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赐官放归 作者:未知 此前借着天子诏命挡了不少下帖邀约的达官显贵,這种时候又是谁! 杜士仪這会儿半点心情也沒有,当即沒好气地问道:“是哪家的帖子?” “是……”门外的竹影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整理好混乱的心情,好一会儿,她方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是玉真公主命人送来的帖子。” 玉真公主? 此话一出,就连隔壁一直在偷听动静的崔俭玄都吃了一惊。他慌忙上前开门的同时,恰好只见杜士仪也开了门,从竹影手中接過了那张柬帖。他也顾不得那许多,疾步上前凑了過去。见上头只写着二月初八别馆设宴,敬請贵客光临的字样,他忍不住眉头打了一個结,好一会儿方才气急败坏地說道:“那位贵主又不认得杜十九,绝不会平白无故让人下帖邀约,肯定是九妹耍了什么花招!我就知道她不会這么爽爽快快答应帮忙,原来又给你下了個套!” “沒事。” 杜士仪捏着那薄薄的柬帖,回头看了一眼房中,见杜十三娘欲言又止,满脸的关切却藏都藏不住,他便对崔俭玄說道:“对了,崔十一,你回去捎带一句话给五娘子。就說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只希望她有什么主意,先和我這個当兄长的商量,不要直接先蛊惑十三娘!杜十九虽說不才,至少分得清是非善恶,但使人是善意,我总不至于不领情!” 這句沒头沒脑的话顿时让崔俭玄莫名其妙。然而,发现屋子裡的杜十三娘闻言巨震,慌忙转過身去擦着脸上的眼泪,想起今日杜十三娘跟着崔五娘去南市,回来的时候仿佛是有些不对劲,他顿时隐隐约约有些明悟。 阿姊不知道蛊惑了杜十三娘什么话,九妹则挑唆了那位贵主下帖相邀杜士仪别馆赴宴,他家裡這一双姊妹怎么就不能消停一点! 想到這裡,崔俭玄二话不說拔腿就走。见他动作如此之快,杜士仪有些始料不及,想了想便追了上去,却是在院门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回去把原话带到就行了,切不要和五娘子冲突。长兄如父,我只有十三娘這一個妹妹,即使她有所建议,也该直接对我說!至于贵主的邀约,你也不用去责问九娘子。不過是去赴宴,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崔俭玄那一肚子的恼火被杜士仪這一番话冲淡了大半。他扭头瞪了杜士仪一眼,随即沒好气地說道:“你以为我那么大能耐,我家那两位何等难对付,就算要去质问她们,我也得劳动祖母或阿娘出马!真不知道你和她们犯什么冲……你去对十三娘說,就說我替阿姊九妹给她赔礼,让她千万别再哭了!唉,要是我有這么一個省心的妹妹该多好……” 见崔俭玄撂下這话便上马扬鞭而去,杜士仪不禁哑然失笑,心头那原本一腔郁气顿时消解了许多。 平心而论,十三娘若是暂居东都永丰裡崔氏,比回峻极峰草屋還是回樊川故居都更合适,嵩山冷清,樊川孤寂,他如今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一旦废寝忘食,就容易忽视十三娘這個妹妹。而且那些女子需要学的东西,他教不了她,杜家亲族中的那些长辈未必能够倾力教授。 可是,撇开得失利弊,他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露出那样悲伤的脸!而且,崔五娘這种撇开他這兄长,直接說动十三娘的做法,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玉真公主的柬帖送到,崔俭玄才回去不多久,這座位于劝善坊平日裡清雅幽静的旅舍,却再一次迎来了宫中天使。算起来打从天子下诏召见,到中书省派车马接卢鸿入宫,再到如今的又一拨人,店主数日内接连三次见到這种平素绝难得见的阵仗,一時間忙碌归忙碌,心裡却已经有些麻木了。因而,当终于预备好了一切,避到廊房中的他从门后看到裴宁和杜士仪左右搀扶卢鸿从屋子裡出来,却不见那平日待人可亲毫无架子的卢望之,他忍不住颇为纳罕。 “昔在帝尧,全许由之节;缅惟大禹,听伯成之高。则知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遁》之时义大矣哉!嵩山隐士卢鸿,抗迹幽远,凝情篆素;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云卧林壑,多历年载。传不云乎:‘举逸人,天下之人归心焉。’是乃飞书岩穴,备礼征聘,方伫献替,式弘政理。而矫然不群,确乎难拔,静已以镇其操,洗心以激其流,固辞荣宠,将厚风俗,不降其志,用保厥躬。会稽严陵,未可名屈;太原王霸,终以病归。宜以谏议大夫放還山。岁给米百石、绢五十匹,充其药物,仍令府县送隐居之所。若知朝廷得失,具以状闻。” 昨日卢鸿出宫之后,只是言简意赅地說面圣之后固辞官职,天子允其回山,至于御前不拜等等并未对几個弟子言明。因而,此时此刻当接過這道制书,裴宁和杜士仪都长舒了一口气,卢鸿亦是如释重负闭上了眼睛。 而在后头的屋子中,卢望之站在窗前,刚刚外头诵读制书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面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想到這些天的提心吊胆,当送走了天使的时候,杜士仪只觉得浑身說不出的疲惫。身为天子富有四海无所不能,终究不能屈一士之志!话虽如此說,也不知道卢鸿在面圣之际是何等滋味。不過,天子能這么快赐卢鸿官,又命送其還山,窦十郎還真的是帮了大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