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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家父李纲

作者:李四叹花
热门 阳春三月,春江水暖。 杨瑓一行出潼关,放舟东去,往齐国就藩,一行人中除了齐郡丞张须陀外,不是老弱就是病残,最可气的是,一群人裡面最英武的张须陀和最有才的司隶大夫薛道衡都并非杨二的属官,他们只是顺路随行罢了。杨二一想到离开长安城时的冷清,再一看眼前這一個個的,心裡就异常难受。 一帮人裡面,追随他最久的,大概算是胖子,于是他想到了之前在长安城裡的那帮纨绔子弟——李建成,柴绍,独孤陀,宇文化及兄弟,萧鼎萧远山兄弟等等等等,虽然之前无数次地一同喝酒赏花,但临到头了,非但沒见一個人肯追随到齐国,就连离别时刻到十裡长亭送送的人也沒几個。 胖子也替杨二感觉委屈,并且觉得自己這一向东,大概会跟玻璃缸裡的青蛙差不多吧,——前途一片光明,却毫无出路。 胖子从甲板上往船舱裡走,却听有個哀求的声音,“青荇姑娘,也教教我算术可好?” 胖子虽然不岔于他的纨绔,但也只好安慰自己說,“這孩子還是好学上进的”,他這么想,也是因为不了解他,如果了解他的過去,一定会想法设法弄死他。 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主动要求跟随杨二就藩的唯一门阀子弟李广一,可惜的却是因为太過跋扈而自食其果。去年春天,十三岁的李广一在京城纵马,被捕快制止后竟放言:“家父李文纪,谁敢动我?” 一时之间,“家父李文纪”五個字成了最可笑的口号,成了拒绝人的代名词,這個典故也从京都蔓延到全国各地,并引起各地人民的滔滔公愤,最后李家通過各种关系答应两個被马撞伤的平民子弟进入京城国子监学习才算是稍微平息了民愤;而李广一本人,也被以扰乱公共治安罪被处以三十斤铜子和三個月的拘役,這還是因为他是未成年,但他的父亲却也成为了众矢之的。——這种种,都是胖子還未到来时所发生。 李文纪者,李纲也。這李纲也算是個倒霉的人物,先后经历三朝,分别做過杨勇杨昭李建成三人的太子洗马,悲剧的是,三個太子永远只是太子而无法晋升为帝王。 李广一在京城喊的那句话,正是胖子异常熟悉的那句“我爸是李纲。” 李纲之前是北周的齐王参军,进入隋朝后则成了太子洗马,可惜的是,最后太子易主,他则理所当然旁落了,仕途方面,自然受到了杨素宇文恺等人的压制,直到今年初,杨广才启用了他为太子杨昭的洗马,而后很快被杨素等人用各种方法把他弄成了征讨林邑军大将军刘方的行军司马。 刘方是杨素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无法忍受折磨的李纲不到两個月就当逃兵跑回了京城准备告御状。但杨素宇文恺等人又岂是易于之辈?弹劾的奏章早在他的归途中递到了皇帝面前,罪名也早就尘埃落定,“教子无方”加上“临阵脱逃”,李纲也被要求在规定的時間规定的地点内交代了自己的认识,随后他的职务被有关部门一撸到底,直接变成了庶民,這也多亏了当时正天下大赦,要不他的处境一定更加艰难。 李纲在长亭外送别时,不禁老泪纵横,薛道横与颜师古自然无法安慰,哎,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薛道衡与李纲有旧,在北周时便是同僚,入隋后又同为太zi党,彼此时有唱酬,当年连杨广伸来橄榄枝都不屑一顾的他,如今只能与杨二同路,与李纲也真可谓同病相怜了。 但希望也并不是沒有,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在太子身上压错了宝,這一次說不定就错有错着呢?至于颜师古,则因李纲的举荐而出仕,现在却被连累,也算是“成败萧何”了,值得一提的是,颜师古祖先有颜之推,后代有颜鲁公,他也算是老颜家承前启后的中流砥柱吧。 薛道衡与颜师古正在弈棋,后者似乎比胖子還小几岁,都是少年老成,面目可谓波澜不惊,不過胖子就不喜歡這围棋,“非白即黑”实在不是他的人生哲学。 “哎,先生快来看啊。”却是小九的声音,胖子知道他在唤自己。 “怎么的?”說着话,也就走了出来,落后杨二半個身子站在船首。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可是两岸的农人却在通运河,建东都;山花早已烂漫,人民却是流离失所。却是隋帝杨广因洛阳人少,未免萧條,乃徙洛州郭内居民及诸州富商大贾,凡熟万户。 “父皇這是要闹哪样啊?”虽然杨二向来就是纨绔子弟,但看着眼前的凄凉之景,也不免觉得父亲的大业实在是操之過急了,因此竟忘了“子不言父之過”的教训。 “大隋开国之际,四次叛乱,均是在新统地区,南北无法融合,大隋甚危,陛下建东都于此,恰恰南北融合交汇,无论对大隋還是对后世而言,都是功不可沒的。南方水利通便,民生富足,北方却是土地贫瘠,多是穷困。从三国时代的大分裂到两晋南北朝的小分裂,至今已近四百年。南人视北人粗鄙浅显。都是杂种。北人却是觉得南人只被征服,胆小懦弱,两地仇视,几为异族。大隋形式虽然统一,但要融合,却需要一個沟通南北的脉络,那就是运河……”胖子侃侃而谈,凭的却是多了一千多年的见识,一时却让张须陀与杨二都一齐点头。 杨二并且感叹說,“父皇急功近利,唯横波为知己也。” 胖子连称“不敢”,却并非谦虚,杨广的远见自然是不凡的,但身边却有一個薛道衡时时提醒着自己,“卖弄聪明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倒是杨二,竟又忽然问起胖子到了齐郡后有什么打算,胖子竟又想起了后世的梁漱溟。 梁漱溟是一個如同王阳明一样“知行合一”的伟大人物,他是一個有思想,又且本着他的思想而行动的人。他在1927年提出了乡治理论和乌托邦模式,并经過三年的调查踩点后终于在邹平一带进行了推广和实践。而梁漱溟当年实践乡治的地方,就是杨二一行所要去的地方,在那附近,很快就会爆发一场农**动,领导人王博虽然只是一個铁匠,大隋土地在他长白山振臂一呼的星星之火后迅速燎原。 显然,胖子可以忍受“破而后立”,却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事业在蒸蒸日上的时刻被农民起义殃及池鱼;治世理想是每一個知识分子的梦,名垂千古则是每一個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虚荣心,如果有可能的话,胖子更希望能够牧守一方,按自己的理想建立自己的国;可是,他在后世并沒有看到自己名留史册。 “如果方便的话,我愿意四处游荡,当然,前提是我要先把向日葵种下。”杨二给予理解,之前胖子曾经說過自己的计划,有关寻找儿子的,胖子說完前半句,又忙补充,“不過,我相信咱们在青州的時間不会呆得太久。” “但愿吧。”杨二毕竟看到了些许希望。 《周礼·职方氏》:“正东曰青州。”其在天官,自须女八度至危十五度,为玄枵,于辰在子,齐之分野。吴札观乐,闻齐之歌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国未可量也。”在汉之时,俗弥侈泰,织作冰纨绮绣纯丽之物,号为冠带衣履天下。始太公以尊贤尚智为教,故士庶传习其风,莫不矜于功名,依于经术,阔达多智,志度舒缓。其为失也,夸奢朋党,言与行谬。 杨二一行弃舟换马,离历城北门還有十裡的时候,便见齐郡郡守元褒早早等候在那了。 元褒是元孝矩的四弟,而元孝矩则是前太子杨勇的老丈人。此外,杨勇還有一個老丈人叫做云定兴,胖子当然不可能知道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但也很快知道除了自己外貌似這些人都是前**人,却不明白杨广到底是大度呢,還是居心叵测。 来到這個时代将近一年,胖子還是多少了解各方势力的。其实整個大隋就是一個门阀天下,天下大大小小的门阀多如牛毛,起码有上千家,但在上层权力格局内,其实也就三大派,皇室,关陇贵族以及北方士族。关陇贵族派又主要以两家为代表,一是独孤家族,二是元氏家族,元褒好像并不属于這個元氏,其他关陇门阀如长孙、宇文、侯莫、李氏、于氏等等,则基本上以這两家马首是瞻。而北方士族门阀也是以两家为代表,一是弘农杨阀,另一個便是闻喜裴阀,其余诸如荥阳郑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渤海高氏、南方萧氏等等则都排在了更后面。 胖子不知道這四大家族的来龙去脉,只是纳闷歷史或是文学作品中怎么那么多四大家族,這和国外的文化属性稍有偏差,人家国外就流行三剑客啊三部曲啊什么的,中外的对比无法使胖子明辨是非,可是胖子依然坚信三角形的稳定性。三家分晋之后是三国归晋,時間由无始走向无终,却又在不断地轮回,而杨广,则以“修治洛阳還晋家”为始,开始他的宏图大业。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 宿醉之后,众人便进入了自己角色。让胖子感觉可笑的是,身为郡丞的张须陀,帐下竟不過几十号人,一问才知道,外兵们现在正赶农忙呢,于是也便了然了。毕竟,這是和平年代,這裡早已远离了京城的喧嚣。 齐王府除了胖子颜师古三人外,班底還是豫章王府的老人,胖子无门无品,身世又多有不可告人处,想着最近也都沒什么战事,那自己的行军参赞不過形同虚设,于是便自我放逐,向杨二要了几顷良田,又雇了几個刚忙活完的农人,算是把向日葵种子都种了下去。 颜师古本来是說好了随薛道衡到各地抚慰官员的,這也是薛道衡司隶大夫的职责所在,不過经過几日相处,竟与年岁相当的胖子颇为相得,于是非要等着胖子种完向日葵才一起出发,薛道衡无奈,只好又在齐郡下了几日围棋。 李广一等人看着胖子亲自下田,大叹不可理喻,薛道衡颜师古二人观此春耕图,不免诗性大发,听杨二說起胖子的打油诗《咏雪》,又不免吵嚷着让胖子趁着大好春se再做几首,胖子无法,只好和了一首,其词曰: 依山傍水房数间,行也安然,住也安然。 一头耕牛半顷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 布衣得暖胜丝棉,长也可穿,短也可穿。 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雨過天晴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 路逢骚客问诗篇,好也几言,歹也几言。 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谈谈,古也谈谈。 日上三杆犹在眠,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笔趣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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