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626节 作者:未知 果然不等韩约冲到這名弓手面前,斜刺裡持开山钺的汉子已经催马迎上,举着大钺准备劈下!可是韩约根本不和他交锋,眼看人過来,自己将马头一圈,双腿夹蹬战马一声长嘶,如同闪电般直冲向那持双锤的突厥军将。 他這一手大出敌手的预料,也着实凶险万分。 眼下大军厮杀韩约身边沒有自己的亲随护卫,一個人对抗对手三個人,自己四面八方都可能遭到攻击。 這时候按說首先追求的就是自保,护住周身唯恐不足哪裡還有余力伤人? 更别說为了伤人,把自己的背后让给对手,這简直就是找死!三名对手裡,可是有一個持弓箭的。 正面对抗還要提防自己中箭,现在這样把后备让给对手,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是韩约根本沒管那许多,根本就是搏命行险。 這样的动作不合常规,敌人也就想不到,正好打一個出其不意!以一敌三要想打破局面杀伤敌人不冒险又怎么能行? 再說久守必失,与其這么被人活活磨死,還不如轰轰烈烈的战死来得痛快!杀一個够本,杀两赚一個!他胯下战马也是千金难买的塞上良驹,全力奔驰快如闪电!那名持铜锤的金狼骑千夫长虽然身经百战,也不曾想到韩约会用出這种搏命战法。 居然敢把后背让给两名金狼骑大将,奔着自己就冲過来!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是金狼勇士也有些手忙脚乱。 一口气還沒喘匀,人已经冲了過来眨眼之间已到面前。 百忙之中以铜锤猛击韩约面门试图将其逼退,沒想到就在此时,韩约竟然身形向旁一倒,人已经从马背上消失!蹬底藏身本是突厥骑士惯用的马术,沒想到今天竟然被韩约用出来对付突厥人。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這么個昂藏大汉,身手居然如此灵敏。 整個动作快如疾风闪电,不等三名对手反应過来,他已经完成了动作。 也就在他身形刚刚藏好的刹那,三支狼牙箭已经呈品字形飞至!正是那名持弓的千夫长射出的暗箭!只要韩约躲避得再稍迟片刻,肯定要被這三箭射中。 可是现在他這一躲,就要了這持锤千夫长的命!原本射向韩约的箭,现在变成了射向他。 這名千夫长慌乱之下,连忙以锤格挡。 由于他沒有防备,饶是马术高明,此时也做不出躲避动作。 更重要的是,韩约也不给他這個机会。 他可不是为了闪避暗箭才做這個动作,就在蹬底藏身使出的同时,小盾郁垒甩手飞出,从持锤千夫长马腹下划過!而神像嘴裡仅剩的那颗一尺长铁牙,正好刺中马腹,顺势就给战马来了個开膛!盾牌疾射疾收,這名持锤军将的坐骑一声哀嚎软倒在地,這名千夫长正在格挡箭簇的时候,冷不防脚下一软,人就倒了下去。 這一下来得太快并无防备,不光人往下倒,格挡动作也变了形全不是地方。 耳中只听几声闷响,三支箭裡面倒有两支射在這名千夫长身上。 箭簇射穿甲胄直接嵌入体内,疼得這名千夫长眉头一皱险些喊出声来。 更重要的是,马這一倒他也被摔了下去,好在他身手敏捷,百忙中撒手扔锤双手护头向前翻滚。 借着翻滚之力消解摔下来的惯性,同时也护住自己的要害不至于受伤。 一连滚出六七步,這股力道总算消解大半,双手撑地起身,就准备找一匹脚力再打。 可是就在他刚刚起身的刹那,眼前出现的正是郁垒那狰狞形象,以及口中满是血迹的獠牙。 神像在這名千夫长面前迅速变大,随后便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韩约手腕一抖郁垒又飞回自己手臂之上,催马就待迎战剩下两人。 方才這一轮厮杀也堪称侥幸,如果不是自己冒险赌命,如果不是突厥人這时候放冷箭,還不知道是怎样结果。 不過韩约心裡也奇怪,按說以金狼骑的战斗素质,這时候应该有人冲過来接应,不给自己回气時間,怎么会如此容易放過自己? 由于之前全身心对付那持锤的千夫长,对其他的就照顾不到。 直到這时候才有余暇观察战场情形,一看之下就发现了問題答案。 并不是那两名千夫长配合失误,也不是他们怠惰未追。 而是有人截住了他们,为自己挡下了這两人的后续攻击。 一杆浑铁长枪架住了开山钺,那比自己還要高大,俨然如同天神下凡的汉子,铁枪舞动如同龙卷,生生把另外两员突厥战将挡下。 来得正是秦琼秦叔宝!与他同来的,還有堪称神兵的玄甲骑生力军! 第一千一百章 归去来(十二) 金狼骑和玄甲骑的厮杀,当下還是個僵持的状态。 能杀善战的草原男儿,与同样善战且更懂得配合的汉家男儿交锋,并沒有出现以往那种一边倒的情况。 虽然墙式冲锋有着领先于這個时代的战术思想,也有着過硬的战绩保障。 但是毕竟徐乐对他们的训练有限,导致很多时候并不能把战力充分发挥出来。 金狼骑的战法已经用了不知多少次,所有的战士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应对对手的攻击。 再加上這些人的剽悍与勇武,都远远超出常规意义的精锐,這就导致在战场上暂时看不出高低输赢。 饶是玄甲骑的战法得力,但是一時間也沒法从场面上压制住這些战技出色的金狼骑勇士。 反過来,情况也是一样。 两方厮杀很是激烈,但是从绝对伤亡数字看其实不算特别惨烈。 固然两方都有人落马丧命,但是大多数人還是处在厮杀状态。 玄甲骑也承认,以前沒遇到過這么难缠的对手。 别人都是一看到玄甲墙阵就乱了阵脚,四面八方直刀砍過来,就只剩下闭眼挨宰的份儿。 金狼骑這种面对墙阵還能打的有来有回,直刀砍過来,居然能招架格挡甚至還击乃至拼個同归于尽的,還真是沒见過。 金狼骑其实也是一個心思。 他们以往在草原上,也沒费過這么大劲。 自家的骑阵全力冲锋,居然冲不开对手的军阵,這放在過去根本就不敢想。 双方都觉得這次碰上了個怪物,明明就应该崩了,怎么就是打不死? 战马嘶鸣矛槊戳刺,直刀上下翻飞,铁鞭、铜锤、骨朵等兵器往来碰撞叮当作响。 铁锤撞铁砧,火星四下飞溅。 這种时候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会影响天平的倾向。 何况是上千阵型严整士气旺盛的生力军!随着這支玄甲骑进入战场,战场形势瞬间变化!金狼骑如同退潮般向后退却,只不過他们哪怕是逃跑過程中,依旧保持着军阵严整,并沒有像其他军队那样兵败如山倒,更不至于只顾着逃命把后背交给对方随便攻击。 事实上這個时候如果有人试图追击金狼骑捡便宜,多半就要倒大霉。 金狼骑横行草原,哪裡是那么好对付的? 即便是撤退时,也同样留有杀招,专门等着给追来的人送一份大礼。 玄甲骑倒是沒有追击的意思,而是调转马头冲向其他交战方向。 這时候如果金狼骑整顿队伍再行进攻,倒是可以来回牵扯玄甲骑兵力,但是他们并沒有這個打算,更缺乏能够做這件事的军官。 這场撤退也不是毫无代价,来的时候是三位千夫长,等到退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千夫长只剩了一個。 就在秦叔宝的生力军加入战场,金狼骑被迫撤退這個時間段内,那位持开山钺的金狼骑千夫长也命丧战场。 這也不奇怪,如果就是一個秦琼的话,他们以二对一,至少還能保证自己性命。 可是随着韩约加入战团,场面就形成了二对二。 這两位千夫长固然是勇冠三军的豪杰,但是比起韩约、秦琼這個级别的猛将還是有所不及。 那位放箭的千夫长见机得快,先行退出战阵。 那位持开山钺的就沒這么幸运,被韩约和秦琼缠住,从开始的以多打少变成了被迫以寡敌众。 两人的武艺力气都在他之上,他顿时就落了下风,结果就在慌乱间挨了秦琼一记杀手锏也丢了命。 金狼骑的撤退也不为過,至少在战场不明的前提下暂时撤退且保留了建制,也是对部队的保全。 只要及时调整队伍再行进攻,也沒耽误什么。 但是接连损失两位千夫长之后,金狼骑的组织有些混乱,整顿队伍的時間比想象中要长。 而且這些金狼旗的中级军将也沒有多少心思再回去和玄甲骑打。 方才那一场交战,已经见识過玄甲骑手段,知道這不是個好惹的主。 自己或许可以战胜他们,但是肯定也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這种伤亡真的有必要么? 或者說现在有必要么? 毕竟眼下玄甲骑杀的可不是阿史那的人,甚至不是突厥人,而是……汉人!望着玄甲骑冲击的方向,這些金狼骑全都看向了自己的主将。 那位仅存的千夫长看着部下的目光,片刻之后做出了决定:且先退后,检点兵马之后再做道理。 這位千夫长自然不会知晓,自己這一退带来的后果是何等严重。 原本执必落落還试图整顿执必部青狼骑,再杀回去拖住玄甲骑。 可是金狼骑這一退,青狼骑便沒了斗志。 他们也搞不清楚金狼骑是暂退還是真的被击溃,但是作为草原王者的金狼骑都退了,自己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自己還能强過金狼骑不成? 再說阿史那的人都走了,执必部为何還要在此拼命? 我們又在为谁打? 执必落落威望再高,這时候也沒法强行让部下去执行送死的命令。 如果金狼骑能够坚持战斗,這些青狼骑不管是畏惧军令還是畏惧阿史那的残酷法度,都得拼下去直到同归于尽。 但是现在他们的气已经泄了,就算勉强回身厮杀,结果也是一败涂地。 执必落落只能摇头叹息一声,随着兵马暂且撤退,同时心裡也在盘算着,這支突然杀出来搅局的玄甲骑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绝不会是唐军的伏兵,从他们出现得方向看,怎么感觉是……宋金刚? 此刻,远方的战场上。 宋金刚已经停止了逃亡,立马高坡向下观瞧。 恒安甲骑的重骑兵按照命令,斜刺冲出挡在轻骑兵和玄甲骑之间,充当起人肉屏障。 原本這是不得已的手段,這些重骑兵派出来多半就是要牺牲掉所以轻易不愿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