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631节 作者:未知 玄甲骑到底是天下第一精锐,面对如此伤亡還能保持战力和士气就已经很不错,但是难免让人怀疑,在战场上他们還能否像之前一样勇猛。 毕竟对手可是有金狼骑那么個可怕的存在。 光是想想這支队伍的凶名,长孙无忌就觉得头疼。 现在手头的兵力如果防守還是可以撑得住,可二郎和徐乐都下定决心进攻。 他们就沒想過,万一决战败北又该如何? 算上扬武堡之战,也都是小打小闹。 十几万大军的较量,那可是拼实力拼家底的打法。 自己的家底够不够用总得想明白。 李世民有一点說的沒错,自己這些年心思都在经略上,不是個合格的武人。 但也正因为此,自己更善于计算,而不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冲上去打。 从计算的角度看,现在开打胜率撑死不過五成。 “五成足矣!” 李世民微微一笑:“长孙你要我做的事,结果可是比打一场败仗严重多了,可是胜算又哪有五成? 那件事你敢做,這件事为何不敢? 在孤看来,能有五成胜算,就已经值得压上一切!况且這次的五成若是赌赢了,那件事的胜算便不止五成,這话你又认不认?” 這下长孙无忌也沒了话讲,只是一時間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战胜突厥。 金狼骑的战力以及玄甲骑的伤亡,着实把长孙无忌吓到了。 這還不算,听說徐乐也受了伤,這也不是個好消息。 這位素来以无敌名号横行于世的神武小将居然也受了伤? 這西秦霸王到底可怕到何种程度? 又有谁能制得了他? 李世民倒是有自己的打算:“百战百胜的法子当然是沒有的,不過取胜之道未必就沒有。 你当扬武堡那一战,就只是单纯一次交锋? 你啊,不懂军略,這裡面的事情不会明白的。 集联军之力,未能一战而克玄甲骑,這件事的影响比你想的严重多了!若是孤所料不差,现在突厥那裡日子也不消停!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归去来(十七) 一如李世民预料,扬武堡之战带来的结果,并不是一场不成功的围攻那么简单。 虽然說胜败兵家常事,但是這次交锋所引发的后果,显然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军队交锋。 這次扬武堡之战动用的乃是几家精锐,自然是藏不住消息的。 虽然說回城之后就开始犒赏三军,又大肆宣扬此战大捷斩杀玄甲骑不计其数。 但是這些军卒也不是傻子,自然感觉的出来這說得并非事实。 别的不知道,胜仗败仗還能不知道? 你要是打了胜仗,肯定得有战利品。 再就是俘虏、斩获实在不行也得挑着几個敌将首级回来不是? 可是這次不但两手空空,军容更是狼狈不堪。 非但沒有带回什么缴获,反倒是自己這边丢了不少军旗马匹,這能叫打胜仗? 還有眼尖的发现,军将也少了好几個。 别的不說,金狼骑那三位千夫长只回来一個,而且這位回来不久也被砍下首级示众。 名义上是說他不知尊卑触怒少汗,但是金狼骑是什么人? 能在這种队伍裡当上千夫长的人,什么罪過都可能犯,唯一不可能犯的就是不敬少汗。 這话一听就是欲加之罪,真正的罪名肯定和打仗有关系。 再者還有人发现金城骑损失惨重,兵力下降了起码三成。 毕竟金城骑总共只有三千人,少一個两個好說,一口气损失接近三分之一,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连金城骑都被打得這么惨,大家自然就明白,這次是吃了大亏。 原本就因为徐乐搅扰而逐渐低迷的士气,這下就更是雪上加霜。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却都在嘀咕,以這种军容都打不赢对手,這仗還有打下去的必要么? 尤其是突厥军士,個個抢得盆满钵满,回到草原上就能過好日子。 就算今后几年不上阵,家裡人也不愁吃喝。 這时候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沒了。 原本作战意志就不强,再加上這档子事,就更让他们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反正河东已经抢得差不多了,也该考虑回去過日子。 以往突厥南下也是這么個打法,尽情劫掠一番,然后满载而归,等到明年再行南下。 這次留的時間已经太长了,說不定就是因为违背了祖宗的打法,才惹得长生天动怒,现在就打不了胜仗。 至于說关东攻略,或者說更大的计划,那不是自己這些人该想的事情。 现在要想的就是怎么保全已经到手的财货,還能活着返回草原。 就算是不至于死,也要考虑财产损失問題。 之前徐乐闹了一通,害大家损失了生口。 现在再败万一還要损失财货又该如何? 這帮突厥人原本是想着让汉人打先锋,负责冲锋送死,自己关键时刻出来打一打,然后等着捡便宜。 直到发现唐军也就那么回事之后,作战意志才逐渐高涨。 现在吃了几次亏,又开始回到了原来的思路,想着让汉人诸侯去送死。 可是现在看看,這几位汉家可汗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沒有一個能打的。 薛举平日裡眼睛长在额头上,结果這次属他死人最多。 汉人指望不上了,自己還不走等什么? 总不能为了一帮汉人,让突厥勇士流尽鲜血吧? 不過他们并沒有等来期待的撤退令,反倒是得到了少汗的严令:厉兵秣马整顿军纪,准备与唐军全面决战。 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者斩!怯懦不前者斩!不听号令者斩!怠惰军务者斩!一连串的斩杀令传下来,让所有突厥人都闭上了嘴,乖乖整备战具,做好临阵得准备。 连突厥人都是如此,汉人就更不用說。 所有汉军都动员起来,开始积极准备接下来的决战。 大家打磨刀剑擦拭铠甲,再不然就是收拾应用之物。 整個绛州一片肃杀气氛,随时可能和唐军进行决战。 原本总是面带笑容的结社率,现在则是如同凶神附体。 带着亲卫在城裡城外巡视,如果发现哪裡不合心意,动辄就要降下惩罚。 轻则军棍皮鞭,重则就是一刀斩下人头示众。 之前的那点面子荡然无存,他俨然已经是摆出了要控制全军兵权的派头。 刘武周自然是不敢說什么,表面上還要阿谀献媚,表示自己早就想要如此,背地裡则少不了牢骚。 “這阿史那家的小狗,真当自己是大汗了? 骑到阿爷头上拉屎!入娘的,真晦气!那一战明明是应该赢的,怎么就打成了這样!要不是打了败仗,他也不至于這般发失心疯。 還得用他帮咱们打仗,不好翻脸。 竟然敢夺兵权,這是要掉脑袋的!” 宋金刚等到刘武周抱怨完毕,微微一笑道:“结社率這位少汗不像主公想的這么简单。 他也知道现在自己做的事情不得人心,不過他左右也是要走了,也就不在乎這些。” “走? 去哪?” “自然是回转草原。 就像我之前說的一样,大家都该给自己考虑退路了。 咱们的财货可曾转运出去? 再不运走就怕来不及了。” 刘武周一愣:“這……這不是要和唐军决战么? 這时候你运财货肯定是掉脑袋的罪過。 再說万一咱们要打赢了呢,不是就不用运了。 你也知道這一路不太平,万一被人惦记上,恐怕就要保不住。 就算沿途那些剪径的不敢动手,押运之人也不好說。 再是怎样的心腹,看到這么一笔横财也难免不动心!换了是俺,肯定横下心做他娘一票,管他什么交情不交情,财货才是正经!” 宋金刚闻言一皱眉,他本以为自己說完刘武周就去做了,沒想到拖延到现在居然還沒转运,不由得急道:“這话怎么不早說? 你有什么难处說出来总能想到办法,不能因为有难处就什么都不干啊。 现在才說,這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