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除了酆都,還有许多妖魔分散到了其他地方,修士们连夜赶往各地降妖除魔,人界陷入一片混乱。
“剑尊、医仙,可以請你们回扶霄宗一趟嗎?”祝隐真人以水镜传音,“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当面商议。”
“明白了。”荆翡点点头。
很快,沈危雪和白渺也回来了。白渺捡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魔兵的残肢、佛像的手指、歌伎堕魔化的尸体……
荆翡一脸嫌弃:“這都什么东西?”
“這些都是魔尊的作案工具,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会有什么意外发现。”白渺收起芥子囊,侧头看向沈危雪,“师祖也是這么說的。”
只要提到沈危雪,她的表情就会变得柔软,眼眸清澈而泛光,整個人散发着动人的光彩。
沈危雪闻言垂眸,对她浅浅微笑。
虽然他的脸色還是有些苍白,但病弱之感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看起来似乎在逐渐好转。
荆翡扯了下嘴角:“是是是,知道你们感情好了。刚才我也帮你說话了,怎么不见你讨好我呢?”
白渺对他的发言见怪不怪:“你要我怎么讨好你?”
荆翡戏谑地笑了笑,正要說些什么,突然对上沈危雪的目光,又生生憋了下去。
虽然他喜歡开玩笑,但只要一想到沈危雪现在的状况,顿时便失去了开玩笑的心情。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告诉白渺,沈危雪并沒有看上去這么好。
黑暗面对他的反噬已经深入到了无法清除的程度。即使他压抑得很好,但這也是虚假的表象罢了。
现在的沈危雪,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痛苦。
這样下去,最后会发生什么,他们谁都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痛苦会一直纠缠着他,直到他毁灭的那一刻。
而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白渺产生了爱欲。
如果白渺知道了這個真相……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荆翡沉默几秒,终是沒有多說什么。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你還是好好陪着你的好师祖吧。”
白渺一愣,小声嘀咕:“不用你說我也会的。”
荆翡抬起视线,和沈危雪无声对视。
沈危雪的眼眸平静而清寂。霁色空明,映在他眼底,像一捧融化的污雪。
“……罢了。”荆翡摇了摇头,“說正事。祝隐真人让我們回扶霄宗一趟,有要事商谈。”
沈危雪微微颔首:“渺渺也一起走吧。”
白渺惊讶道:“你们开会,我也能参与嗎?”
“想什么呢,你当然不能。”荆翡沒好气道,“是让你跟着一起回扶霄宗,你個小傻子。”
“……哦。”白渺撇撇嘴。
還以为她也能参加高层开会呢。
沈危雪静静看着她,突然开口:“你想参与嗎?”
白渺一听,连忙摇头。
“我不想,你们去开会就好,我会在栖寒峰等你们的……”
“……好。”
沈危雪摸摸她的头发,沒有多說什么。
和其他人交待完后,白渺一行人返回扶霄宗。
除了他们,柳韶和程意也回去了,柳韶是因为掌门有事找他,程意则是因为身上的丹药用光了。
扶霄宗,群山绵延,天光昏沉。
回到栖寒峰,還未落地,沈危雪和荆翡便又一同去了上清峰,留下白渺一個人待在竹楼裡,默默等着他们回来。
竹楼裡空了几日,许多陈设上都落了一层浮灰。白渺闲着沒事,将竹楼裡打扫了一遍,又给花架上的花花草草浇了点水,做完這些,她想起外面的锦鲤和青鸾這些天也沒有人喂,于是又走出了竹楼。
栖寒峰上暮色沉沉,许是魔气加重的缘故,天色暗得也比往日要早一些。
白渺站在竹楼外的小溪边,对着天空呼唤:“青鸾——”
薄雾中响起青鸾的回应,過了许久,青鸾才挥动着翅膀飞了過来。
它落到白渺面前,低低地叫了一声,看上去沒什么精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白渺总觉得青鸾看上去很是低靡。
她摸摸青鸾的羽毛,担忧地问:“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
青鸾摇摇脑袋,依然无精打采的。
白渺想了想:“我去找点好吃的给你。”
說着,她进入竹楼,熟门熟路地走向橱柜后的小厨房。
虽然她和沈危雪几日沒回来,但厨房裡应该還是有存粮的吧……
白渺从桌案旁走過,余光不经意地轻掠,看到了整齐摆放在桌案上的字画。
字画……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在傅城客栈的那個梦境。
梦境裡,少年沈危雪曾经对她說過,想让她看看那幅画。
后来她从梦境裡脱离出来了,到最后也沒有看到那幅画。
可是现在,她又回到了這裡。
而且沈危雪也不在……
白渺心跳如擂鼓,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知道這样做不好……但她是真的很想看到那幅画。就算会被训斥也沒有关系,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来了,无论如何,她今天都要找到那幅画!
白渺下定决心,立即便开始行动起来。
她先在楼下两张桌案上的字画都翻了一遍,翻完案上的,又去書架上找。确定書架上也沒有之后,她便上了阁楼,先左右巡视一圈,然后偷偷摸摸地进了沈危雪的卧房。
沈危雪的卧房非常整洁,任何摆设都是一目了然,白渺转了一圈,别說是画了,连一张白纸都沒看到。她甚至不死心地在墙上摸索许久,试图找出暗道之类的机关——
结果還是一无所获。
“奇怪,到底藏哪儿去了?”白渺走出卧房,郁闷地自言自语,“总不至于已经扔了吧……”
她一边郁闷,一边走进客房。
這是之前她住的房间,這么多年,也只有她住過。
她推门进入,房间裡的陈设還是熟悉的样子,窗台摆了一盆盛放的常夜花,芬芳幽香,让她想起了那些安眠的夜晚。
如果能够早点知道自己对沈危雪的心意……那她那個时候,一定不会那么积极地搬出去吧。
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机会住进這個房间了。
白渺心情复杂,慢慢走到榻边坐下。她怀念地抚摸一尘不染的床褥,指尖不经意伸到枕头下面,突然碰到了一点不同的质感。
“嗯?”
這個触感……怎么這么像卷起来的画轴?
白渺精神一振,立即掀开枕头。
果不其然,這下面藏了一卷画轴。
找到了!
白渺怎么也沒想到,沈危雪居然会将這幅画藏在這個房间裡。她迅速打开画轴,墨香味扑鼻而来,其上的画像也随之映入眼帘——
画上是一名低首垂眸的少女。少女身披墨色大氅,眉眼熟悉,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少女的纤柔动人。
白渺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沈危雪之所以不给她看這幅画,是因为他画的是别人,是不能被发现的心悦之人。
原来,画上的人,竟然是她么?
【看来他动心的時間,比你還要早啊。】系统不冷不热地出声。
白渺沒有搭话。
她愣愣地看着這幅画,心头思绪翻涌,似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她一直以为,沈危雪是在欲念苏醒后,才对她产生了不清不楚的感情。
但如果,
如果在這幅画之前,他就已经对她有了特殊的感觉……
【想這些都沒有意义。】系统冷静地說,【就算你们两情相悦,也不可能在一起,你又何必折磨自己?】
“我不管。”白渺心跳加速,一种紧张又雀跃的情绪在她的心口盘旋,她眼眸晶亮,一口打断系统,“我要等他回来,我要当面问他!”
她拿着画,头也不抬地跑下楼,脚步飞快,忽然迎面撞上一個人。
“你要去哪儿?”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冷淡而严厉,几乎沒有起伏。
白渺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来人:“你怎么来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本该留在傅城的宋清淮。
宋清淮眼神复杂:“是掌门真人让我回来的。”
白渺不解:“掌门在上清峰,你来這儿干什么?”
“我有事找师尊。”
宋清淮似乎不愿与她多說,正要走进去,目光一扫,忽然瞥到她手裡的那幅画。
“這是什么?”
白渺暗道不好,连忙将画藏到背后。
“沒什么,我自己无聊画着玩的。”
宋清淮狐疑地看着她:“给我看看。”
白渺摇头:“画得不好,還是别看了。”
宋清淮加重语气:“给我看看。”
白渺:“不给。”
宋清淮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渺挣脱不得,宋清淮动作强硬,直接将画从她手裡抽了出去。
他打开画卷,看清画上的少女后,脸色顿时变得很复杂。
有些震惊,有些尴尬,還有些撞破秘密的凝重。
“白渺……”他忍不住开口,“這是师尊画的,对嗎?”
白渺知道這幅画的笔触太明显了,一般的借口根本掩饰不了。但她并不想让宋清淮知道她和沈危雪现在的关系,所以她决定死不承认。
“你脑子迷糊了吧,师尊怎么可能画這個?”她眼疾手快,一把从宋清淮的手裡夺回画卷,迅速卷好藏到身后,“這是我自己画着玩的,你爱信不信。”
“你以为這种谎话能骗過我?”宋清淮冷冷地看着她,“昨日在傅城客栈,我就觉得不对劲。你现在最好老实告诉我,你和师尊之间……”
话音未落,竹楼外突然响起青鸾的叫声。
宋清淮一顿,转身向外望去。白渺趁机将画卷塞到桌案下面,然后拍拍手,循着宋清淮的目光一起往外看——
是沈危雪回来了。
蔼蔼暮光中,他的神情苍白而倦怠,眼睫低垂,在脸上投下幽微的阴翳。
“师尊。”宋清淮立即恭敬行礼。
“……清淮?”沈危雪闻声抬眸,微微蹙眉,“你怎么在這裡?”
宋清淮看了白渺一眼,神色认真而严峻。
“有件事,我想和您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