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葛逻禄的决意 作者:未知 尽管如今正是漠北气候最好的时节,空气中带着丝丝暖意,万物一片青葱之色,但葛逻禄左厢牙帐之中,此时此刻却一片愁云惨雾。 聂赫留早已经老迈,可在這种风起云涌的节骨眼上陡然重病,上上下下的人自然格外为难。尤其是吉尔查伊作为聂赫留的妻兄,却反而保养得好,显得更年轻,在這些天忙着安抚人心,帮助自己的外甥收拢兵权,忙得不可开交。可他更不会忘记,当初聂赫留差遣他前去葛逻禄右厢,对踏实力部和谋落部的族长曾经做出過承诺。 等其死后,就把葛逻禄俟斤的位子让出来! 当初這是为了把素来泾渭分明的左右两厢捏合在一起,从而对抗正如日中天的大唐。可对于聂赫留的长子阿尔根来說,原本可以顺利承袭父亲的地位,现在却可能要让位给别人,他怎么会甘心?所以,此刻站在牙帐中的他对父亲据理力争,直到聂赫留长长叹了一口气。 “人人都知道,葛逻禄三姓素来不齐心。当初我們帮助苏定方苏大将军灭西突厥之后,也和回纥仆固同罗這些铁勒部落不一样,分成了三個羁縻都督府,彼此各自为政。哪怕是突厥還在的时候,這也无所谓,至少右厢的踏实力部和谋落部不会眼看着我們炽俟部被吞并,可现在的問題却在于,如果回纥真的败了,而我葛逻禄還继续四分五裂,只怕现在的回纥,就是葛逻禄的明天!” 听到父亲竟然這么說,阿尔根顿时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我之前力劝阿父出兵相助回纥,为何阿父却在犹豫?” “這次出兵的,仅仅是大唐河东、朔方、安北大都护府,总计兵马绝不会超過四万,可杜士仪是什么人?北庭节度使李佺昔日就是他的副手,万一早已得其授意,朝我們背后插上一刀呢?”聂赫留吃力地說完這句话,见阿尔根显然還是有些不以为然,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自己太老了,以至于胆子太小,還是现在的年轻一代实在是太迫不及待了。想当初骨力裴罗和他颇有交情,但既然都是一族之主,更多的时候都是以各自的利益为重。如今,知道老朋友兼老对手兴许已经不在了,他心头不禁满是苦涩。 如果不是磨延啜对于叔父吐迷突的敌意,回纥沒有那场内乱,恐怕如今的漠北,還能保持最初那相安无事的样子?不,应该也還是会乱的。正如同他们对于安北牙帐城的存在全都心中不安,一再暗中使绊子,安北大都护杜士仪也不会甘心在群狼窥视之中,一无建树。 而侍立在牙帐中的吉尔查伊很明白這对父子的心思,可在他的立场,根本想不出什么话可以相劝。就在這时候,只听帐外一阵骚乱,紧跟着,竟是一個卫士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进来:“俟斤,回纥那边的战报来了!” “怎么样?” 三個身份不同,心思也各不相同的人几乎异口同声问出了這三個字。而那卫士稍稍定了定神,這才涩声說道:“回纥……败了。” 尽管只是短短四個字,却让每一個人心中悸动。聂赫留想要开口,可喉咙口却仿佛被噎住了似的,什么话都问不出来。還是阿尔根在震惊之后,气急败坏地开口问道:“回纥如今至少有十几万部众,随便凑一下也有少說十万兵马,安北大都护府這次顶多只有东拼西凑的四万人,听說安北大都护杜士仪根本沒有亲自领兵,磨延啜就那么无能?” “不是回纥俟斤无能,是因为……” 那卫兵也不知道该怎么說,组织了一下语句之后,這才继续說道:“听說是仆固怀恩的先锋军死战不退,以至于回纥磨延啜俟斤一再投入兵马,最终甚至亲自领兵围杀,可谁知道安北大都护府的兵马竟是狡猾得很,李光弼带兵走了一條几乎沒人知道的小路,从北边绕過来,直插回纥大军的背后。而偏偏也是在這個时候,此次的主帅郭子仪率军赶到,前后夹击,仆固怀恩率残余兵马左冲右突,回纥俟斤虽竭力领军抵挡,可最终還是败了。” 吉尔查伊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道:“竟然有回纥人不知道,而安北大都护府却知道的小路?” “我明白了,此次开战的地方,是都播故地,而都播东迁之后,对安北大都护府一向很恭顺,杜大帅既然下了命令,都播俟斤又岂敢不派出最好的向导。回纥占领都播才多久?而都播族民占据了這裡有多久?”聂赫留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强打精神问道,“回纥就算打败了,可总不会溃散吧?” “這一战安北大都护府也颇有损伤,仆固怀恩所部三千,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一半人,所以上上下下怒火高炽。除却早早退到黠戛斯的老弱妇孺以及一部分兵马之外,余者死的死,伤的伤,唐军正在四处扫荡战场。” 黠戛斯从前长年和突厥相抗,民风彪悍,却素来臣服大唐。骨力裴罗在世的时候,虽然也曾对黠戛斯有所图谋,但自知漠北乱局不明,故而竭力交好黠戛斯,约为婚姻,和黠戛斯酋长交情深厚,故而磨延啜在领兵迎击安北大都护府兵马的同时,又将剩下的族人转移到了黠戛斯,无非是怀着最坏的打算。可如今,這最坏的打算竟是变成了回纥的最后一丝命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