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两军对垒 作者:四张机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闻仲将军坐在中军营帐,看着对面站着的副将们,默默无语。 他脸色很难看,眼袋十分明显,脸色還是蜡黄色的,他对面的副将们不比他好多少,一個個嘴唇都是干裂的,裂出了一道道的小口,就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沒有喝水的样子。 事实上,殷王朝正规军的军需供给是非常充沛的,尤其是中军大营這边,不要說是喝水,就是整天泡在热水裡洗澡,都不会有人嫌弃他们浪费。 但他们沒心情喝水。 非但沒心情喝水,甚至沒心情吃饭,沒心情睡觉。 枯坐在中军营帐之中,他们面前的军事地圖依旧,但是落在眼裡,却有一种无比模糊的感觉,完全沒有了一個月前的清晰思路——哪怕,在一個月前,他们同样不能确定防御工事之外,鲜花郡主的军事部署。 “夫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闻仲将军和所有副将们的心裡,都在追问着同样的問題。 构筑防御工事,是来自兵部的命令,他们必须要在這裡拦住起义军南下的步伐,为了达到這個目的,兵部甚至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哪怕是战斗到最后一個人,也要坚守阵地。 从构筑工事到现在,已经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阵地還在,士兵们也還在,士兵营帐之中,不曾缺少過任何一個人。 不是他们多么的英勇善战,实实在在是因为,他们自始至终,都不曾有過一战。 這是非常神奇的状况,三百年来的战争史,已经无数次的证明,鲜花郡主属于绝对的速战速决的作风,双方一旦拉开阵势,哪怕处于劣势,鲜花郡主也会毫不犹豫的毁弃屠刀,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击溃敌军。 然而,這一次,就算把构筑防御工事的時間刨除出去,就算把起义军一方集结兵力的時間也刨除出去,两军对阵,也已经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防御工事之外的起义军就像是全部睡着了一样,不曾出過一兵一卒,更不曾被发现有任何的异动。 這不是准备开战的架势,這是准备双方长時間对垒的架势。 但,這怎么会是鲜花郡主摆出来的架势? 闻仲将军和他的副将们,绞尽脑汁,也猜不透防御工事之外的起义军究竟是怎么回事,猜不透鲜花郡主的心思。 “斥候部队有回信嗎?”很长很长的沉默之后,闻仲将军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有……” 一個副将回答說:“两支斥候部队,在刚刚接近对方大营的时候就被消灭掉了。” 闻仲将军追问道:“一個都沒回来?” 那名副将轻轻点头:“全数阵亡,一個都沒回来……” 闻仲将军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斥候部队,是整支大军之中最为灵活的部队,最是擅长隐藏行迹,擅长在战场上隐匿,然而两支斥候部队却全部被敌人全歼,這只能說明,起义军的战斗力完全沒有問題。 所谓战斗力完全沒有問題,也就意味着,其实起义军随时随地都能拉开這场大战的序幕。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开始打呢? 闻仲将军不是沒有试探過,既然对方不打,那我們先开战好了,他派出了一支部队,来到防御工事之外,挑衅敌营。 然而,诡异的是,起义军的大营之中继续诡异的安静着,甚至两個探头出来的都沒有。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闻仲将军的心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我相信夫人一定制定了某個我們完全不知道的计划,然后就等着把我們全歼!” 沒有人怀疑這一点,所有人都相信他說的這话一定是有道理的。 战场上的宿将,对于鲜花郡主的风格和力量,从来不曾有人有過任何一丁点的怀疑。 “我們必须要搞清楚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闻仲将军沙哑着嗓子說道:“命令所有斥候部队,全员出动,我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必须要把对方的情况摸清楚!” 刚才那名副将有些诧异的问道:“闻将军,您的意思是,全员出动?” “对!就是全员出动!” 闻仲咬牙說道:“一個不留,全员出动!谁能把消息带回来,我保他升官加爵!” 副将踯躅着,问道:“如果真是這样的话,我們下一步的战斗怎么办?万一失去了斥候部队,就等于我們失去了眼睛?” “下一步的战斗?” 闻仲将军苦涩的笑道:“這一步的战斗,我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打了,還需要纠结下一步?先让我們把這一步搞清楚再說!” “是!” 那副将稍一思考,立刻意识到,闻仲将军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就目前的情况,相互之间的僵持未必是坏事,至少自己這一方的军队不会直接受到战争的威胁。 然而,就算是僵持,是不是也要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继续僵持? 唯有那样的僵持,双方的心裡才会有一個底,而现在的僵持,却是在完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延续。 搞不清楚对方的情况,人心不安! 殷王朝正规军的情况,鲜花郡主非常清楚。 甚至不需要动用自己的斥候部队,她猜也能猜到,对方主将一定着急上火到不行。 长時間的枯燥对垒却不开战,一点相互的消息都沒有,对方主将如果還能坐住,反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這种诡异的情况,不管是老将還是小将,都不会不为之所动,从正规军派出来的那些斥候部队的数量上,鲜花郡主就能很容易的判定這一点。 事实上,闻仲将军猜得对,這完全不符合鲜花郡主的行事风格,這一场大战,早在一個月前军力集结完毕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开始了。 在最短的時間之内,最快最狠的消灭敌人,才是鲜花郡主的风格。 然而,鲜花郡主不能快速开战。 鲜花郡主必须要像是现在這样蛰伏着。 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不是她不能,而是大军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