡。
他感叹道:“真好啊。”
夏仪抬眼望着他:“什么?”
聂清舟笑意盈盈的眼睛仿佛有光,照进她眼睛裡。
“真好,你要多一個朋友了。”
以后不光是我陪着你,還会有更多的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你的好。
你原本就值得被簇拥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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