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草上飞
虽然沈若愚从来沒显示過自己有武功,但是罗子骞知道,他一定精通武艺,否则也不会指点放牛娃,打跑恶头陀。
原来沈若愚的武功,這么高强。
在房顶上打斗,远远不比平地,若是沒有精熟的脚下功夫,和灵活矫健的身体,很容易便从上面摔落。
和沈若愚对战的那個人,罗子骞仔细看了一阵,也认了出来。
他……竟然是那個卖馄饨的小贩。
這……
怎么回事?
馄饨郎是什么人?他为什么和沈若愚打起来?
一切都闹不明白。
這时候,一個趟子手跑過来,向洪大鹏报告:“洪师父,席师父被人打晕過去了。”
“啊?”洪大鹏大吃一惊。转身便随着趟子手向前跑去。
罗子骞不明所以,站在地上发愣。
胡安在旁边问道:“罗长官,咱们帮哪边儿?”
罗子骞也有些踌躇,帮哪边儿?
他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只见房顶上一片稀裡哗啦的瓦片掉落,沈若愚和那個馄饨郎,已经双双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這一下,倒是让罗子骞一下拿定了主意:“当然是帮沈若愚了。”
說归說,怎么帮?
若是自己身体沒病,完全可以上前厮杀,但是现在這個模样,冲上去只能帮倒忙。胡安他们几個随从,武艺低劣,只怕也帮不上沈若愚。
還用“将军”的名头,去吓唬么?只怕是不会管用了。
但是罗子骞有主意。
他随身带着那個从李锜身上缴获来的“无影针”盒子呢。
這样近距离格斗,无影针還是很厉害的,尤其是在黑夜,让人防不胜防,自己不就是這样受的伤么?
……
“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声响。
响声来自沈若愚手裡的一把刀,那刀背上有数個圆孔,挂着铁环,挥刀之时,铁环晃动,便发出一阵叮铃声,对战之时,能扰乱对方心神。
這叫响铃刀。
那馄饨郎的武功也甚高强,手裡一條短钩,呼呼生风,身形敏捷,一纵数尺。
這两人旗鼓相当,斗得甚急,响铃刀和短钩不住撞击,叮当乱响,而那馄饨郎每次进退,都以跳跃为主,忽东忽西,异常敏捷灵活,就象是一只大鸟,围着沈若愚飞来飞去。
罗子骞心裡說:“這個卖馄饨的,若是练习跳高或是跳远,一定是個奇才。”
胡安在旁边說道:“罗长官,我們射他几箭,怎么样?”
“不,”罗子骞从怀裡掏出那個无影针盒子,向前迈了两步,喊道:“沈兄,闪开。”
沈若愚听到了他的喊声,朝旁边一闪身。
罗子骞拉动了木盒子外面的拉绳。
“嗖嗖嗖——”几只竹签,飞出盒子,直奔馄饨郎。
馄饨郎愣了一下,他听到了罗子骞的喊声,将短钩一横,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响,几枚竹签,有的打在他手裡的短钩上,有的打在他的胳膊上。
“啊——”
馄饨郎惊叫一声,迅速脚下一纵,身子向后倒纵着退去。
這一手功夫,让罗子骞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好。”
馄饨郎的身体就象一只被风吹送着的风筝,“忽”的向外一飘。落地之后,仿佛就象脚不沾地一样,向客店外面窜去。
這手绝妙功夫,让罗子骞想起了第一次看见聂隐娘的时候,聂隐娘窜房逃走,就象如此這般,象轻烟,象飞鸟,迅捷无比。
好功夫!
沈若愚朝罗子骞一拱手,“谢罗兄弟。”
“不客气,沈兄,怎么和這個卖馄饨的打起来了,他是什么人?”
“他是江洋大盗草上飞。”
“啊?”
草上飞的名字,罗子骞曾经听聂隐娘說起過,那回,常州刺史颜防,躲在海记染布坊,被草上飞擒住,幸亏碰见聂隐娘,打跑了草上飞,救下了颜防。
沈若愚說:“真正的江洋大盗,并不是那個笨蛋头陀,而是這個草上飞,他打倒了镖局裡的席镖头,意欲抡夺货物……”
這一說,把罗子骞给說糊涂了。
货物,不都在院裡的货车上么?
沈若愚說:“呵呵,镖局押送的货物,有大有小,普通货物,便都装在车上,另有特别贵重的,便专门藏在身上。”
“哦,原来是這样。”
“那草上飞十分狡猾,他趁着院裡混乱,却独自去抢夺席镖头身上的贵重物品,這人武艺高强……”
罗子骞插嘴說道:“我看出来了,他的功夫确实高强,一蹦一跳,就跟飞鸟一样,着实厉害。”
“哈哈,這草上飞的特长,便是跳跃,做江洋大盗多年,从来沒被捉住過,官府也是一筹莫展,有时候被追得走投无路,他還能跳上树稍逃走……咱们去看看镖局那個席镖头,怎么样了。”
“好。”
罗子骞跟着沈若愚,朝客店最边角的一间房裡走去。
两個人走进房裡,只见洪大鹏等一干镖局的人,都在這裡,烛光下,一個额头流血的汗子,正躺在趟子手的怀裡,由旁人给上金创药。
看见罗子骞和沈若愚走进来,洪大鹏又拱手施礼,连连道谢。
“谢谢罗将军,谢谢這位……”
“我姓沈,名若愚。”
“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响铃刀沈先生,幸会,幸福会,谢谢沈先生,我們席兄弟被贼人打倒,后来才知道是沈先生出手相救,才幸而保住性命……”
“洪师父,你们的货,沒丢吧?”
“沒有,沒有,有幸碰到沈先生援手,货物都保住了……我真糊涂,看见沈先生和贼子在房顶上交手,竟然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为我們出头,看我有多糊涂,简直焦头烂额……”
沈若愚是個豁达之人,哈哈一笑,“不必客气,见到偷东西的,忍不住便打了一架,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這沈若愚诙谐幽默,倒是容易让人一见如故。
沈若愚问洪大鹏,“洪师父,开始那伙蒙面盗贼,似乎和草上飞并非一伙,他们是谁?”
“這個……不清楚,他们似乎认识罗将军。”
罗子骞笑道:“我也觉得奇怪,他们认识我,可是我并不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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