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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华 第127节

作者:未知
现下這原来草芥也似的人物,却爬到了他的头上,大喇喇的发号施令,還威胁要夺掉他這别部司马的位置,好像他陈凤坡多乐意为這别部司马也似! 阴差阳错被裹挟到這玄甲骑当中,陈凤坡对徐乐是服气的,不仅仅是徐乐救了他一家性命,更保全了神武县。而且徐乐這人,本事实在超凡拔俗,迫得王仁恭主力大溃于善阳城,更是惊掉了陈凤坡的下巴。 陈凤坡是明白人,知道乱世将起,不過身为边鄙小县一個土著小军将,又能有什么法子?過一天算一天也罢。不過徐乐這等人物,天生就是该在乱世中成就一番功业的!追随着他,說不定還能在乱世中,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名! 所以陈凤坡也算是任劳任怨,死心塌地的出力效命。但這可不代表能听宋宝這样呵斥! 陈凤坡冷着一张脸正想反驳,宋宝就被韩小六拉了一下。這位恐怕是恒安鹰扬府最年少的军将,脸上稚气還未曾完全消退,就已经经历了好几场厮杀了。 韩小六不耐烦的道:“老陈他们够卖力了,這個鬼天气,能走多快?咱们的牲口也不是很得力,掉膘得太厉害,得想别的法子!” 陈凤坡也哼了一声:“我們的牲口,都是得自神武县和善阳城前缴获王仁恭的,一路行過来,本来就疲累掉膘,云中城裡的粮秣紧巴巴,也沒喂回来,這大风雪天,怎么快赶路?瞧着吧,這一仗打完,還得死一批,看从哪裡补回来!” 宋宝眉毛一扬,就想发火。现在他自诩为徐乐手下第三人的位置,哪裡经得住陈凤坡這样的反驳? 韩小六在這個时候又扯了宋宝一把:“宋大郎,咱们就别跟着刘鹰击慢慢挨了。咱们自己带着玄甲骑,也不管辎重了,轻兵直入,去接应乐郎君!乐郎君只要出击,肯定大胜,拿下壬午寨是稳稳的。但乐郎君性子,从来都是要乘胜追击,那青狼骑的前锋,乐郎君人马只怕還不够,咱们赶上,正好将青狼骑前锋全吃掉,打個大捷出来!” 宋宝想喝骂的话這一下就给韩小六堵了回去,呛得咳嗽了两声,忙不迭的摇头:“這叫什么话?刘鹰击的军令,可是持重而进,军马不要分散。反正最多两天也就接应上乐郎君了,争這一天的工夫做什么?而且前锋青狼骑据說可是千骑上下,咱们六百骑出击,全军压上能不能打赢還两說,乐郎君就算拿下壬午寨也是稳守,突厥人不善攻坚,乐郎君守得住的,真不必着急!” 沒跟過徐乐参与神武的那几场战事,宋宝对徐乐领军打仗的本事,体会還沒那么深,对于徐乐轻兵直进,马上就去袭击壬午寨,肚子裡也很是腹诽了几句,现在韩小六要轻兵直进去接应,宋宝第一時間就竭力反对。 韩小六猛挥胳膊,大声反驳:“咱们是乐郎君麾下,顾着乐郎君就好。你那么听刘鹰击号令,那去恒安甲骑就是,反正我是不听這個什么持重而进的号令!” 不待宋宝說话,一個声音冷冷的响起,满是威胁:“谁說不听刘鹰击的号令?在军中,知道這是什么罪過嗎?” 第二百七十章 逼迫(六十九) 說话之人,正是苑君玮,在他身边的,就是尉迟恭。 宋宝和韩小六看着自家辎兵行进得太慢,赶過来催促动员。尉迟恭和苑君玮如何又会觉得自家辎兵行军得够快?這般天气,辎重在大雪中挣扎的苦楚都是一样的。按照云中城现在粮秣库存,恒安甲骑這些驮骡挽马就是多吃一点也有限,掉膘也甚是严重。玄甲骑辎兵行进得慢,恒安甲骑辎兵又何尝不是? 两支队伍都在和這些牲口较量,互相還不伸手帮忙。尉迟恭和苑君玮同样有些焦躁,就转回头来看一下,结果就听见韩小六在那裡放言不听军令,尉迟恭的脸顿时就更加黑了三分,苑君玮的火更是腾的就冒了上来! 当下苑君玮就出声叱责,手更按在了佩戴直刀之上,一副随时准备动手以正军法的模样。 宋宝和韩小六回头,见到是尉迟恭和苑君玮两人,宋宝脸色就变了,顿时就带了三分惶恐,眼珠转动,就想着该怎样将韩小六這句话遮掩過去。但韩小六却和徐乐学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甚至更张扬外露一些,看见尉迟恭和苑君玮两人也半点沒有什么怕的,一掀胳膊抗声开口。 “当年老太公教导,但为将帅,当对部下有信有义,乐郎君领军为先锋在前,拼死突袭,去收服失陷的壬午寨,這個时候,将帅還在持重行军,不想着早点接应上前面奋战的乐郎君。這将帅算是有信有义嗎?无信无义之军令,不遵又如何了?” 韩小六梗着脖子,一番话毫不停顿的就這么冲出口,宋宝苍白着一张脸拼命拉扯都拦不住。直到韩小六說完,宋宝才来得及补了一句:“你满嘴胡說些什么?” 一時間连辎兵那些正在雪泥中挣扎的牲口嘶鸣声都停顿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韩小六。 韩小六還是身量未曾完全长成的少年,脸颊瘦瘦的,唇上有些绒毛也似的胡须,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稚气。裹着一身弊旧的大氅,脸也冻得又青又白,還挂着长长的鼻涕。 但就是這個少年,已经追随着徐乐经历了数场大战,也从来都是冲在前面无所畏惧。若說徐乐骨子裡面桀骜,但面上還是温和文雅。韩小六却连面上都懒得遮掩,只要乐郎君一声号令,天老爷在面前,都敢上前捅几個透明窟窿,初生牛犊之气,简直张扬得铺天盖地也似。 這时不仅宋宝拉着韩小六,连陈凤坡都来阻拦,一边朝着苑君玮尉迟恭赔笑:“他岁数小,嘴上沒一個把门的,刘鹰击的军令,咱们哪裡敢违背?” 尉迟恭脸色更沉了三分,重重哼了一声,也想就此罢休,懒得跟這還拖着鼻涕的孩子计较下去。不過新下更多了三分好奇,连這小屁孩都能說出将帅统帅道德是守信守义,這教导出包括徐乐在内一支强军骨干的徐老太公,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 苑君玮也强自按捺住火起,手也放开刀柄,点点韩小六:“你嘴上小心些!” 韩小六脖子又是一梗:“小心就是在后面慢慢磨蹭?就是让乐郎君一人孤军奋战?恒安鹰扬府好大的强军名声,现下算是见识了!” 宋宝眼泪在這一刻都快出来了:“小祖宗,你闭嘴吧!” 大雪飘舞之中,直刀出鞘之声呛然响起,苑君玮已经拔刀在手,一磕马镫就向韩小六而来,脸色铁青! 苑君玮和徐乐之间,已经算是结下了深仇不假。但苑君玮有個好处,就是打仗从来不怂,对突厥人也是仇视。這云中之地,就是刘鹰击和苑家保护的地方,执必部老来烧杀抢掠是個什么道理? 徐乐为前锋开路,以百人队伍就敢去突袭陷落的壬午寨,在突厥人面前半点畏惧避战之意也无。這番作为,苑君玮心裡是佩服的。所以韩小六满嘴胡說八道,居然還扬言不遵军令,呵斥了几句,苑君玮也就打算放過。但是现下韩小六话语,又牵扯到整個恒安鹰扬府! 对恒安鹰扬府的归属感,苑君玮也算是全军中派得上号了。毕竟這是他兄长辅佐刘武周,辛辛苦苦恢复重建起来的。而也是恒安鹰扬府,重用他一個年轻人,在徐乐出现之前,他也是恒安鹰扬府中冉冉升起的一颗新生将星。恒安鹰扬府给了他全部光荣和荣耀,虽然最近這些荣耀有些黯淡,但是对于一個心思颇为简单的年轻人而言,這样的团体,难道還不足够用尽全部气力甚至性命来维护么? 直刀指着韩小六,才走几步,苑君玮胯下战马就已经加速,這是真的想冲上去砍韩小六一刀! 韩小六這种性子,哪裡会怕被乐郎君三番五次收拾的苑君玮?看苑君玮真想动手,韩小六一伸胳膊就摘下弓来,闪电一般搭箭上弦,胳膊虽然看起来细,但是一石半弓力的步弓,顿时开如满月,弓弦发出绞紧之声,箭簇生寒,直指苑君玮咽喉! 跟随苑君玮而来的亲卫也纷纷拔刀,玄甲骑上下自然也不会怂,也是一片兵刃出鞘的声音。两個性子都桀骜的年轻人說僵了动手,一副带得两军就要在這大雪中火并的模样! 尉迟恭纵马而前,胯下健马两步就追上了苑君玮,尉迟恭一长腰就扯住了缰绳,苑君玮胯下坐骑再也冲不出去,偏着头长声嘶鸣,四蹄刨得雪尘飞舞。尉迟恭同时对着那些也准备护着苑君玮冲上前的亲卫大声道:“都停手!” 在韩小六那边,宋宝不敢去压韩小六胳膊,生怕一碰韩小六這一箭就放出去了,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抱住韩小六的腰:“小六,你想害死大伙儿不成?” 陈凤坡也跳起来双手乱挥:“大家停手,大家停手!” 但两边都是血气方刚的军中汉子,在雪中赶路都是一肚子窝火,现下给撩起火头来了,哪裡是一下子就能停下的?双方喝骂声也响了起来,惊动了那些牲口,也开始长声嘶鸣。道路之上,乱成一团! 這时刘武周的声音终于响起:“入娘的你们在闹什么?眼裡還有我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逼迫(七十) 刘武周一身弊旧大氅,策马踏雪而来。恒安鹰扬府上下都知道,刘武周不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符合他的出身不高。开心就大笑,生气就劈头盖脸大骂,有的时候甚至挽起袖子动手,火发得太過分了,苑君璋還得赶紧拉住他,刘武周被拉着犹自能不依不饶的跳脚大骂。 现下過来,這怒气更是明显之极,大氅都挥开了,露出了裡面更破旧的皮袍子,一顶毡帽也被扯下来抓在手裡,似乎下一刻就要把手中帽子砸在谁人脸上! 刘武周出现,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韩小六,都要给個面子,缓缓放下手中的弓。還箭入撒袋之中。 一众刚才還和斗鸡一样的恒安甲骑和玄甲骑两边兵马,现下也都老实了,各自退开,守着自家阵营,只是還互相瞪着,一副都不服气的模样。 刘武周先转向尉迟恭和苑君玮他们,先扫了一眼尉迟恭,点点头:“你這黑厮,不喝酒還算老实,這次看你一直在阻拦,沒你過错,让开去。” 尉迟恭松开缰绳,给苑君玮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一声不吭的缩到一边去了。 刘武周目光落在苑君玮身上,苑君玮垂下头去,脖子都快缩到腔子裡去了。 刘武周停顿一下,扔下帽子抄起马鞭,劈头盖脸的就朝苑君玮头上身上乱敲而去,马鞭打在铁做的兜鍪之上,声音响亮。 “入娘的苑四,尽给我捅娄子!仗着你哥哥,以为阿爷就收拾不了你?反了天了?阿爷收下的玄甲骑,你拔刀想砍就砍?砍了我算了,省得为你们這帮家伙整天操心受气!” 刘武周下手毫不留情,苑君玮抱着脑袋左躲右闪,又不敢叫痛,给打得狼狈不堪。 刘武周打发了性子,越骂越是高声,似乎這七八鞭子才不過活动开来,再抽個二三百鞭也不在话下。 尉迟恭在旁边吼了一声:“苑四,還不快走?” 苑君玮一下反应過来,打马就跑,远远窜出去十七八步,這才敢停下来,畏畏缩缩的躲在远处。 一众苑君玮的亲卫,全都噤若寒蝉模样。低着头不则声,任刘武周在那裡大发怒火。看苑君玮跑掉,刘武周倒也沒追上去,算是给了尉迟恭一個面子,但仍然家乡土语各种骂人的话源源不绝而出,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在道路上轰响。 玄甲骑這才是第一次见到刘武周的骂人本事,真的是能压得恒安鹰扬府這些骄兵悍将一個個都抬不起头来! 刘武周骂了一阵,才恨恨收声,用马鞭点点在远处头都垂到胸口前的苑君玮:“回去再收拾你,這次不是虚话,你哥哥来也沒用!” 說完這一句,刘武周這才转向玄甲骑那一拨人。宋宝和陈凤坡已经开始有点发抖了。自家心腹都被马鞭抽打,再被骂了個狗血喷头,轮到玄甲骑這方,岂不是要拖几個人出来以正军法? 只有韩小六,還倔强的昂着头,虽然浑身也绷紧了,但仍坚持着不垂下头来。 刘武周慢慢策马過去,靠近几人,一直在旁边沉默听着的尉迟恭赶紧跟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时候拦着刘武周一点。 刘武周绷紧脸,打量了一下韩小六他们几人,缓缓开口。 “选乐郎君为前哨,就是对他有绝对信任。他去袭取壬午寨,自然有他的把握。但大军行进,自有章法,前哨接敌,就是提前为大军示警,掩护大军步步为营,以万全之备上前与敌而战。现在乐郎君进一步军情還未曾传回来,大军如何能疾行而前?既然知道前面有大敌,敌情不明就這样上去,用兵有這個道理沒有?” 一众恒安甲骑抬起头来,满脸都是不服气的表情。刘武周适才将他们骂得狗血喷头,将苑君玮一阵好打。现下对着玄甲骑,却是這般客气!就算是礼遇新来投效之士,這未免也太客气了一些。且那乐郎君,有什么了不得的,虽然自家厮杀本事的确是出类拔萃,但是现下领着百骑就想反击壬午寨的优势执必部大军,不過也是一勇之夫罢了,說不定還会将自家弟兄白白葬送,如此人物,如何值得這般优遇? 宋宝和陈凤坡两人都抬起头来,一脸感动表情。刘武周实在是给足了面子,這般解释自家不愿意催促大军加快行进速度以接应徐乐,优遇得让两人都感动得近乎于惶恐了。 刘武周說得自是正理,徐乐干的就是前出哨探的活计,将军情传递回来,大军才好决定到底如何展开接战。现在就知道徐乐反击壬午寨去了,进一步军情還未曾传回,這支主力自然不能轻进。 這個时代的道理,不论家主還是统帅,就是麾下的天,不管做什么决断大家奉命就是。刘武周肯這样放下身段解释,已经是怀柔客气到了极点! 宋宝忙不迭的在马上行礼:“鹰击决断,我們尊奉就是,适才实在是我們行事不谨,還請鹰击重重责罚。什么罪過,属下都心甘情愿受领。” 這番话,宋宝自觉說得高风亮节,韩小六惹出来的事情,自家一力承担了。谁让现在乐郎君和小门神不在,玄甲骑中是自家主事呢?這韩小六,自家就多包容一些也罢。 却沒想到,此时此刻,韩小六却梗着脖子,硬邦邦的回了一句:“乐郎君出击,必然大胜,這個时候不追上去跟着乐郎君穷追猛打突厥狗,這恒安鹰扬府的兵,当着還有什么意思?你们不去,我也要去!” 宋宝大怒:“韩小六!” 尉迟恭笑着摇摇头,苑君玮一直远远听着,這個时候忘了才被刘武周又打又骂,哈的一声笑出来,顶着脸上鞭痕嘲讽开口:“這可是执必家青狼骑主力深入!见识過去岁大战么?知道這些突厥狗有多难打么?你们乐郎君,說不定已经在壬午寨下撞得头破血流,這個时候仓皇回转了,大军持重而进,才是他的坚实后盾!” 就在這個时候,风雪之中,两骑疾驰而来,正是全金梁麾下的恒安甲骑,一身轻装,战马身上犹自沾染着多少突厥执必家青狼骑的血迹,出现在后续大军的视线当中! 第二百七十二章 逼迫(七十一) 苑君玮嘲讽之声远远传来,韩小六回得极快,声音也大,震动四下。 “乐郎君又不是你们!你们打不出来,乐郎君可打得出来!现下乐郎君一定已然大胜!现在慢慢而行,耽误了战机,都是你们的错处!” 刘武周尉迟恭苑君玮這种虎狼将帅之前,在多少恒安甲骑面前。韩小六這個身形单薄,犹带稚气的少年,丝毫畏惧之态都沒有,脖子也始终梗着,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沒有! 宋宝這一刻,手按着刀柄,真的想一刀砍了這韩小六! 陈凤坡却放弃了,垮着肩膀在一边站在,反正都已经這样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横竖今天韩小六已经决定得罪所有恒安鹰扬府的人到底了。自己選擇追随乐郎君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一生当有诸多磨难…… 苑君玮一脸鞭痕,神色真正狰狞起来,原来想砍韩小六一刀,纵然愤怒,尉迟恭一拉,也就罢休。现下哪怕刘武周也在,苑君玮又将直刀拔了出来,這次连喊声都沒了,只是狠狠一磕马镫,直冲韩小六而来。 纵然刘鹰击怎样责罚,也要一刀砍掉這小子,看有沒有人還敢当面辱及恒安鹰扬府上下! 苑君玮這次冲击之坚决勇猛,裆劲给得十足,战马马蹄发力之处,大块的冰雪横飞,胯下战马,就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韩小六冲击而来! 尉迟恭猛然一扯缰绳,战马打横,拦在苑君玮冲击而前的路上。苑君玮也不和尉迟恭废话,一拨马头就要绕开他。尉迟恭战马打横,也還未曾发力,只要绕开他,尉迟恭拦不住自己! 而在另一边,韩小六他们也看见了苑君玮冲击而来,韩小六一把就抽出弓来,闪电也似搭箭上弦。這小子真是個胆大心狠之辈,手指一动就想放弦!宋宝在侧,终于反应過来,猛然一掀韩小六胳膊,弓弦声一响,羽箭冲天而起,韩小六侧头怒目而视宋宝,又想从撒袋中抽箭,宋宝已经怒吼出口:“韩小六,老子先砍了你!想把大家都害死不成?” 尉迟恭那边,在苑君玮准备绕开他的时候,尉迟恭已经伸手,一巴掌就拍在苑君玮坐骑鼻子之上,苑君玮坐骑长嘶一声,顿时就前腿一软,跪倒在地。苑君玮也给带得倒下,就地一滚翻身而起,瞪着尉迟恭眼睛都红了,似乎在下一刻,不管平日裡多么忌惮尉迟恭,也要扑上去和這黑尉迟分個胜负! 苑君玮和韩小六這俩熊孩子,彻底将玄甲骑和恒安甲骑之间隔阂放大。两军的战兵都走到前头去了,此间的都是辎兵。 辎兵行进艰难,难分队列,两支辎兵差不多就混杂在一处。刚才就差点闹起来,不過大家還晓得进退收敛,互相问候几句祖宗,也沒到真個动手的地步。 现下苑君玮满地打滚,韩小六一箭冲天,又把火气引燃。边地汉子,本来就强悍凶蛮,桀骜不驯。两军之间也谈不上有什么同生共死的情分在,這下子纷纷怒吼出声,各自寻趁手兵刃就要厮打在一起。 這些时日,云中之地,恒安鹰扬府受到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南有王仁恭绝粮,北有突厥执必部深入逼迫,困守孤城,风雪之中,六百骑匆匆北上,试图破局。一路就在大雪泥泞之中挣扎前行。 人人心中,憋得似乎都要爆炸。一支军队,都是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各有想法,各有心思。不是将帅威望重,任何时候只管下令,就是令行禁止。练兵带兵之道,从来都如炼丹孵卵,要小心从事,认真对待。 今日虽然刘武周在场,但是一時間這些边地汉子這些时日累积的压力都被引燃,浑然都忘了他们刘鹰击就在场中,真的各寻家伙,就要厮斗在一起,在這大雪之中先殴斗一场出了胸中郁气再說! 刘武周瞪眼看着這突然又混乱起来的场面,一時間手足冰凉。 這场面,已经近乎于营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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