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7,明月来信
這山顶之上原本是個极为热闹有趣的集市,外加上拜山之說,余焕霆他们才会带安厌几人前来。
沒想到真的遇上了仙人,经此一闹腾,山顶之上变成了朝拜大会。
“刚才真是神仙嗎?我怎么感觉怪怪的。”闻人景衡嘀咕道。
韩鸣珂說道:“那還能有假,我們几個福缘深厚,祈福之事必会灵验的!”
她說罢,又看向余焕霆道:“焕霆,你說呢?”
余焕霆平静道:“不知道,我刚才也沒许愿。”
這让众人意外不已。
“为什么?”韩鸣珂不由询问。
余焕霆面不改色道:“我之心愿,自当由我自己亲力达成,无需借助什么仙人外力,我刚才拜的只是這太华山险峻巍峨,令人敬畏罢了。”
這话說完,众人纷纷面露古怪之色。
而韩鸣珂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余焕霆。
安厌出言赞道:“焕霆胸有沟壑!”
闻人景衡暗暗撇嘴,嘴裡嘀咕两句也沒让人听见。
余焕祺笑道:“行了,下山吧,不然下去天要晚了。”
几人下山后天色果然已经暗了下来,便在附近一处客舍住了下来,房间倒還算干净,除此之外也沒别的优点了。
但是要比睡在山上、或是马车上要好太多。
入夜。
闻人锦屏已经睡熟,安厌却横竖无法入眠,悄声起身来到桌前,拿出了那枚温玉。
這玉在黑夜中竟发是在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安厌也不知這玉的用处,但也心知它不凡,心想莫不是什么法宝。
他现在就是個修仙小白,对一切此类的知识都不清楚,也无人带他入门。
思虑一番后,安厌忽地用力咬破了手指,滴出了一滴鲜血在這枚玉上。
但下一刻,這玉的光泽瞬间隐去,安厌顿时有些傻眼,连忙将上面的血渍擦干净,好在這玉的光芒只是暗淡了一会儿,又慢慢恢复如初。
安厌這才舒了口气,盯了它许久,将其放在了桌子上,他深吸口气,平心静气,尝试去控制体内流转的气。
自从山上发生了那些事之后,他体内气息已不止原先的那一小股了,也不知从何处生出来的,已然充斥了全身各個部位角落,就如同血液一般在流动。
不同的是,他能够清楚感觉到它的存在。
安厌呼吸愈发地平缓,并就此闭上了双眼,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身体和這天地之间似乎有某种桥梁一般,紧密联系着。
像是天地间存在着某种令人极为舒适之物,此刻在源源不断地进入到他的体内之中,并融入了那些在他四肢百骸间流转的气之中。
灵气!
安厌并不会运转什么功法,也不会吸纳灵气的手段,但他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自行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在体内运转過后,也渐渐变得不同了,一部分又自行排出了体外。
他整個人仿佛化成了一個庞大的呼吸系统,吸气、吐气,循环不断。
安厌沉浸在這一切的循环過程之中。
蓦地,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片海,他连忙凝聚心神,要看清那景象。
這的确是一片海,一片看不见边际的海,海平面不时泛起光焰一般的波浪,大海的上方则悬着两個巨大的光球。
一個呈金白之色,犹如煌煌大日!
一個为紫黑之色,体积要小上许多,只有木盆大小。
安厌立即想到了在山上那老人修士死后,所遗留下的那两枚光球,似乎也是這种形态。
两個颜色大小各异的光球之上有着浓稠的灵气环绕,彼此之间联通,這些浓稠的灵气在绕過两個光球之后又化成一道瀑布光幕,落入了下方的海裡。
仿佛下方的海,就是由此而形成的一般。
安厌认真端详了這大海和那两個光球许久,尝试用自己的心神去控制它们,大海之上顿时波涛四起。
這一瞬,他感到自己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加快了,并沒有什么不适之感,反倒是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继续去控制海上动静,身体周围也缓缓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微弱光亮。
安厌忽地睁开了眼,伸出了一只手来,片刻過后,掌心之中凝现出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焰,他再次尝试去控制這些灵气,发现得心应手许多。
這样的感觉令他欣喜,他觉得自己已然能够做到隔空御物。
桌面上的茶杯也随同他的灵气波动骤地飞天而起。随他的心意在房间之内飞来飞去。
就這样玩了一会儿,安厌稍有腻味了才又让茶杯落回了桌子上。
他心中暗忖,自己這身灵气、以及一切都应是原身自己修行得来的东西,自己這只算是得了大便宜。
只是不知道這一身修为是什么境界,在修士之中是高是低。
他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那块玉的上面,這次向裡面注入灵气,下一瞬,這玉立即给了回馈,就如同刚才安厌初看到那片海是一样的场景,他将心神沉浸其中。
這竟是一件储物用的法器!
安厌顿时心中大喜,连忙继续探寻裡面的物品。
那老人說苦修七十年,這储物法器之中的东西倒真是不少,安厌此前還奇怪,那人死后怎么不爆点装备出来。
三柄剑,十数本书籍,一些瓶瓶罐罐,几套衣物,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安厌看不明白的物品,估计是些法器。
较为可惜的是,安厌并未找到什么传說中的灵石、灵晶之类的物品,不由暗自思索,這修士之间不该有個通用货币嗎?
他尝试将裡面的东西取出来,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本书籍。
《炼魂术》
安厌思索,這莫不是那老人夺取别人神魄的术法?
他随后又尝试将這书籍重新放回玉裡,倒也不难,那书籍又凭空消失不见。
安厌继续将将那些书籍拿出来。
《青阳剑诀》《青阳剑宗戒律》
青阳剑宗……
安厌若有所思,继续往下看去。
《乾易》
這個似乎是凡人世界裡也有的书籍。
《醒神术》
《小迷魂阵》
《修炼手札》
《炼魂手札》
《剑修手札》
除此之外還有《灵株图录》《凶兽图录》《玄唐大修名录》《玄唐道统名录》等。
将所有书籍全部拿出来后,大多是些功法,安厌翻看過两本,只觉上面文字晦涩难懂。
最终眼前只留了《修炼手札》一本,当即坐在凳子上认真翻看了起来。
房间裡沒点灯,他却有夜视的能力。
這《修炼手札》记录了這老人自己的修炼心得,安厌也从中提取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最为直观的一点便是修士的境界。
首先是身之境,身之境沒有门槛,就是一個锻体炼身的過程。
但是玄唐修士不炼身,只有关外修士才炼身,因为大环境不一样。
禁令解除之前,玄唐修士之间一般不会生出什么矛盾,斗法之事少得可怜。
而三界关外,修士众多,资源有限,彼此之间杀伐不断,他们需要磨炼己身增加实力,以自保。
修士的第一境界其实算是气之境。
吸纳灵气,开辟气海,不断磨炼阴珠阳玉。
传闻有古修士,一辈子都处在气境,其气海庞大远超高阶修士。
然后是灵之境。
褪去凡胎、炼出神魂、化身真灵。
到此境界的修士,在凡人世界已然可以称之为仙了,能够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不過在修士群体中被称之为大修,也是真正的修士!
再其次是命之境。
到此境界,已无需再担忧寿命,只要灵气不枯,便可一直活下去。
逆天改命,长寿无终!
但是肉体会经不住岁月腐蚀,需要定期更换肉身,而且修士在沒有肉身的情况下是极为虚弱的。
劫之境,又称为逆境。
所有修士唯一的一次大劫。
天地的阴阳二气是有限的,其中有一半的阴阳气是归阴神阳神所有。
而劫之境,便是要从神的身上,掠夺阴阳二气!
逆境修士能够倒转阴阳、穿梭虚空、不死不灭!
如若能够度過大劫,就能抵达修行的终点——
知阴、知阳之境。
神下第一境界!
自古以来,抵达此境界的屈指可数。
秦皇赵玄婴。
汉帝王巨君。
這二人是名声最响的,除他们便是一些修真巨擘的祖师了。
這也都是玄唐之外的人。
手札之上,有關於气境的记载更多一些,以及对灵境的一些猜想。
至于其余境界多是一些介绍。
安厌将這《修炼手札》完整看完,思虑一番后便翻开那本《玄唐大修名录》。
第一页。
太钥,玄真道母,逆境,玄唐第一修士!
第二页。
司予,玄真教玄宗修士,命境。
安厌继续往下翻去,接连十几页,竟全是玄真教的修士。
终于见到了不同的名字。
叶寒风,青阳剑宗宗主,命境。
出云子,散修,命境。
黎自真,命境。
东方柏,琼霞山之主,命境。
再继续往后,便是灵境大修了。
安厌心下惊疑,這玄真教竟這般厉害,整個玄唐境内势力最强的那一簇全出自玄真教。
這白发老人临死之间嘴裡還喊着玄真,似乎极为恨它。
自己又和玄真之间有什么联系……
安厌继续翻阅,发现灵境大修之中亦有半数都出自玄真教,比如玄仪、扶摇等,当即咋舌不已。
灵境大修的第一位,是個叫聂南烟的女人,野火机工厂二当家,灵境二字上特意勾了一笔,也不知是何意。
野火机工厂又是個什么东西……
安厌思忖着,将整本名录看完,又拿起了那本《玄唐道统名录》
玄真教,千年道统,千年前为玄灵道阳修一脉,阴修一脉是为‘玄清’,坐落于仙秦。
這玄真教在禁令解除前,是玄唐唯一允许存在的教派,似乎和皇室有什么关联。
青阳剑宗。
顾名思义便是剑修的宗门,不過玄唐修士之间少有斗法,剑修沒落的也快。
琼霞山、求玄门。
沒了?
安厌将整本书重新翻阅了下,发现這上面只写了這四個,其中有关玄真教的介绍占了小半。
心下思虑一番,觉得可能是之前玄唐的禁令,让這些修士们的生存空间太少了。
无法延续道统,慢慢传承断绝,修士只会越来越少。
唯有玄真,屹立不倒。
安厌将剩余书籍又全部看了一遍,除了那些修炼功法暂时摸不清之外,倒是对修行之事小有了解了。
這才心满意足地将所有东西重新收起,躺回床上搂着闻人锦屏入眠。
翌日一大早,众人睡醒,打算就此回长安城。
临走之前余焕祺望着太华山感慨:“等那些修士入关后,再想登這太华山,怕是沒那么简单了。”
韩鸣珂问:“那我們要還愿的话怎么办?”
闻人锦屏悠悠笑道:“你就這么笃定自己愿望一定实现嗎?”
韩鸣珂理所当然道:“仙人都遇上了,肯定会实现的!”
她旋即看向余焕霆,笑问道:“焕霆,你說呢?”
余焕霆上了马车:“该走了。”
众人见状纷纷笑出声来,闻人锦屏小声对安厌說道:“鸣珂是韩公孙女,焕霆娶她也不算亏,伱可以和余伯父写信說此事,我看焕霆也不小了。”
安厌却道:“這要看焕霆意思。”
“鸣珂哪儿差了?”
安厌失笑:“上车吧。”
回到长安后,余焕祺对安厌几人說道:“厌兄,嫂嫂,我們假期也就這两日,学业繁重,实在不能多陪你们了。”
安厌笑道:“你们来长安本是求学而来,怎可本末倒置,你们只管专心于学业之上,等有空时再相聚。”
余焕霆這时也道:“這两日让景衡备好束脩和名帖,過两日直接来书院就好,我会事先和老师說明此事。”
“麻烦你了。”
韩鸣珂拉着闻人锦屏的手也說了一番悄悄话,随后几人才就此告别。
安厌转首望了眼府邸的门匾,已换上了“安府”二字。
握起闻人锦屏的手說道:“走吧,回家!”
坐了半天的车,几人也好休息一番。
闻人锦屏又忍不住拉住闻人景衡叮嘱教育了起来,她在安厌面前温婉可人,在闻人景衡面前却能拿出长姐如母的风范。
傍晚时,陈管家忽拿着一封书信找上了安厌。
“谁送的信?”
陈管家道:“禀少爷,那人穿着宫裡的服饰。”
安厌拆信的动作一顿:“宫裡?”
总不至于是雒阳的皇宫,闻人锦屏也投来疑惑的眼神。
安厌拆开信封,仔细看了眼。
是一封請柬。
九霄宫,明月公主。
請他夫妇二人进宫一叙。
或者說是請闻人锦屏,他只是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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