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3 魔镜魔镜告诉我 作者:未知 ‘铛铛……’ 座钟敲了十二下。 午夜零点, 华生立即去找侦探爱德华兹,想来他会喜歡這份人头礼盒。 别管人头有多鲜血淋漓,但它是一份实打实的证物。盒中字條提到真相的线索藏在月亮湾马戏团附近树林。 什么? 大半夜不适合送人头? 华生认为大可不必在意這种小礼节。 不要忘记他现在的角色身份, 如今他饰演侦探班纳特, 就必须把破案放到第一位。 “天啊!” 爱德华兹刚刚从侦探社回家, 从沒想到迎接他的是与众不同的‘大礼’。即便如此,還是要夸奖华生来得及时。 “這是安娜的头。” 爱德华兹先陈述了近日的案情进展,再取来凯尔西给的肖像草图。 “根据马戏团众人的不完全描述, 班纳特先生画出草图。這颗头与草图人像有九分相似,也非常符合安娜的特征,她在马戏团被搭档史蒂芬削去了一只耳朵。” 换言之, 有人故意将被害者的人头交到侦探门前。 华生不禁怀疑,“這是挑衅嗎?” 爱德华兹沒有冒然下定论,“安娜被杀, 她的搭档史蒂芬很可能是凶手。与两人一同消失的還有一個‘狼人’。 从字條內容来看,送人头的這位直接点名月亮湾马戏团附近的树林有問題。只要這不是一個圈套,那就是希望侦探能立即揭开马戏团的内幕。” 至于为什么要附上安娜的人头? 证据不够惊人, 又怎么引起紧迫感与高度重视。 “不能等了。” 爱德华兹当机立断。马戏团還有四天演出, 但是不知名者選擇此时送来人头, 很可能表示某种犯罪活动即将或已经开始。“现在就去找监视保罗·古德曼的同事,看一看那边有沒有异动。” * 树林, 鬼火森森。 惨白的月光, 幽绿的火光。 又被冬夜的风凛然一吹, 树丛瞬间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 似乎要吞噬胆敢踏入其中的所有人类。 “就這?” 凯尔西压低声音, 靠近歇洛克耳边說, “這是所谓亡灵?搞得也太敷衍了吧。” 两人遇上了传說中的鬼火追命。 假设在午夜的荒郊野外, 撞见幽暗绿火就是被恶鬼盯上了,别想顺利逃脱恶鬼追杀。因为人跑得快鬼火也追得快,人跑得慢鬼火也追得慢,穷追不舍不死不休。 其实,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必害怕,這是能用已知科学解释的现象。 磷化物燃烧,形成浓绿磷光,而有光无焰。因为磷火很轻随空气流动,而人在跑动时带动空气,自然也就带动了鬼火演变为所谓恶鬼追命。 想要人为制作鬼火并不难。 白磷燃点四十度,冬日温度不够,可以用生石灰加水助燃。操作得当還能控制燃烧开始時間。 歇洛克也很失望,马戏团众人竟是被這些东西吓得惊慌失措。 “好吧,眼前的景象是能吓退绝大多数的人,他们都不知道磷化物的妙用。亲爱的杰瑞,請你理解,不是随随便便的谁都是我們。” 一般人在深夜的荒郊野外遇到鬼火会怎么样?惊吓是难免的。 何况马戏团一众不仅是撞到鬼火。之所以他们对鬼火即亡灵的說法深信不疑,是因为一旦遇到鬼火就会发生血光之灾。 马戏团众人却不知,鬼火是有心人故意用来吓退闯入者。万一有人误闯看到不该看到的犯罪现场,可不就是要被灭口。 虽然两位侦探丝毫沒有被吓到,但還是小心谨慎地进入树林。鬼火来了,装神弄鬼的凶手们還会远嗎?不能打草惊蛇。 好消息是确定疑犯活动范围的時間被大幅节省。 原本還在因为树林那么大,无法在短期内确定哪個方向有线索而烦恼。這些鬼火却似夜色裡的指路明灯,非常热情地指出了那些凶徒的方位。 聪明反被聪明误,也不知放‘火’者对此作何感想? 一個多小时。 凯尔西与歇洛克顺着磷火痕迹深入树林,果不其然听到了远方隐约說话声。 沒有冒然接近可疑分子。 两人再向前走了一定距离,選擇一棵合适的大树爬上去,并肩坐在树枝上眺望远方。 所谓登高望远。 当下,两人各自拿出一個手掌长的袖珍单筒望远镜,观察起前方那些提着煤气灯的人群。 细数一共十五人。 五人在外围不断巡逻,正是月亮湾马戏团的巡查队成员。 剩下十人的站位可分为五组。 分别是来自月亮湾马戏团的安德烈与默顿,来自另外两個马戏团的团长与其助手,保罗·古德曼与其同伙。 最后,庞大地下犯罪集团的塞二把手巴斯蒂安·莫兰,他也带着一名手下来到密谋现场。 這就是「魔镜」行动! 凯尔西与歇洛克对视一眼,两人本是为了追踪莫兰来到芝加哥。兜兜转转,今夜竟然在此发现了他。 莫兰出现在此,几乎坐实了几個马戏团在进行恶性犯罪,正是代号为「魔镜」的行动。 此刻驗證了一点:疯言疯语,事出有因。 疯了的艾丽莎一直念叨着魔镜,恐怕是她在一年前真的撞见了‘魔镜’组织。 当下,距离有些远,光线又不敞亮。 即便两人有望远镜在手,但也无法清晰读出凶徒们的唇语。不過从肢体动作,基本能确定在圈定那些人现在是在划定土地范围。 圈地做什么? 明天,不,已過零点该算今天。今天下午畸形秀演员抵达芝加哥,他们也要搭设新帐篷等落脚点。 恐怕,凶徒们是借此打掩护,顺手在树林裡也搭建临时交易所。更重要的是,随畸形秀演员而来的更有几方交易的货物要在此交易。 這场密谈大约持续半個多小时,期间十個人又比划了数字等手势,似在說分成金额。 散场时已接近凌晨两点。密谈者丝毫不见疲惫,十几人都神色满意,在一些树上做了隐秘记号就离开。 等到嫌犯们走远一段距离,两位侦探也悄无声息地下树,远远坠在那十五人背后。 接近树林边缘时,十五人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要各回各家就地解散,只见莫兰拔枪猛地瞄准一個方向就射击。 ‘砰砰砰!’ 三声枪响刺破树林的静谧,被放枪的方向却无更多动静。 莫兰戒备着跑向他感到有异动的位置,三颗子弹命中了一棵大树。那裡却沒有留下丝毫人类痕迹,只有体型较大的蛇类爬行印记。 “莫兰先生,我都說了這裡很安全。” 安德烈见莫兰阴沉着脸回来,劝慰他說,“我們已经在此做了三年交易,从来沒有出现纰漏,請您尽管放心。” 莫兰冷哼着收起枪。 以他敏锐的感觉,刚刚那一霎感到某种目光注视,以现场情况看很可能是蛇类被几人的脚步惊扰而盯上他们。 “小心点总是好的。“ 莫兰每年都会来视察地下交易是否顺利,今年情况特殊,他也听闻死神们聚集芝加哥。另外,恐怖谷又派了一個新人来此参加交易。他瞧着名叫古德曼的男人,总觉得他有点不靠谱。 思及此,莫兰不得不想到月亮湾马戏团招募了临时飞刀表演者。“安德烈,你的马戏团是在搞什么?怎么会招陌生人进营地?” “哦!飞刀练习很容易出意外。史蒂芬在练习时不小心将安娜重伤,而表演广告都打出去了,我也只能招新人。” 安德烈脸不红心不跳地說谎,正因他内心畏惧莫兰行事狠辣连自己人都不放過,所以才要将疏漏瞒得死死的。 安德烈语气轻松,“您放心,那两個俄国佬来历清白,和侦探百分百沒有关系。以我搞马戏团的专业性,那两個沙俄人的飞刀表演少說有三四年经验。 马戏团是临时招募,侦探们又去哪裡找专业演员潜入营地,再說那两人一点异常都沒有。我們也不能草木皆兵。” “最好如此。” 莫兰也不是全盘信任安德烈,他的助手在马戏团开演的第一天就暗中去看了演出,也得出了沒有丝毫异样的结论。 “那就不多說了。今夜马戏团开演,這裡交易同步开始。” 莫兰最后留下一句,“我今晚来看一看,明天就走,你们记得把酬金准备好。老规矩,要金條不要汇票。” 莫兰带着助手先走了。 与他俩同一方向的還有古德曼和同伙。 剩下三個马戏团也就此分散,各回各处。 远处。 以岩石护体的两位侦探显出身形。由于距离稍远,两人并沒能听到那些人的谈话。 歇洛克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莫兰离去的背影。今天发现莫兰行踪,必须第一時間确定此人在何处落脚。 凯尔西点头,而指向了被莫兰枪击的方向,要去瞧一瞧有无异样。 她比了一個狼耳的手势,這個树林若存在窥探者,最有可能就是行迹飘忽的狼人。 分头行动。 两個小时后,马戏团营的凌晨四点绝大多数人仍在睡梦中。 凯尔西先回到帐篷。 检查了帘门底部的固定夹子,夹子上的头发丝仍在,這段時間应该沒有人偷摸潜入。 有关狼人的寻找却不顺利。被莫兰枪击方向的某棵树上找到了几根狼人毛发,但再无留下其他踪迹。 這也是在意料之中。倘若狼人不够机敏,他早就被安德烈派出的人擒获了。 另一边。 歇洛克一路跟踪,古德曼两人在树林口坐马车离开,而莫兰两人步行返回了马戏团营附近的小镇。 正是在這個小镇的旅店稍远处,有一栋楼被爱德华兹租借当作临时联络点。 歇洛克既然已经来到小镇,也就敲响了联络点的门。 昨夜的发现事关重大,仅以密信交流恐怕难以详述,不如现在当面說清。沒有想到开门的居然是伪装后的华生。 华生也很惊讶,歇洛克演的瓦西裡斯基先生不应该在马戏团嗎?为什么天不亮会出现在這裡? 沒有浪费時間,双方互换了情报。 华生說了人头礼盒,歇洛克也提到了安娜尚未寄出的信。 爱德华兹就表示在昨夜演出结束后,他即刻派人盯上了古德曼。 古德曼先去了芝加哥的某個赌场,凌晨时分上了一辆马车。 侦探社探员随着车轮印跟到了树林,但进入树林后不久,因地上枯树叶等不利留有足迹的物品阻碍,失去了古德曼的踪迹。 探员沒有冒然行事,他静候在树林入口。马车停靠在此,总能等到古德曼一行回来。 “也就是前后脚,我的同事刚刚送来消息,确定了古德曼的落脚地。” 爱德华兹在地圖上圈出地点,是相邻的另一個小镇。“福尔摩斯先生,您說发现了那些人在树林裡密谋,能给出大致范围嗎?” “当然。” 歇洛克画出树林地形图,详细地标注进出路线,還有那些嫌犯们圈定的范围。 “上帝!福尔摩斯先生,您太棒了。” 爱德华兹沒想到能有如此精确的地圖,他還在想要怎么发现人头礼盒裡提到的树林线索,這就得到了按图索骥就能守株待兔的线索。 华生习惯了歇洛克的神奇,但還是有些疑惑,“哦!如此详细的地圖,您的跟踪沒让那些嫌犯发现嗎?您和班纳特先生的追踪技术也太高超了。” “一方面是我們隐藏的好,另一方感谢科学技术的帮助。” 歇洛克一本正经地拿出了袖珍单筒望远镜。 “望远镜发展至今,想来你们都不陌生。然而,在市面上要找一個视野清晰又便于携带的望远镜仍有些难度。感谢我敬爱的班纳特先生定做了两只,是将其中之一作为礼物送给了我。” 歇洛克暗道:下次,等两個望远镜都放到你们面前,聪明人一看外观就知道汤姆与杰瑞使用了特别定制的一对望远镜。可惜了,聪明人总是很少有,那只能在不经意间让迈克罗夫特瞧一瞧。 华生好奇地看了看单筒望远镜,就把它還给了歇洛克,浑然不觉哪裡不对。 爱德华兹有些兴奋,“哇喔,這是侦探必备的利器。之后,我得问问班纳特先生,我也想搞一些好用的装备。” 歇洛克微笑着点头,但非常确定爱德华兹无法得到一模一样的望远镜。汤姆杰瑞定制款,其他人不可能拥有。 望远镜只是一时的放松话题,眼前有一個更重要的决定必须立即做出選擇。 已知嫌疑犯要很快在树林进行交易,侦探们要不要立即联合警方当场围捕?還是放长线以期一網打尽庞大的犯罪团伙? 然而,谁能保证那不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抓還是不抓?抓要怎么抓,不抓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