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95章 喷泉

作者:黎青燃
聂清舟默默旁观季瑛、陈煜方和周温文之间门的暗流汹涌,他们在买零食、搀扶走路、坐座位、說话的时机等等细节处摩擦出火星,又默契地平息。在日常生活中感觉并不太明显,但是后期剪辑会放大所有這些似有還无的矛盾,把当事人试图掩饰的情绪暴露出来,成为一個個高點擊率的场景。

  說实话,节目组应该给季瑛三倍出演费才对。

  聂清舟也想给季瑛指一條明路,但是很遗憾的是,他在這個综艺裡的神通已经到头了。

  這個节目錄制七月初录制完成,后期制作各個环节下来,到九月才播出,等他十月下旬穿越回2011年的时候综艺都還沒播完。因此他的预言能力很有限,這综艺最后会发生什么事他也完全不知道。

  不過這也只是個节目而已,在狭窄空间门裡摩擦出的火花和动心,很可能随着节目结束、距离遥远而淡去,那时季瑛的烦恼也自然而然消失了。

  “時間门過得真快啊,节目马上就要结束录制了。”

  聂清舟仰头看着阳光。他和夏仪在游乐园裡牵着手并肩走着,今天天气非常好,温度不高但是阳光灿烂,天空澄澈得仿佛蓝色的海洋,所有树叶被阳光晒得金光闪闪,仿佛镀了一层金漆。

  夏仪随着他說的话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她今天穿着香芋紫的针织开衫,头上戴着聂清舟刚刚给她买的米妮发箍,两個圆圆的大耳朵随着她仰头向后滑下去。

  “啊!”她的惊呼声刚刚响起,聂清舟骨节分明的手指就托住了那大耳朵,他笑着說:“沒事,今天的天空是不是很好看?”

  “就像大海,不是常川那样近岸的海,是远洋的深海。”夏仪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眼睛,她放松下来,舔了一口手裡的冰激凌。

  “你真的能吃冰淇淋嗎?”聂清舟望着她的草莓冰激凌。

  夏仪的资料裡写着她为了保护嗓子,生冷辛辣甜腻的食物都不能吃。但是今天一进游乐园,看到别人手上拿着的冰淇淋夏仪就立刻拉着他也去买了一個。

  夏仪收回目光,转過头看向聂清舟,阳光下她的冰激凌也晶莹透亮。她语气坚定地說道:“我要吃。”

  聂清舟偏過头一笑:“你现在变得喜歡吃冰淇淋了嗎?”

  夏仪却摇摇头,她把冰淇淋举起来给他:“你要不要也吃一口?”

  聂清舟想這好像就是他们刚进游乐园时,看到那对在吃冰淇淋的情侣做的事情。這就是夏仪要去买冰淇淋的原因嗎?

  他忍不住笑起来,低下头在她舔過的地方吃了一大口,冰冷甜腻的奶油味化在嘴裡,他觉得這应该不是夏仪喜歡的口味。

  “需要我把它吃完嗎?”他了然地问。

  夏仪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冰淇淋放在了他手裡:“好。”

  之后在游乐园裡他们看上的所有生冷甜腻油炸食物,夏仪都试了一遍,吃不了的都落进聂清舟的肚子裡。仿佛突然之间门夏仪也不怕伤害嗓子了,聂清舟“不吃别人吃過的东西”的轻微洁癖也消失不见。

  他们成了全世界最普通的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在游乐园裡逛来逛去,吃所有想吃的垃圾食品,玩所有幼稚或者惊险的项目,在旋转木马上不停地拍照,在過山车、海盗船上放声尖叫片。聂清舟的胳膊都被夏仪掐得红了一片。

  他们两個倚在栏杆上,头发都被過山车的风吹乱了,样子有点滑稽,莫名其妙地一看对方就开始笑。

  聂清舟抬起他通红的胳膊,轻轻地整理着夏仪被吹乱的发丝,笑道:“我本来還担心呢,资料裡說你现在不能参与任何刺激活动,沒想到你玩得這么开心。”

  夏仪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深黑,像是宝石一样。

  她认同道:“我确实有很多不能做的事情,很多很多禁忌。我知道那是为我好。”

  为了她的声音,为了她的病,她在這些善意的禁忌下生活了八年。

  夏仪的目光飘到旁边围观拍照的人群身上,他们面目模糊,只能听见兴奋的笑声和呼喊,看见他们高高举起的高高低低的手机,還有另一边摄像老师肩上运转的摄像头。

  這就是她八年裡,一旦离开她的录音室,走在阳光下所面临的生活。

  “吃冰激凌、甜品、炸鸡,坐過山车、海盗船,或者只像這样牵着你的手正大光明地走在大街上,在人群裡约会,做普通人在约会裡所做的事。如果沒有這個节目,這些简单的日常对我来說都是不可能的。”

  夏仪的语气淡淡,风裹着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聂清舟温暖的手指停在她的发间门。她抬眼望着他,漆黑的眼眸裡映着他的脸。

  “我并不是喜歡吃冰激凌,只是想和你一起吃。我想和你一起做大家约会都会做的事情,就像所有平凡的正常的人一样。”

  這是她愿意参加這個节目的原因之一。

  這种机会对她来說,其实非常珍贵,可能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聂清舟默默无言地望着她,旁边的喷泉广场传来欢乐颂的音乐声,他眼裡的疼惜和爱漫過一切,他却勾起唇角笑起来,指指白色地砖扑就的喷泉广场:“那我們要不要更疯一点?”

  欢乐颂的钢琴声是喷泉广场要进行喷泉表演的前奏,聂清舟拉着夏仪的手转身奔向广场,人们和摄像老师纷纷跟着他们奔跑,如同风吹海洋的波涛一般。

  在他们踏入广场中心的那一刻,无数水柱从地面精心排布的喷孔裡向湛蓝海洋般的天空扬起,把他们与其他所有人隔绝开来。

  阳光下的水柱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般以优美的弧度交错旋转,在透明的空气中飞舞,然后落在他们身上,碎了再溅起小小的水花。阳光在其中跳跃,像是在一座水晶宫殿中穿行。

  聂清舟和夏仪的衣服和头发瞬间门被打湿,精心打造的妆发不复存在,水珠顺着他们的脸颊发梢一滴滴落下。他们却哈哈大笑起来,在喷泉间门追逐奔跑着,好像放学的孩子,踏上草原的马驹,不管不顾地放肆着。

  聂清舟白色的衬衫湿了,贴在他瘦削的身形上,他摘掉眼镜,那双茶色的眼睛好像也染了水气,也变得晶莹剔透。他张开手仰起头,笑得露出梨涡和洁白的牙齿,金子一般的水落在他的脸上。

  夏仪也张开手臂在喷泉裡旋转着,她白皙的皮肤沾了水,在阳光中闪闪发光,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旋转飞扬起来,一向漆黑深邃的眼睛,仿佛多年来第一次被光照到底。

  广场边的钟楼突然传来整点的钟声,铜质撞钟的声音,如同利箭破空而来,忽远忽近,射穿夏仪的耳朵。

  她的耳朵裡瞬间门响起可疑的杂音,多年来做好的囚笼摇摇欲坠,一些可怕的鲜红的记忆蠢蠢欲动。

  夏仪睁大眼睛,在她怀疑是否是幻听发作时,聂清舟突然靠近她,俯下身捂住了她的耳朵。

  夏仪的视线完全被聂清舟的脸庞所占据。他离她很近,她能看见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和鼻尖掉落,他茶色的眼睛裡含着阳光和水光,专注地认真地望着她。

  “看着我,夏仪,只看着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听。”他一字一顿地說。

  然后他沒有再发出声音,他盯着她,缓慢地张嘴,无声地对她說话。

  ——我喜歡你,夏夏。

  ——无论是八年還是十年,无论在不在這個世界上,我永远喜歡你。

  ——我爱你,這個灵魂,永远爱你。

  他說的话明明很复杂,但是她居然全部都看懂了,她那么努力地去分辨他的口型,想知道他在說什么。

  以至于那些可怕的记忆,连同她恐惧的钟声,都被這新的记忆覆盖,沒有能在她脑海裡抢到一点点位置。

  随着钟声响起,喷泉表演也到了高潮,水柱瞬间门爆发到极致,白茫茫的水幕把一切遮挡起来。在這個瞬间门夏仪踮起脚,抬头吻上聂清舟的唇。

  他温暖的,被水打湿的,柔软的嘴唇。迟到了八年,刚刚說爱她的唇。

  他愣了愣,然后托着她的后脑低下头,加深這個吻。他把刚刚她给他的蜜桃汽水的甜味還给她,唇齿交缠,气息纠缠,体温纠缠,所有一切纠缠在一起,无法分离。

  時間门仿佛退回那個突然亲吻的少年的夜晚,所有的怯懦和犹豫尘埃落定,截断的時間门和情感卷土重来。

  水幕退下的时候,夏仪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聂清舟也抱住她,他搂住她的后背,手臂用力,像是要把她融进血肉骨髓。

  他们浑身湿透,风一吹就凉下来,只有相贴的部分是温暖的。

  随着水幕退去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呼声,感叹声,无数快门的声音。

  在這些嘈杂裡,夏仪的世界裡只有她抱着的這個温暖的身体,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那种热度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想,她是爱他的,她仍然拥有爱他的能力,這真好。

  美好的记忆或许可以覆盖痛苦的记忆。以后再次听到钟声的时候,她第一個想起的,会是夏日的喷泉和金色的水光,還有在水花中望着她的眼睛說爱她的,她所爱之人。

  夏仪,你既然决定了要爱他,你要把他和折磨你的命运分开,不可以再生病,不可以放弃他,不可以伤害他。

  你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不要害怕,你可以做好。

  你一定可以好好地,正常地爱他。像這個世界上所有平凡的,相爱的人一样。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