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46,角色扮演
黎自真的话让安厌内心一震,话說到這份上,倒是让他一时不好回应了。
“前辈說笑了,晚辈只是一气境散修,即便有些秘密,对前辈而言也不過是不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黎自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說道:“這世上,可還沒有求着要收别人当弟子的事。”
安厌当即一脸惶恐不知所措的模样:“前辈……”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黎自真才又說道:“算了,你既然不愿我也不会强逼你。”
安厌心舒口气,暗道你這和强逼也近乎无区别了。
“多谢前辈体谅晚辈。”
黎自真只是轻嗤,随后又移开了话题:“你惹了肃王世子李重睿?”
安厌沉吟思索,才谨慎道:“兴许是有些误会,晚辈和世子殿下应并无仇怨。”
黎自真则說道:“他若看你不顺眼,這不就是仇怨了嗎。”
這话的意思,也是在說李重睿做什么事全凭自己心意,也亏他是皇室,若只是個寻常的世家子弟,這般招摇早死上一万次了。
“你好自为之吧。”
黎自真端起一旁茶杯,有了送客之意。
安厌见状最后一礼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李重睿的报复已经来過一次了,但這家伙见到自己還活的好好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安厌并不是孑然一身,身边還有闻人锦屏、申容膝她们,必须要想办法根除掉這個威胁。
刚才黎自真的突然提這一句,似乎有意让安厌去求她,這人与明月公主亲近,想来有办法能够让李重睿那边安分下去,但安厌并不想与她扯上太多关系。
离开了阁楼,安厌的马车驶入闹市。
暗杀!
這念头突然出现在了安厌的脑海裡。
杀了李重睿,一了百了!
源头灭了,也不会再有后续的麻烦,最好先下手为强!
以李重睿的权势,找来灵境的修士并不困难,下次来杀自己的或许不止廖雪薇那么弱了。
尽早除掉他,尽早安心。
不過上次在飞花坞时,他身边有個同样身穿玄甲的卫士,不太好对付,還需仔细策划一番。
有了這念头,安厌心裡立即为此策划起来。
李重睿是皇室宗亲,当今玄唐虽是女皇在位、沒设太子,但肃王却是许多人心裡默认的储君,李重睿又是肃王的独子,未来极有可能是要做皇帝的人。
這也让无数人上杆子想要去巴结李重睿。
不過像余焕霆,他很清楚自己父亲的立场,再加上看不上這位肃王世子的为人,所以平素根本懒得理会李重睿。
一路上,安厌都在盘算此事。
回到家后,安厌派人去打听什么人和肃王世子来往最密,常去那丽人房的又都是些什么人。
傍晚,安厌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并带来了安厌想要的情报。
未免夜长梦多,安厌当即和闻人锦屏交代了一番后直接出了家门。
孙茂华,同李重睿交情甚密,家世不俗,孙家朝中为官者不少,其父更是忠实的肃王党。
宵禁之前,安厌使了些手段轻易混入了孙府之内,并找到了這位孙家少爷,沒有废话直接以炼魂术将其控制,随手施展了侵神术。
這一次记忆探查,倒是有让安厌意外不已的发现。
平日他们荒诞靡乱的生活之外,這位肃王世子殿下,竟然還有着恋母情结,爱慕于年长的女性,倾心于自己的姨祖母,也就是安厌曾见過的那位宁国夫人。
不過這圈子的混乱,安厌也懒得理会了,使用炼魂术彻底控制了了孙茂华的凡人神魂,交代了一些事后便离开了。
宵禁的钟声已经开始响了,安厌也在钟声结束之前回到了家裡。
同一时刻,宁国夫人府上。
“姨祖母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好,這样的美人也只有您能搜罗来了。”
一袭宫裳、凤钗云鬓的宁国夫人娇躯侧躺于云床上,显露着丰腴的身段,娇艳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着在自家两個婢子前来回转悠的李重睿,她清声道:“什么人你都惦记,這两個是平日伺候我的,你不用想了。”
李重睿嬉笑着凑上前来,說道:“我還沒說呢,姨祖母可真懂我。”
“就你那点心思,整個长安城都知道。”宁国夫人美目白了他一眼,抬起裙下裸着的玉足,直接踩在了李重睿的脸上,阻止了他的靠近。
李重睿也不恼,两手捧起她這白玉般的美足放在怀裡,自己则十分随意地在云床侧席地而坐。
“我身边的那些個女人也都看腻了,姨祖母可得想着我。”
宁国夫人转而问:“你最近不是得了個女修士嗎?听說也颇有几分姿色。”
李重睿闻言脸色闪過一抹狠厉,道:“已经死了。”
宁国夫人略有诧异:“你使什么腌臜手段了,连個修士都经不住你折腾?”
李重睿面露无奈之色:“姨祖母,我早不喜那样玩了。”
“那她是怎么死的?”
“我让她去除掉個人,她也是废物,自己折进去了。”
宁国夫人若有所思,美目闪烁不定。
“对方也是修士?”
“是。”李重睿点头道。
“他叫安厌,姨祖母应该记得。”
宁国夫人了然地点头:“是他啊。”
旋即又冷笑起来:“你找他麻烦做什么,他背后可有人撑腰。”
李重睿讶然道:“姨祖母知道他和姑祖母的关系?”
他咬牙切齿起来:“這家伙辱我太甚,我必要他死!”
宁国夫人将自己的腿从他怀裡抽出,斜瞥道:“都說了他背后有人撑腰,你就不怕九霄宫那位不乐意?”
李重睿冷哼道:“不让外人知道不就行了。”
宁国夫人却狐疑道:“他怎么你了,還是你自己惦记他的女人才這么做的。”
想到那日飞花坞所发生的事,李重睿脸色变得铁青,却并未开口,他不可能将安厌侮辱自己母亲的事說出来。
宁国夫人看李重睿脸色,心裡也有了些底,但還是說道:“他可是余惊棠的侄子,你有想過后果嗎?”
“我才不管!”李重睿怒目圆睁。
当初吴世威的儿子吴节当街掌掴他,也沒见他這么恼恨。
宁国夫人不再多问,沉吟過后說道:“随便你吧,做事谨慎些。”
李重睿转身看向她,忽地咧嘴笑道:“姨祖母真疼我。”
說着,他眼裡一片火热。
宁国夫人心下暗叹,唤了声:“香岚。”
“夫人。”
“世子殿下今晚留宿在這儿,你伺候他吧。”
翌日上午。
李重睿从宁国夫人府上离开,刚回自己家裡却发现孙茂华早早来了在等自己。
“殿下。”
“這么早過来有事嗎?”
“自然是有好事要和殿下說。”孙茂华笑嘻嘻道。
李重睿的心情算不上多好,他心裡還一直在惦念着安厌的事,正想着再找些更强的修士来为自己解决掉這家伙。
“說。”
“我今日又新得了两個美人,想送于殿下。”
李重睿听完心绪毫无波澜,他家裡美女如云,沒有一個姿色差的,平日裡這些個朋友给他送美人這种事也都是家常便饭。
他只是道:“嗯,有心了。”
孙茂华却拦下他說道:“殿下,若只是寻常女子,也用不着我這样费功夫了,直接送到府上就是了。”
李重睿這才起了一些心思,问道:“有何不同寻常的?”
孙茂华嘿嘿笑着:“這是一对母女,女儿二八芳华,母亲风韵撩人,殿下……”
李重睿心裡不由颤了颤。
“人呢?”
孙茂华悠悠說道:“在城西一处偏院裡,這一家人当家的早亡,当娘的操持一個家,养儿育女十几年,好在儿子比较出息,在城裡找了個体面的活计,也算能勉强撑起這個家了。”
他說着,声音一低:“殿下,今天,您就是她儿子。”
李重睿被說得此刻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去给這样一個孀居美妇当儿子、妙龄少女当哥哥。
“备车!”
刚从宁国夫人府上出来,想到宁国夫人那撩人的风姿,李重睿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去备车!”
今日的马车也不显眼,完全比不上平日裡李重睿出行的座驾。
李重睿为了融入角色也不嫌弃,而是迫不及的地钻了进去,孙茂华拿出一身粗布麻衫递過去。
“殿下,换上吧。”
李重睿打量一番,像是個账房伙计穿的衣裳,当即脑海裡瞬间浮现出一位身穿朴素衣裳、操持家务,目露哀怨的美妇人。
车辆一路驶至了城西,這裡的街市混乱噪杂,三教九流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养尊处优惯了的李重睿所不适的气味。
终于,停在了一处破落的院子前。
李重睿走下马车,孙茂华也跟着下来,他道:“殿下,我和石统领在外面等您。”
李重睿闻言看了眼一直跟在一侧的一位中年男子,对他說道:“你在外面等着。”
“是!”這人容貌普通,却气质沉稳,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戾色。
他名为石赞,是退下来的玄甲卫,曾任统领一职,他這类人即便不在任职了也会由朝廷养着,也有的会被一些达官贵人聘去做家仆。
不過他和那些人不同,他是给皇室做亲卫,也只有皇室子弟才能有渠道获得玄甲。
一旦不再是玄甲卫,脱下玄甲后实际也与常人无异,时常還要忍受火磷毒之痛。
幸运的是,他還能继续穿玄甲。
对于自家主子的一些嗜好,石赞心裡也再清楚不過,当即沒有任何异议,世子殿下玩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李重睿走进院子,便感到這裡有人生活過的气息,瞧见房间内有身影攒动。
不多时,一位身穿粗衣的美妇人走了出来,见到他后初是一愣,而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回来了。”
一点不似作伪。
“哥哥回来啦!”房间内又响起個清脆的声音,一道倩影跑了出来,闯进他怀裡,紧紧抱住了他。
嗅着鼻息间少女独有的芬芳,再看向站在门内的美妇人,李重睿喉咙滚动着,浑身陷入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
“娘,妹妹,我回来了。”
他直接将怀中少女抱起抗在了身上,往着房间裡面走去。
少女对此却一点也不抗拒,反而娇笑连连。
然后刚踏入房间,還沒来得及伸手去搂那妇人,李重睿身体却骤地僵住。
堂屋之内的主位上,竟是還有着第三個人,一個他无比眼熟的人。
安厌!
李重睿瞬间瞪大了双眼,刚要开口,眼前却骤地寒芒一闪。
一柄利刃闪电般划過,這短暂的一瞬李重睿只感到喉部一痛。
脑海中仿佛“轰”地一声,无数的念头闪過,却又都像是在远去。
他怎么了……他要怎么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他最后只能瞧见自己笑颜如花的“妹妹”,和风韵犹存的“娘亲”。
做完這一切的安厌收回了长剑。
踢了踢李重睿被削落下来的头颅,心绪竟是出奇的平静。
這皇室的血脉虽是万法不侵,却也挡不住寻常的利刃,到底只是凡人。
一旁站着的那两個女子却是神色平静。她们也只是普通凡人,被安厌控制了心神,不過并不是真正的母女,而是孙茂华府上搜罗的美人。
安厌再次用神觉探查了下周围的一切,最后悄无声息地退去。
同一时刻。
孙茂华与石赞随意找了個茶铺坐下。
“石兄,你我是有的等了,殿下那也不知多久才能完事,要不我們也找個地方去耍耍?”
“孙公子好意,不必了。”石赞婉拒道。
“在下還要保护殿下的安全。”
孙茂华却笑:“你我现在离殿下這么远,怎么保护?”
石赞闻言一怔。
随后,孙茂华神色一滞,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蓦地跳将起来发了疯一般冲进了那破落的院子裡。
石赞见状虽然奇怪,但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在孙茂华身后,走进那屋内登时瞪大了双眼。
鲜血溢了一地,他要保护的殿下此刻已然尸首分离。
孙茂华却发了疯一般大笑起来:“死得好啊!你這该死的!”
說着,他朝着地上那头颅狠狠踢了下。
石赞大怒,刚欲阻止,却不想孙茂华又突然大吐一口鲜血,仰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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