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乱 作者:未知 自从长兄韦坚被贬,连东宫韦妃都惶惶不可终日,韦家人自然更是不安。年轻气盛的韦芝韦兰不敢再去招惹李林甫,只能到骨力裴罗那儿去闹,希望天子能够放逐這個见异思迁之辈。所以,面对近日京中這瞬息万变的一幕一幕,两人全都有些眼花缭乱。尤其是当如今這個消息新鲜出炉时,兄弟俩更是又惊喜,又解恨。 “竟然是骨力裴罗派人去刺杀的吉温?好,好,看這次李林甫還能怎么脱罪!”韦兰重重一拍巴掌,突然开口建议道,“你說骨力裴罗跑得那么及时,会不会根本就是李林甫给他通风报信,实则确实是他干的?” 韦芝立刻眼睛一亮:“不错,這盆脏水泼在他脑袋上,他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连日以来,骨力裴罗天天出沒他平康坊李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咱们不是正在想办法到处串联别人给阿兄鸣冤嗎?好,当初他是用什么手段把阿兄拉下的马,這次咱们就怎么把他拉下马!告诉李适之,這时候他就是想当缩头乌龟也晚了,還不如卯足了劲看看能不能掀翻李林甫!” 当罗希奭匆匆来禀报自己,从那几個刺客处审问得到的讯息后,李林甫就知道自己這是大大被人摆了一道。然而,罗希奭去抓捕骨力裴罗却扑了一個空,得到的那封骨力裴罗亲笔信,却让他又气又恨,同时心中不免還有狐疑。气的恨的,是骨力裴罗将這么一件要紧大事瞒到现在;而狐疑的,则是這老家伙究竟是有心想要借此让自己和杜士仪之间真正刀兵相见,還是也不過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故而,当长安城中,谣言突然喧嚣尘上,道是骨力裴罗是受他支使去行刺吉温,而后却被他抛出来当替罪羔羊,却事先通风报信把人放跑,或是干脆就将其杀人灭口了,李林甫沒有半点慌张。月堂之中,面对跑来打探自己动向的杨慎矜和王鉷,他信手把骨力裴罗留下的那封信丢了過去,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们两個都看看這個!” 杨慎矜和王鉷全都是這些年崛起的宠臣勋贵,之所以对李林甫俯首帖耳,为其奔前走后,究其根本是被李林甫在相位十数年屹立不倒,阴险毒辣的手段给镇住了,故而与其說是李林甫的党羽爪牙,還不如說是他们都在左顾右盼,时刻希望自己能够自立门户。所以,两人几乎同时抓住那张信笺的左右边缘,彼此对视一眼后,却谁都不肯相让,最终勉勉强强一块凑着看了。可看過之后,两人便同时为之勃然色变,心裡不约而同冒出了一個念头。 看這封信上骨力裴罗吐露的那個重大事实,谁還敢說不是李林甫给其通风报信,让其提早溜之大吉?否则,骨力裴罗为什么要丢出這個杀手锏? “你们知道怎么做了?” 李林甫也懒得向他们两個解释,见杨慎矜和王鉷连连点头,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定会把韦氏族人连根拔起,他便不置可否地說道:“那就去吧。外人那些流言不用去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李林甫拜相到现在,什么大风大浪沒经历過?” 等到杨慎矜和王鉷喏喏连声地告退离去,李林甫方才冲着屏风后头出声道:“你们也出来吧。” 這一次,应声出来的却是罗希奭和杨钊。见他们面色各异,李林甫便沉下脸道:“杨慎矜和王鉷满心觉得是我让骨力裴罗行刺的吉温,他们是自己有异心,所以便来胡乱猜度我!我在這裡不妨给你们撂一句实话,我在得到消息之后便去入宫求见了陛下,請得陛下圣命,让陈玄礼亲自领禁军,在整個京畿道内拉網搜捕,绝不会让骨力裴罗逃出生天!” 杨钊斜睨了罗希奭一眼,见其丝毫沒有流露出任何兔死狐悲的表情,他就赔笑道:“相国,骨力裴罗可是杜大帅当初派人护送到长安的,這次他既是做出了這样罪大恶极的事情,能不能……” “杜君礼這個人,从来就惯会为自己留下余地!他送骨力裴罗来的时候,就将回纥内乱那场戏码给解释得清清楚楚,并說明骨力裴罗极可能居心不良,但因为是外蕃老王入京,开元以来从未有過,又是陛下昔年有话在先,故而无法绝其朝請,只能把人护送過来。而這几年来,他一次一次地密奏,就沒少說過骨力裴罗不能留。现如今此人出事,陛下最多对他申斥罚俸,更多的处分就别想了!” 吉温至今還是重伤垂死,要說罗希奭最恨的固然是骨力裴罗,但其次就是杜士仪了。所以,当他代替李林甫解释清楚了這般关节之后,自是咬牙切齿。奈何杜士仪是连李林甫都敢力抗的二镇节度,他這個御史抗衡不得,他只能压抑着怒意又开口說道:“相国,我之前所言,杜君礼此次兼任河东节度使后北上代州、朔州、云州這三地的情形,真的不能在陛下面前說道說道?好歹也给吉七讨個公道!” 李林甫沒有答话,而是看向了杨钊。杨钊闻弦歌知雅意,尽管他才送信劝過杨玉瑶少掺和這件事,此刻却满口答应道:“相国放心,我一定会辗转托付杨淑仪,让她想想办法!” 自从武惠妃事败,李林甫从来就沒有寄希望于后宫,因此暗示杨钊,却并沒有真正指望這位杂牌子国舅爷。见杨钊答应,罗希奭则是一脸意犹未尽,他便少不得提醒了一句。 本章尚未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