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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作者:游少游
就在苏隐被抓捕归案的当天晚上,专案组又接到一起报案,D市某小区一对老夫妻俩被人在家中杀害。老太太被割喉,老头则遭到残忍的虐杀,被人斩首,颅骨被打开,双眼被戳瞎,心脏也受到致命的刀伤。

  负责案件的民警在查看监控录像时发现了苏隐的身影,而且死者的儿子在案发当晚也接到了一個奇怪的电话,是一個不认识的女人用死者的手机打来的。事后据他回忆,打电话的人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听過。

  张志马上把苏隐的照片发過去让古鸿指认,古鸿一眼就认出了苏隐,說這是他接待的一個咨询者,两人刚刚建立咨询关系不久。

  鉴于古德木曾经是心理医生這样特殊的身份,在取得了他家人和诊所的同意后,张志让人把古德木曾经接手的所有咨询者的资料,還有他的日记都带回了局裡。

  经過连夜审查,他们从一份二十多年前的病历记录和古德木的一本日记裡,拼凑出了当年古德木给苏隐治疗的全部细节,结合璩岁留下的资料和苏隐的档案,他们终于得以窥见這個连环杀手不到三十年人生的全貌。

  古德木和苏隐是在苏隐五岁那年第一次见面的,原因是苏隐的父母发现她有一些异常举动——在幼儿园打小朋友,经常尿床,虐待小动物,随便放火。

  起初医院的诊断是多动症、抽动症,但是治疗了一段時間也不见效果,他们就带苏隐来到了心理咨询诊所就诊。

  古德木在对苏隐做了一系列测试后认为,苏隐是先天性反[包子]社[饺子]会型人格,需要进行早期人格干预,否则日后不堪设想。

  苏隐的父母同意了古德木给出的治疗方案,但是出于私心,古德木并沒有按照原定治疗方案进行治疗,而是违背心理治疗的道德伦理要求,使用药物催眠的方法强行把苏隐的人格分裂成两個,并让其中一個人格沉睡。

  他把治疗的過程详细记录在了日记裡,并称這是二十一世纪心理学最伟大的创举,如果得以实施,很多犯罪就可以被从源头根治。

  古德木的日记裡字裡行间全是扭曲的科学观念和无视人性的冷漠,让人读后毛骨悚然。张志觉得古德木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反[包子]社[和谐]会型人格的人,也许如果苏隐沒有遇见他,還不会走到今天這一步。

  后来古德木的治疗看似有了成效,苏隐开始变成一個大家心目中的“好孩子”,但其实這一切都是假象。

  在安稳的度過了十二年以后,在国外留学一年回国探亲的苏隐犯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桩命案,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了她的杀人生涯。至于她在美国是不是也做過案,张志他们還要和美国方面进行沟通才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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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志看来,古德木最后惨死实在是得不到他太多的同情。因为即便苏隐是反[包子]社[和谐]会型人格,也并不意味着她一定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可能她只是在生活中异于常人一些罢了。

  但是古德木却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如果說心理上的伤害也能被列入刑法,那古德木恐怕已经犯下了故意杀人罪,所以他最后得到這样的结局,多少也算是自食其果,实在让人同情不起来。

  只是一点,他翻遍了所有的资料也找不到苏隐寻找受害人的方法,她跟踪這些受害人,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所以张志不相信這些人是她随机挑选出来的。

  甚至连之前被苏隐陷害的马冀,除了他们根据璩岁留下的资料调查发现,马冀曾经和芦静有過生意往来以外,他再和苏隐沒有任何联系,她究竟是如何找上马冀的也成了一個谜。

  勒酉推开门走进来,递给张志一份检验报告。

  “我們把刘闻案现场的那根头发,還有十年前铁路谋杀妓女案现场遗留的血迹和苏隐的DNA做了比对,可以做同一认定,但是我們沒有找到作案用的凶器。苏隐在杀了古德木以后曾经打车去過海边,我們怀疑她把凶器扔进海裡了,已经派蛙人去捞,不過希望不大。”

  “她的电脑检查了嗎?”

  “查過了,這台电脑是全新的,裡面几乎什么都沒有,她之前用的电脑我們沒有找到,她用的一些社交網络賬號還在破解的過程中,可能需要点時間。”

  张志点点头,勒酉也沒再說什么,就出去了。

  璩岁的尸体是张志亲自带人运回来的,当他走进现场,看着璩岁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时,觉得那就是对自己一声声的谴责,让他几乎想转身逃开。

  明天就要审讯苏隐了,张志沒有多少信心,他知道這個女人有什么样的本事,他害怕那個自私渺小的自己会被她毫不留情的从這身制服裡剥出去,放在大庭广众之下。

  短短半月時間,他觉得自己就像個死過一次的人,变得胆小而懦弱。

  ***

  审讯室裡灯光暗淡,苏隐面前放着一杯水,带着手铐和脚镣很平静地坐在那儿。为了防止她自杀,一直有警察二十四小时监视她,但是整整一晚,她就這么坐在那儿,不說话也不睡觉,只是偶尔露出個微笑,或是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打着节拍。

  审讯室的大门打开,张志、赵兴、刘季、范子成、王仪飞、胡穆六個人走进来,室内的灯光被调亮,但是苏隐還是毫无反应,依旧安静地坐着。

  几個人整理东西坐好,赵兴示意法警把苏隐的手铐和脚镣打开。

  法警走到苏隐身边让她站起来,但是她丝毫沒有反应,法警伸手拉了她一下她也沒动,一時間审讯室裡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

  也就過了几秒钟,苏隐眨眨眼睛,眼神突然清明,她转過头冲法警一笑,然后很顺从的站起身伸出手,让法警把手铐和脚镣打开。她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重新坐下看着对面审讯的警察。

  赵兴和张志是主审,赵兴按照惯常的审讯方式,一进审讯室就面沉如水,翻动案卷的时候声音也很大,希望能震慑住苏隐。

  张志则一直沒出什么动静,他也沒有翻看案卷,這半個月的時間裡,案卷中的每一個字他都读了千百遍了。他就坐在那儿看着苏隐,观察她的每一個动作和表情。

  赵兴先开口了,他把案卷往桌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响。

  “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苏隐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面上闪過一丝嘲讽,她注意到张志在赵兴话一出口时也微微摇了下头,之后她把视线挪到桌子中央,双手交叉支在桌上撑着下巴。

  接下来的五個小时,除了张志以外,其他五個人轮番上阵,但不管他们出示什么证据,說得多么疾言厉色或是好言相劝,或者搬出她小时候的创伤来刺激她,苏隐都沒有任何反应。她就好像神游去了外太空,不說话也沒有动作,晾着审讯的人演起了独角戏。

  耗了這么长時間,年纪最大的刘季首先身体撑不住,被人扶了出去。赵兴也是黔驴技穷了,就在他准备放弃說服苏隐,打算沉默着和她干耗的时候,苏隐却突然直起身伸了個懒腰。

  “你說完了?对不起,我走神了。”

  “你不用和我耍這些把戏,”赵兴冷笑一声,“就算你不交代,凭现在這些证据法院也能判你死刑!”

  “那你为什么還要审我?”

  苏隐歪着头,一派天真的表情看着赵兴,好像一個幼稚的孩童在向老师提问。

  “我這是给你一個争取宽大处理……”

  “嘘……”

  苏隐竖起一個指头放在嘴前,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冲赵兴摇头。

  “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就不要对我說了,你可悲的无力感在一公裡之外我就能嗅到。”

  “你审我,无非是想让我承认其他人也是我杀的,想让我交代在美国杀的人都埋在哪儿了,因为你沒有证据也找不到那些尸体,”苏隐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我告诉你也沒用,這個世界上让一個人尸骨无存的方法有太多,随便哪一种你们都不可能再见到尸体了。况且我也不想說,有朝一日如果有人发现了我的展览室,我還能再火一次呢,恩?”

  苏隐轻佻的挑起一边眉毛,冲他们挤了下眼睛,好像在谈论的不是杀人抛尸,而是节日派对上在调情。

  “你就不想活命嗎?”

  整场审讯张志第一次开口,他一直在等這個机会,等苏隐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他知道,虽然他是审讯者,但在苏隐面前他丝毫不占上风,想要和她对话,他就必须按照苏隐的规则来。

  “你觉得我能活嗎?”

  张志想說那些宽大处理的办法,但是话到嘴边,看着苏隐的眼睛他放弃了。這個女人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在她面前撒谎无异于班门弄斧,那些官腔也只会换来她的嘲讽,所以他必须回答的毫无保留。

  “不能。”

  对于张志的诚实苏隐很满意,她露出個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那我就更沒理由說了,不是嗎?他们是我的作品,谁会愿意自己的作品被人破坏?”

  “但是你为什么不逃?”

  “我不应该死嗎?”苏隐反问,张志无话可說,“每一個掌控他人命运的人都该死,我也一样。”

  “我們每個人都会无意中改变和掌控他人的命运。”

  “所以我們都该死。”

  张志觉得自己隐约碰到了什么,但是他一時間理不清楚,又不敢停顿太久,只能把脑海裡浮现的第一個問題问出来。

  “如果每個人都该死,你为什么要选這些人?”

  苏隐沒有回答,而是问了张志一個問題。

  “现在你坐在一列火车的驾驶室裡,你面前的铁轨上绑着五個人,如果火车开過去這五個人就会死。但是你现在有机会救他们,你面前有一個把手,扳动把手,火车就会开向另一條轨道,這條轨道上绑了一個人。你选哪一個?”

  這是心理学上一道著名的道德两难测试题,原本是用来研究儿童道德认知发展的一种研究方法,却被后来的人延伸出了各种用途。张志不明白苏隐为什么问他這個問題,但還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不会扳动把手。”

  “为什么?”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所以,是他们選擇了我,不是我選擇了他们。”

  张志知道她這句话一定意有所指,但是苏隐沒有继续說下去,他也沒再追问,只是默默记下了這句话。

  “但這也解释不了你为什么一心求死,你不像那种会想死的人。”

  “璩岁像嗎?”

  苏隐突然提起璩岁,审讯室内外的人俱是呼吸一滞。

  “他是在用自己做诱饵,而你盲目的连這一点都看不到,他用他的死成全了你们所有人,這些原本是你们当中的一個应该做的。”

  面对苏隐算不上指责的平静描述,作为警察的张志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他甚至拦住了一旁激动地胡穆。

  他知道苏隐說得沒错,为名为利为权,他選擇无视的太多了,让他觉得羞愧。

  “他看得见我,而你们看不见,只是因为你们有太多放不下,你们只顾着看那些放不下的东西,哪裡還看得见我?”

  “你放不下的东西是什么?”

  张志不让自己沉浸在苏隐制造的气氛裡,他努力和她抗衡,不让她完全占据主导。

  “沒有了。”

  苏隐說的坦然,神色安详,张志就知道再多說也无益了。一個像苏隐這样的人,如果已经放下一切,那在精神上她就是无敌的,任何人想要击垮她都只能是自取其辱。

  张志暂停审讯,和其他人沟通了一下,赵兴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和苏隐继续周旋下去他们也得不到更多了,所以同意了张志暂停审讯,等商量出更好的方案再审的提议。

  在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苏隐始终静默不语,又回到了审讯一开始时的状态,张志原本也沒有說话的欲望,但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要在苏隐面前扳回一局。

  “不管你有多厉害,你死了也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世界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說出這句话,张志感觉心裡一阵报复的快感涌過。

  苏隐抬起头,从张志见到她开始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芒,那种锋利的带着芒刺的光,让张志透過肉体,隐隐看到了那個隐藏在這個女人身体裡的野兽,让他敢相信這個女人就是那個残忍的杀手。

  “生命由血脉延续,但歷史不是,不同的人总会造就惊人相似的歷史,這并非一個时期的结束就能停止的,结束与死亡不会是最终的结果,他们只会是下一個轮回的开始和新生命的延续。”

  张志看着苏隐,心裡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因为那一刻他意识到,這個女人還隐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可以让她的生命延续下去的秘密,而她已经决定永远带着這個秘密走进坟墓了。

  這個对视属于两個相互了然者,张志知道苏隐有一個秘密,而苏隐也并不隐瞒,她露出個微笑然后低下头不再看张志。

  走在走廊裡张志心跳如鼓,他告诉看守苏隐的民警,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有人盯着她,决不能出现闪失。苏隐最后的那個笑给他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像是一個最后的告别。

  回到办公室张志接到技术科的电话,他们破解了苏隐的社交賬號,终于弄清楚了苏隐究竟是如何寻找被害人的。

  她在大学时曾经做過道德两难問題的论文,为此她做了一份網络问卷,并把它挂在網上。

  回国后,苏隐在本市的一個论坛上开了免費心理咨询的帖子,那份问卷也被发在帖子裡,不少人都做過這個测试。技术人员发现,测试的结果会通過程序最终汇总到苏隐那,而她所有的受害人都做過這個测试,并且在一些题目上他们的選擇是相同的。

  “火车铁轨那道题,她的受害人选的是什么。”

  “扳动把手。”

  张志放下电话,人生中第一次真切的知道,自己選擇了一次命运。

  ***

  第二天提审时,民警打开门发现苏隐已经沒了气息,她吞食了藏在嘴裡的氰[包子]化[和谐]钾自杀。

  在她身边放着一幅画,一只咬着自己尾巴的蛇,象征着生命轮回,生生不息。

  张志站在苏隐的尸体旁,感觉心裡的阴影越来越大,扩张的快要把他吞噬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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