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宣秦理觐见
第一进院子的堂屋裡摆好了桌子,秦怀道落座,让人找来笔和纸,那名红船会的成员被带来,站在前面天井裡,神色惶恐不安,旁边一名府卫在盯着。
纸铺开,墨研好。
秦怀道拿起毛笔,冷声說道:“姓名,年龄,住址。”
对方赶紧如实报上,秦怀道写好后說道:“记住,不需要說你自己犯過的事,只需要說崔世海,或者你身边之人,偷鸡摸狗這种小事就算了,要大一点,比如最近有人刺杀运煤车夫,有人去同官县烧煤山。”
這番话简直是直接诱供,在后世肯定不行,但现在沒人管。
对方脸色不安,欲言又止。
秦怀道感觉這家伙肚子裡有货,不动声色地說道:“如果事情足够大,可以少說一條,两條,等回头有人举报你,本官也能酌情处罚,如果不說,罪加一等,你可要想好了。”
对方一听动心了,什么都不說,别人也会說,到时候罪加一等,還不如举报别人立功,便不再犹豫,赶紧說道:“大人,草民举报三儿,小五,小鱼和狗儿,他们四個都是会首心腹,听說曾经去刺杀過大人說的运煤车夫。”
秦怀道心中大喜,线索不就来了,要什么刑讯逼供?一点技术含量都沒有,脸上却装出一副不动如山表情,漠然问道:“只是听說,沒有证据?”
“回大人,草民沒去,不知道内情,草民還举报小五威胁隔壁寡妇,拐卖其女儿,這個草民亲眼看到,可以证实。”
“不错,本官记住你了,只要你沒大罪,保证網开一面。”秦怀道满意地說道,问了些细节,一一记录好,让对方签字画押,对旁边候着的府卫說道:“带他回去原地站好,带第二個上来。”
“喏!”府卫赶紧答应,头皮发麻,被秦怀道的审讯手段吓住了,不用一句威胁,也不动手段,对方就如实招供,生怕說错,這是什么神仙手段?
审讯,不应该是用鞭子、木棒打出答案嗎?
很快,第二人带上。
秦怀道拿出一张新纸,例行询问了一下对方信息,不动声色地诱供道:“刚才那人举报你刺杀运输煤土的车夫,本官說過,你无需供述自己的事,所以不用自辩,說說别人吧。”
“什么,他举报我杀人?”
对方顿时慌了,叫屈道:“大人明察,小的根本沒有。”
“本官說了不要自辩,举报别人,再敢废话砍死你。”秦怀道故作凶狠地呵斥道,从背后摸出狗腿刀拍在案几上。
对方吓了一哆嗦,哭丧着脸,一发狠,說道:“大人,草民也举报……”
秦怀道一边记录,一边暗呼一声好家伙,居然举报出三個奉崔世海的命令去威胁人不准上煤山拉货,只需顺藤摸瓜,一個都别想跑。
然而,审讯的人越多,牵扯出来的事情越多,秦怀道暗自心惊,赶紧安排一名府卫去刑部。
沒多久,李靖亲自带着两名信得過的文书匆匆過来,秦怀道将已经记录好的给李靖在一边看,自己继续审,但记录交给两名文书轮流上,速度快了些。
李靖看了一会儿,不少都是在刑部挂号、悬而不决的案子,只因沒有线索,马上意识到秦怀道這是给自己送功劳,满意地笑了,听了一会儿审讯问话,渐渐品出味儿来,感情這是在挑起相互内斗啊。
這法子有些阴损,但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用。
原本李靖還担心秦怀道拿這些红船会的人沒办法,现在看来完全不用担心,倒是要替崔氏担忧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這家伙,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有這家伙在,武勋以后恐怕日子会好過很多。
看着秦怀道不断诱供,简直是個审讯的老手,舒心地笑了。
……
几乎同时,崔府。
崔有为匆匆而来,被下人引到书房。
书房裡,户部度支郎中崔仁师正在写着什么,瞥了眼崔有为问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說吧,什么事?”
“世叔,出事了。”崔有为赶紧說道:“监察府府尹秦大人忽然上了红船,抓走崔世海,侄儿无能,拦不住。”
“秦大人?”崔仁师放下笔,轻轻吹了吹笔墨,不紧不慢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秦大人怎么忽然去了红船抓走崔世海?”
“侄儿也不清楚,担心会不会是煤山的事漏了,特来請示。”
崔仁师神色微微一变,沉吟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片刻后忽然說道:“双方应该不认识,忽然找上门十有八九是漏了风声,我這就去向圣上請罪,請求宽恕,应该問題不大,你把尾巴擦干净,不得留下任何线索。”
“全不嗎?”崔有为做了個下切的手势,眼中闪過一抹冷意。
“家族利益至上!”
“明白了,那崔世海那边?”
“那边說不定已经张網以待,不能再出手,咱们绝不能步太原王氏后尘,放弃崔世海,对外就說一年前已经将其逐出家族,相关证明今天之内尽管办好,所有事情是他個人所为,与崔氏无关,赶紧去吧。”
“喏!”崔有为躬身领命,匆匆去了。
在家族利益面前,放弃一個人是惯常手段,沒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崔仁师看着窗外,目光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喃喃自语道:“小小年纪,手段如此狠辣,不留余地,找死——给老夫等着!”
片刻后,崔仁师忽然喝道:“来人!”
一名中年男子赶紧进屋。
“去通知魏王,就說本官今晚在文贤居恭候大驾。”
……
甘露殿。
李二脸色有些难看,盯着王德问道:“都查清楚了,那秦怀道果真落了魏王面子?可知道原因?”
“回圣上,查清楚了,秦大人从卢国公府出来后便去了文贤居,至于原因,奴才還不清楚。”
“仔细說来,一個字不准漏。”
王德赶紧将打听到的信息一字不落說出来,秦怀道当时說過的每一句话,魏王的反应,原原本本,不敢添加丝毫個人情绪。
李二认真地說道,沒有打断,直到全部說完后也不发话,冷着脸不语,沒人知道在想什么,看的王德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冒,但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殿内落针可闻,静的压抑。
好一会儿,李二忽然說道:“去,宣秦理觐见!”
声音冷冽,心思难测。
王德意识到要出事,但不敢多說半句,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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