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628节 作者:未知 趁现在正是时候,至少咱们還能保住本钱!” “咱会输? 不能吧? 這次可是几路联军精锐,這也能输?” 宋金刚不再理会寻相,只顾催马而走。 有些话沒必要說,有些话說了也沒用,寻相听不懂的。 联军当然不会输,但是联军裡面某一部分会不会输就不好說了。 玄甲骑是一個整体,胜负荣辱与共。 联军则是几路相对独立的個体,哪怕是有突厥人从中强力捏合,本质上也還是一样。 联军得胜和自己得胜,在很多时候确实是一回事,但是在眼下這种时候還是要分开看。 突厥人是什么东西,其实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之所以扶持汉人军阀,還不是因为爪牙可用? 若是恒安甲骑沒有足够的本钱,别說给突厥人当先锋,不被人家一口吞了就是好事。 从這個角度上看,宋金刚也确实无权苛责下面的甲骑。 再說他也很清楚,刘武周打天下固然需要名帅,也离不开下面军士。 自己可以整治一部分人严肃军纪提高士气,但是不和玄甲骑拼命,這可是所有人的意愿。 哪怕自己是三军司命,也不能和所有部下对着干,否则這路也走不长。 若是今日遭殃的是阿史那部落,自己不管怎么着都得留下来死拼,否则结社率怪罪下来无法承受。 可是今天這一战不管最终结果,倒霉的都不会是金狼骑,甚至都不会是青狼骑,那就沒什么好怕的。 反正自己做到了武人的本分,至于其他的事情,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宋金刚由于远离主战场,对于现在主战场情况一无所知。 在這种情况下做出的判断,依旧可以做到让恒安甲骑最大程度受益,這就是宋金刚的能耐!事实上如果他继续拖延下去,那么恒安甲骑就未必是這么個状态离开。 因为眼下的主战场上,情形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 从之前四路兵马围攻玄甲骑,变成了玄甲骑全军痛击金城骑!青狼骑、金狼骑、恒安甲骑先后退出了战斗。 现如今就剩下金城骑一支人马面对玄甲骑全军。 不用說其他的,就是這些金城骑在交战過程中,也能感觉到這個变化。 原本他们对战李君羡這一路可以說是占尽先机,眼看着這一路的玄甲骑折损越来越多,军阵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宗罗睺手中的大槊已经换成了铁鞭,近战搏杀中,接连击落数名玄甲军将。 随着杀戮他的精气神也越来越旺盛斗志越来越高,高声呼喝吆喝杀敌,只待一個冲锋间就把面前的玄甲骑彻底摧毁。 可就在這個时候对面的敌人却突然有了变化,宗罗睺只觉得敌人的军阵逐渐变得厚实,原本即将打穿的阵型,重又密集起来。 這還不說,自己的压力反倒是越来越大。 原本還以为是垂死挣扎,但是很快发现不是這么回事。 对方的刀枪从四面八方袭来,身旁部下接连倒下。 原本只在正面出现的敌人,什么时候跑到两翼去了? 而且正面的对手并沒有因为這個变化变得薄弱,這就說明不是敌人分兵而是增兵!這是怎么搞的? 還不等宗罗睺明白過来,韩约、秦琼、薛氏兄弟等人已经带兵出现,并且投入了和金城骑的交锋之中。 原本是墙阵对墙阵,两面金属墙壁对撞。 现在变成了三面金属人墙向一起挤,而被挤压的对象正是金城骑!作为金城骑二当家,终究是要和下面的军汉有所区别。 饶是厮杀正酣之时,宗罗睺也得注意观察战场。 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其他各路兵马哪去了? 怎么从四路联军变成了自己一家的兵马力抗整個玄甲骑?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归去来(十四) 薛举和徐乐之间的较量,已经到了极为紧要的时刻。 两條马槊如同两條黑龙,已经拿出了浑身解数,发现還是吃不下自己的同类,就只好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对撞!当技巧失去作用后,就只能以蛮力决出高低。 两人都是对自己的膂力充满信心之人,以力破局都是素来认可的最佳手段,今日就還是用這种方式攻击对手。 你一槊我一槊,你来我往互有来回,徐乐只觉得两臂酸麻胸中发闷,周身的气血运行已经不似一开始那么顺畅,随着喉咙的甜腥味道越来越冲,這口血随时都可能喷出。 不過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放弃!更不能示弱!自己难受,薛举难道就舒服到哪裡去了? 虽然看不到对方表情,但是徐乐坚信,他的情况和自己差不多。 自己要吐血,他也肯定是难受的很。 虽然其膂力在自己之上,但是這种差距還不足以形成碾压。 现在這种盘槊对抽的打法,只要拉不开彼此力量的档次,谁都不会太好過。 自己架开薛举的槊固然是眼冒金星身体摇晃,他难道不是也一样? 這时候比的就是谁更能坚持,谁的意志又更为坚定,谁能挺到最后谁就有胜利的希望。 两人一個是抱定必胜信念,出世以来从不曾言败更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敌人。 另一個则是满怀仇恨,挟私仇以交战,也不会轻易打退堂鼓。 這样的两個人进入到搏命环节,谁又会主动往下退? 這個問題其实谁也說不出特别笃定的答案,哪怕让两人再打一场,是什么结果都难說。 但是今时今日,最先撤退的還是薛举。 這位金城霸王以勇武闻名,加上又是有名的性如烈火,一旦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 這样的人给人感觉肯定是打架不要命,一旦杀得兴起就不管不顾。 事实上以往的战斗也确实是如此,一旦投入战斗中,薛举就什么都顾不上。 很多时候军队的指挥权就交给宗罗睺等人,自己只顾着斩将夺旗再不就是杀人。 這么個人现在又是一肚子仇恨,按說就是不管什么局面都会打到底才对。 但现在最先退出对决的,却正是這位金城霸王。 就在两人的大槊盘旋对抽一轮之后,薛举架开徐乐的槊,但是并沒有像之前那样還以颜色,而是猛地拨转马头就走。 饶是徐乐一時間都沒反应過来,愣了一下才明白,敢情是对手逃了? 他和薛举交战的时候,五感六识都用在捕捉薛举动作上,对其他的顾不到。 這個时候才有余暇分心他顾,随后便发现了問題所在:战场情势变了。 金城骑开始了撤退,退得很是狼狈。 在玄甲骑的追击下,不时有金城骑兵被斩落马下。 虽然有军将拼死抵抗,但是在如同潮水一般的玄甲骑面前,這种抵抗注定是徒劳的。 大多数人则選擇紧催坐骑拼命地逃,口内更是发出阵阵呼喝。 在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保持之前的墙式阵型。 而离开阵型的骑兵对上依旧保持军阵的玄甲骑,结果就是一部分人侥幸逃脱,大多数人难逃丧命厄运。 這也看出来薛举的兵法沒有学到家。 玄甲墙阵进退有法,這不光是一個进攻阵型,而是一套战法的基础所在。 把墙式冲锋练会之后,就等于是武人练就了深厚的基本功,扎马刺枪样样皆能,然后還要系统训练武艺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薛举這就像是只练了扎马就以为自己已经练成,不知道后面還有很多东西。 就像是撤退,按說骑兵进攻如墙,撤退的时候也是有自家法度的。 彼此配合互相帮扶列阵而退,才能保证伤亡降低到最小。 像他這么撤,很多时候就是无意义的损失。 薛举显然也是看到了自家军队的情形,生怕被卷进去才开始逃,不過……想走哪裡這么容易? 你打了半天,现在說走就走,未免把徐某看得太简单了!徐乐一声长啸催马举槊在后紧追,手中大槊对着薛举开始瞄准。 两匹马都是万裡挑一的宝马良驹,脚力不相上下。 现在一個逃一個追,追的固然不易追上,逃的那個也很难拜托追兵。 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步之内。 這种追逐维持了片刻之后,随着徐乐紧催坐骑,這個距离逐渐到了二十步左右。 這时候对于追兵来說就较为有利,可以尝试去攻击逃跑者。 哪怕打不死也有可能造成损伤。 可就在這时,薛举的肩膀微微一动头向左侧一偏,一点寒光贴着他的脖颈飞射而出,直奔徐乐的前胸袭来!這一手事先全无征兆,哪怕是战阵经验再丰富的老将,都不会事先发现薛举要发射暗器。 而等到真发动的时候,速度又快得惊人。 看到的同时,暗器就已经到了面前,彼此之间距离就這么短,想要避开简直难如登天。 而這也正是薛举的最后一记杀招:流星锤!薛举的马腹下挂着皮囊,内中盛放的正是三枚铁流星。 這三柄流星锤都有一丈长的铁链,铁链后面则是挽手。 薛举练得精熟,伸手摸锤再到飞锤出手不過是须臾时光。 而且他早已经练到不需要侧身或者转身,就能飞锤击中背后追兵的地步。 他的三柄流星,每一柄重量都在三斤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