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冤家
夏仪和聂清舟游玩结束,和摄像老师们一起在保安的帮助下离场。他们牵着手,在高举着手机拍照的人们面前走過,人群拥挤着发出兴奋的呼喊。
聂清舟仍然不太能适应被众人围观,尽管如此他也沒有松开夏仪的手——现在被拍到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說是节目约会安排。
“感觉和你在一起,总是能刷新纪录。”上车之后,聂清舟笑着对夏仪說:“之前滨江公园那次我說是我八年裡最开心的一天,看来要被今天取而代之了。”
夏仪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她再看向他们相握的手。
“我也很开心。”
原来和他约会是這样的感觉。想起的都是美好的回忆,不好的东西完全不会记起。
沒有什么值得畏惧,好像只有好事会发生,和她一直以来担忧的完全不一样。
等他们回到别墅时,他们才放开牵了半天的手。今天沒有约会的四個人一起出去大采购了,在聂清舟和夏仪回来之前,别墅裡只有更早约会回来的周温文和季瑛。
虽然只有两個人,但客厅裡热闹得不行,他们俩的辩论声在空旷的别墅裡荡来荡去,仿佛别墅裡塞了一個啦啦队似的。
“季瑛,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不,我跟你這种人就沒法讲道理。就是因为想跟你讲道理,我才被老天惩罚崴了脚。”
“你自己沒看好台阶!要不是我拉住你,你整個人都得栽下去!”
“放屁,要不是因为被你气的,我会沒看清台阶嗎?”
聂清舟和夏仪站在门厅,看着客厅裡的两個人。季瑛坐在沙发裡,腿翘在茶几上,脚踝肿了一個大包。周温文叉着腰站在她面前,两個人瞪着眼睛谁也不服谁,气氛剑拔弩张。
夏仪观察着他们之间的架势,问聂清舟道:“他们這是在吵架嗎?”
聂清舟摆摆手,轻松道:“习惯习惯就好。”
一见到他们进来了,周温文就收敛神色跟他们打招呼,季瑛却完全不客气,矛头一下转移到聂清舟身上。
“清舟老师,你给我算的什么啊,我和他才不合好嗎?我們俩肯定是天生八字犯冲。”
聂清舟走去厨房给夏仪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水,悠然地举起水杯道:“你们哪裡不合了?”
周温文忍着恼怒,還想往回圆:“也不是什么……”
“我們什么都不合,简直就是死敌!别的不說了,我就說一個大家都知道的。清舟老师,夏仪,你们是新兰党還是柯哀党?”季瑛直截了当地发问了。
聂清舟不假思索地回答:“新兰。”
季瑛瞪着周温文,得意地哼了一声,說:“英雄所见略同,夏仪姐呢?”
夏仪不明白這怎么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她皱着眉:“新兰党和柯哀党是什么?”
聂清舟转過头,贴心地向她解释道:“《名侦探柯南》裡,你如果觉得新一和毛利兰该在一起就是新兰党,如果觉得柯南和灰原哀该在一起就是柯哀党。”
听到了解释,夏仪也沒有茅塞顿开,眼神反而更迷茫了:“《名侦探柯南》……是爱情主题的动漫嗎?”
她明明记得那是個悬疑破案的动漫啊。
“只要眼裡有爱,任何题材都可以看是爱情剧。”聂清舟說出了他观察cp粉得出的结论。
“……我沒有考虑過這個問題。”夏仪诚实地回答。
季瑛往后一躺,靠在沙发靠背上,拿手指指着周温文:“他是柯哀党,他還贬低新兰。”
“我怎么贬低了?我只是說实话,哀和柯南就是感同身受更有默契。实话你就受不了了?你說我就是喜歡萝莉才喜歡柯哀,你才是真贬低吧!”
周温文终于忍不住,放弃在聂清舟和夏仪面前维持良好形象了。
聂清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温文和季瑛也不知道是有缘還是无缘。說无缘吧,他们的兴趣爱好出奇的一致,喜歡的动漫、美剧、游戏都一样,聊天非常流畅。
說有缘吧,偏偏每一部动漫、电视剧、游戏他们都有致命的对立意见。一個喜歡主角,一個就喜歡反派;一個站這对cp,一個就站另一对cp;一個主队是a,另一個的主队就是宿敌b。
偏偏他们对這些东西還都怀有异乎寻常的热爱和执着,這天顺畅地聊下去,就开始顺理成章地吵架。
季瑛向来肆意任性,想什么就說什么,就当摄像头不存在似的。周温文原本還比较谨慎,但又实在听不得季瑛批评他喜歡的东西,忍着忍着就忍不住,被季瑛带着上头起来。
“……季瑛,你今天受伤了,我不跟你吵架。”周温文摁着太阳穴,试图偃旗息鼓。
季瑛抱着胳膊,冷笑道:“嘁,說不過我還装作让着我。我要吃冰激凌,觉得愧疚的话,出去给我买哈根达斯!”
“去就去呗,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我也去,我要自己挑,你把我背過去。”
周温文睁大眼睛,他指指窗外:“祖宗,你知道有哈根达斯的便利店离這裡有多远嗎?我自己走也要二十分钟。不能微信视频挑嗎?”
“不行,我就想去。怎么,你這一身腱子肉白练的?我体重可不過百啊。”季瑛翘起腿,指了指手机上的時間:“還沒過零点呢,现在你可還是我男朋友。”
周温文冷哼一声:“好,行,当你男朋友真是倒大霉。背就背,你脚疼了我可不管。”
他们俩嘴上說個不停,一边吵着周温文一边蹲下身把季瑛背起来,季瑛顺溜地趴在了他背上,他真就這么稳稳当当地背着她出门了。
他们一离开别墅,房间裡顿时就安静下来了。聂清舟和夏仪相看一眼,聂清舟笑意盈盈道:“他们相处得還蛮好的嘛。”
夏仪疑惑:“是嗎?”
等周温文和季瑛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出去采购的大部队已经回来了。陈煜方给他们开的门,一看见周温文拎着個老大的塑料袋還背着季瑛,他就愣住了。
“……洛克比就是渣滓,技术都退化成什么样了,尽剩吹牛的本事!”
“洛克比也能算渣滓?菲迪连他的边都摸不到……”
两個人一进门,吵架的內容就跟着飘进了门裡。周温文把季瑛放下来,季瑛顺手环着他的脖子,单脚赤足踩在了他的名牌限量篮球鞋上。
“……我拖鞋在客厅,带我去客厅……菲迪?拜托菲迪今年才多大?洛克比在菲迪這個岁数……”
季瑛从吵架裡抽出一句话的時間寻找了一下她的拖鞋,就踩着周温文的鞋,指挥他把自己运到沙发那边去了。
因为吵得上头,這种小事周温文都沒放在心上,全按季瑛說的照办。而季瑛从进门到坐在沙发上光顾着和周温文辩论了,辩得神采飞扬,连一眼看都沒看陈煜方。
陈煜方在沙发边默默地看了他们很久,表情明显不太好。
這次约会后,季瑛和周温文就拉开了二人辩论赛的序幕,两個人一碰面說不上两句话就开始争论,从动漫、电视剧、体育赛事争到豆腐脑应该是咸的還是甜的,火锅蘸料到底是麻油還是芝麻酱好吃。
中间的几天又是集体活动,他们所有人一起去露营,节目组大概是希望他们在互相合作中培养感情。
活动回来的约会需要相互選擇才能成功配对,天天吵架的季瑛和周温文居然奇迹般地配对成功了。
季瑛:“我脚還沒完全好呢,他惹的祸他不管?”
周温文:“上次的话题還沒說清楚,不說清楚我堵得慌。”
聂清舟和夏仪自然是顺利地互选了。他和夏仪碰杯,看着季瑛和周温文吵吵嚷嚷地声称要折磨对方,聂清舟微笑着感叹道:“他们相处得真是越来越好了啊。”
夏仪偏過头,怀疑他:“好像只有你這么觉得。”
聂清舟拿手指指了指不远处沉着脸的陈煜方。
“不,他也是這么觉得的。”
晚上夏仪在客厅裡弹了钢琴,她還是像以前一样,能把音乐变成自己的魔法,当她一边哼歌一边弹钢琴时,所有人都围了過去。
乔娜提起听說夏仪有绝对音感,大家就好奇地测试起来。先是弹一些和弦让夏仪猜音,从三和弦到七和弦,从和谐到不和谐。最后甚至发展到敲玻璃杯、弹棉线让夏仪說音名。
离谱的是夏仪還全都說上来了。
聂清舟抱着胳膊站在阳台门边,满脸骄傲。季瑛在阳台抽着烟,细长的香烟在她的手指间燃烧着,她靠着栏杆看着客厅裡热闹的众人,对聂清舟說:“清舟老师,收收你的表情吧,也太明显了。”
聂清舟走到季瑛身边,转身继续看着钢琴边的夏仪,问道:“什么太明显了?”
“你的眼神啊,渴望和爱都太明显了,你沒发现大家看你和夏仪的眼神都很微妙嗎?等节目一播,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夏仪喜歡得要命。”
“沒事,這個综艺的主题是模拟恋爱,大家会觉得是我演技好。”聂清舟微微一笑。
磕cp的人不论怎样都会磕,不磕cp的人——比如当年的他,看什么都觉得是演的。
季瑛哼了一声,她指间的香烟亮着一点黄色的光,她轻声感叹:“你可真是旁若无人啊。”
“你是我們中最大胆嚣张的一個了吧,還說我旁若无人?”
“我比不上你,你敢這么看着夏仪,就跟完全把自己交出去似的。你就不怕输嗎?”
季瑛指指远处的夏仪,对聂清舟說道:“除了有一段共同的高中回忆,你们其实沒那么般配,你明白的吧?连我這個不怎么关注音乐的人都知道夏仪,她是国际明星,顶尖唱作人,时薪都比你年薪高。她进来第一天背的包,可是要這個数。”
她张开五指在聂清舟面前晃了晃,然后耸耸肩:“這对她来說可能就是個零花钱,对你应该是個大价钱吧。”
聂清舟想了想,他问道:“這包的实际价值有這么高嗎?”
“這可是奢侈品,奢侈的意义就在于浪费。”
“努力又辛苦地挣钱,目的是为了把它们浪费掉,真奇怪啊。”
顿了顿,聂清舟笑道:“既然有那么多是被浪费掉的,实际上人花很小的代价就可以好好生活吧。我沒觉得金钱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那应该也不是夏仪希望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
季瑛挑挑眉毛:“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就是用金钱衡量的,你不觉得有压力嗎?”
聂清舟转過头来,淡淡地說:“我为什么要在意与我无关的人的评价?”
季瑛看了他半晌,轻笑道:“你這话真像夏仪会說的话。”
都說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
她一转過头,就看到陈煜方站在了阳台门边,话便停住了。
聂清舟看到陈煜方来了,有眼色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就离开阳台走进房间裡。
季瑛看着陈煜方,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来。
都說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
看来他们就是不相爱,才会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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