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是鬼
罗子骞厉声喝道。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裡,因为恐慌而颤抖。
這個女人,什么时候出现在屋裡的?自己进门的时候,为什么沒有发现呢?
空空的屋裡,突然出现一個人,這种惊吓感,让人头皮轰轰作响……
那女人端坐在椅子,神态自若。
還冲着罗子骞微微一笑。
那是個年轻女人,发髻沒有象普通唐朝妇女一样挽在头上,而是随意地用一块绫子扎起,散在脑后,有点象是现代人。身穿一件粉红对襟襦裙外套,宽袍大袖,潇洒飘逸。
女人长得很妩媚,细细的眉毛,小巧的鼻梁,弯弯的眼睛象一個美丽的月牙儿,脸上薄施粉黛,是那种很“女人味儿”的人。
若是白天,罗子骞一定会把她看作是個富贵人家的娇小姐。
但是……如今在這個恐怖的寺院裡,她突然出身在身边,无声无息,透着无比的诡异……
越是美丽,越是让人恐惧。
不信鬼怪的罗子骞,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這人到底是人……還是鬼?
那女人冲他抿嘴一笑,說道:“我是鬼。”
罗子骞心裡扑通扑一阵狂跳。
世上,真的有鬼嗎?
這個“女鬼”语音轻柔而甜美,听上去甚是悦耳,但是,传說裡,似乎长得越美,声音越甜的鬼,害起人来便越是可怕。
窗台上的蜡烛火焰,一阵跳动。
屋裡的人影,乱摇乱晃。
罗子骞咬了咬牙,勉强抑制着内心的恐惧,挥起手裡的七星剑,正要朝她冲過去,忽然发觉脚下一绊,差点跌倒。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两脚,被绳子给缚住了。
又是大吃一惊。
绳子,结的是那种自动缩紧的套子,一动,绳扣便收紧,难以挣扎。
什么时候,這根绳套,套到自己脚上的呢?
他仔细一看,明白了。
原来,身下這张椅子,便有机关。
椅子放在地面上,夯土地面,有一道凹槽,绳子事先放置槽内,颜色与土相仿,因此不被注意,人坐在椅子上,两脚自然置于绳圈裡,等到一站起身,触动机关,绳子自动收紧,便把人的脚脖子给束缚住了。
一個很简单的连动装置而已。
看到這裡,罗子骞的心裡,倒是稳定了许多。
起码,這表明,鬼是沒有的。
鬼,用不着设计這些机械连动装置。
那么,這個诡异的女人,也和自己一样,是人了……
……
废话,她当然是人。
罗子骞脑子一转,他知道此刻,必须尽快脱困。
手腕一翻,挥起七星剑,朝着脚上的绳套削去。
哪怕是削破了皮,受些轻伤,也不能束手就擒。
“当”的一声轻响,七星剑与一把短刀相撞。
那红衣女真的象是鬼魅一样,无声无息地窜上前来,轻飘飘地一闪而至,手裡拿着一柄短刀,把自己手裡的剑给荡开。
她這一窜一跳,敏捷迅速,仿佛红影一闪,便到了罗子骞身前,足以看出,這女子武功很强。
罗子骞一剑砍空,沒有丝毫犹豫,挥剑再起,直朝那女子前胸刺去。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红衣女动作也快,短刀疾挥,“当”的一声,刀剑又一次相交。
一道寒光,朝着罗子骞眼前逼来,
短刀的刀刃,滑過七星剑的剑身,直削罗子骞的右臂。
罗子骞大吃一惊,自己的武功,其实就是那点综合格斗的本事,至于剑术刀术,从来都沒学過,只是凭着脑子聪明,转得快,把每一式的连接,做到极致。
這红衣女的短刀,同样快捷无比,连接紧密,和自己的武功异曲同工。
更糟糕的是,自己脚上被绳套所缚,不能动转跃,完全沒办法闪避。
急切间,他将身一闪,堪堪避過刀锋,但是手裡那柄七星剑,却只能撒手扔掉了。
七星剑落地,被女子一脚踢开。
现在,罗子骞手裡沒有兵器,脚被绑缚,几乎是等于就擒了。
红衣女打掉了罗子骞的剑,却并沒有再出刀,而是后退一步,持刀而立,嘻嘻一笑,“你相信我是鬼了么?”
声音甜美圆润。
罗子骞笑道:“相信了。”
此刻,他心裡转過了无数的念头。
红衣女武功高强,自己两脚被绑,這是個有败无胜的局面,“鬼”什么的,自是胡說八道,只是眼下這個困境,应该怎么解除?
只能先暂且应付,慢慢寻找对策。
红衣女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罗子骞。
应该說,罗子骞是個健壮而英俊的男人,体格魁伟,英气勃勃。
“见了鬼,你害怕么?”
罗子骞笑道:“当然不害怕,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漂亮的女鬼,让我大开眼界。”
他還沒有想出逃脱之计,但是,眼下不能惹恼這個女鬼,却是当务之急,天下女人,古今中外,沒有不希望别人夸她漂亮的,哪怕长得如同猪八戒,也想听别人赞美自己是嫦娥。
果然,红衣女拎着短刀,咯咯一笑。
“你挺会說话的嘛。平常也這样爱拍马屁么?”
罗子骞一本正经地說:“绝对沒有,要說你长得不好看,那才是說瞎话了。”
红衣女歪了歪头,冲她嫣然一笑,“如果,我现在拿刀砍死你呢?”
“這……不太好吧,凡是漂亮姑娘,都不杀无辜之人,因为,那会让你的眼睛,变得不如现在好看。”
“为什么?”
罗子骞一边思索,一边胡說八道,“姑娘,人之精气,全在眼神,你长這么漂亮,是因为眼睛裡那股晶莹剔透之气,给全身增添了十分光彩,善良与淳厚之人,目光必定清澈而明亮,就象姑娘這样……”
“哼,我可杀過不少人了。”
“這個……是這样,如果所杀之人,是穷凶极恶的坏人,那么是无妨的,替天行道,那是为善,但是要是杀我這样无辜善良的好人,却是作恶,就会变成恶人,恶人的眼神,那就是凶毒阴郁,毫无美丽可言了,如同母狼母狗一般……”
“够了。”
红衣女收起笑容,喝斥了一句。
罗子骞倒是笑了,“姑娘休怪我說话难听,其实……句句是实,咱们萍水相逢,本非仇敌,大家一笑而罢,化去干戈,才是天下最美之事……”
罗子骞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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