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心有魔债 作者:未知 120急救车前脚刚走,警车后脚就到了。 凡是有人非正常死亡,警察是必须到场的,他们要进行调查,看是意外死亡、自杀還是他杀。 徐康远本想回家跟李秀珍說說王家发生的事,见警车开进小区,他站住脚步,留在了围观人群中。 一共来了两辆警车,从车裡下来4個男警察。 其中一個年轻男警察留在单元门口跟报警人和单元裡的其他住户询问情况,另外三個警察走上楼,到出事的人家勘察现场。 结果…… 王家已经沒有勘察价值可言。 防盗门被消防员破拆了,根本看不出是否有外人使用工具进入過的痕迹, 地板上脚印凌乱,同样看不出是否有生人进入過屋内。 门窗全被打开了,煤气罐也被消防员拧紧過了,现场证据全被破坏,甚至就连死者遗体都被救援人员碰過了,這样的现场,再有经验的警察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头绪,只能等尸检结果出来后再酌情判断是否立案。 不過从救援人员口中,警察获知了一個疑点——消防员破开防盗门后,发现屋内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 在警察看来,這個确是疑点,但只能算小疑点。 8月份松江的气温在16—28摄氏度之间浮动,进入中旬,昼夜温差开始变大,晚上睡觉时关不关窗户都說得通。 然而小疑点也是疑点。 問題的关键在于摸查清楚這户人家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網络,如果是他杀的话,线索八成以上藏在人际網络中。 王家单元门口。 负责例行询问的年轻男警察一边问话一边用笔在随身的小便签本上记着什么。 “這一家一共几口人?” “這家人都是干什么的?什么职业?” “他们家搬来多久了?” “他们家经济條件怎么样?” “他们家平时人际关系怎么样?” 听见警察问到這句时,站在不远处的徐康远心头一跳。 一直在回答警察問題的男邻居本想說王志成還好,蔡芬性格有点霸道,几次因为在家唱歌、上楼脚步声和门口垃圾等問題跟邻居吵架,不過再一想,人都死了,還說那些干什么,就說:“挺正常的。” 挺正常的? 当警察的人都有着本职业特有的直觉,年轻男警察听邻居這么說,不动声色地在便签本上画了個圈,然后看似随口问道:“這家人最近跟人发生過冲突或纠纷嗎?” “纠纷?”男邻居沉吟一下說:“前几天蔡芬确实跟人起過纠纷,就在小区裡……” 年轻男警察一听,看着邻居问:“因为什么事发生纠纷?你在现场嗎?” 男邻居說:“我在现场,起因是蔡芬用相机拍几辆停在小区裡的轿车,被对方看到了,就闹起来了,警察都来了。” 年轻男警察听了有点蒙,问道:“拍照片吵架都找警察?” 男邻居說:“呃……不是正常拍摄,是偷拍,蔡芬当着警察的面承认了,也跟对方道歉了。” 在便签本上写了几個字,年轻男警察抬头问:“你說的具体是哪天发生的事?” 男邻居想了想說:“12号。” 年轻男警察又记下了“12”這個数字,收起便签本說:“谢谢你配合我們调查,回局裡我会联系当天出警的同事,如果有需要,可能我們還会联系你。” 這时,王家和蔡家的亲戚到了。 心裡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徐康远沒有继续听警察和王蔡两家人說什么,转身上楼回家。 才走到家门口,门就从裡面推开了。 等徐康远进门,关上房门,李秀珍小声问:“老徐,楼下怎么回事?我刚才在阳台往下看,隐隐约约听见說什么王家,哪個王家?” 徐康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凝重地說:“王志成和蔡芬出事了。” “啊?”李秀珍惊讶地看着丈夫:“蔡芬和王志成?” 徐康远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沉声說:“煤气中毒,王志成刚被120拉走抢救,蔡芬還在上面,說是已经死了。” 李秀珍听了,喃喃地說:“死了?煤气中毒?這怎么……這也……” 见妻子话到嘴边却始终說不出来,徐康远轻轻叹了口气說:“确实太巧了。” 李秀珍立刻点头。她看着徐康远问:“我看下面来了两辆警车,警察怎么說?” “警察只是调查了一下情况,沒有下结论。”看着妻子,徐康远继续說:“不過看询问的問題,沒有排除他杀的可能。” 听到“他杀”两個字,李秀珍紧张地问:“不是煤气中毒嗎?怎么可能是他杀?” 徐康远看向自家厨房說:“煤气可能是自己泄漏的,也可能是人为泄漏的。” 李秀珍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人为?” 徐康远說:“参与营救的消防员亲口說昨晚王家的窗户全关着,他家哪怕开一扇窗户,也不会死人。” 李秀珍脸色一下白了,她抖着嘴唇问:“会不会是……” 做了半辈子夫妻,徐康远当然知道妻子說的是谁,很显然,妻子想起了妹夫李正阳說的“豁出去花点钱把他送进去关一段時間”那番话。 看着李秀珍,徐康远摇头說:“不会是正阳,如果是他,他肯定会跟咱俩商量,况且他也沒這個能力和魄力。” “那……那……那会是……”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李秀珍瞪着眼睛看向徐康远:“该不会是……” 徐康远一字一句地說:“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完全沒有必要。” 李秀珍蹙着眼眉說:“少年显达,又有钱有势,如果觉得蔡芬那么一闹让他丢了面子?不是沒有可能。” 徐康远摇头說:“恰恰是你說的這件事,让我觉得不是他。12号那天的事闹得那么大,在警察那裡有备案,就算当时他不在现场,可那些车都是他公司的车,顺着车牌号很容易就能摸到他公司,一旦出事,他那些手下首当其冲被人怀疑。所以說,就算他对蔡芬和王志成有不满,也不会在這個时候动手,因为太不明智了。他能有這么大成就,不会不懂戒急用忍的道理。” 李秀珍表情依旧严峻:“咱们毕竟只见過他一面,对他的性格和为人几乎一无所知,年轻气盛,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徐康远想了想說:“如果真是他干的,那這亲事就得再考虑考虑了。” 李秀珍点头說:“如果真是他,這样莽撞妄为、无法无天的人,再有钱再有势,也不能把秀秀嫁给他,不然哪天两人感情淡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见妻子說得吓人,徐康远宽慰妻子說:“刚才說的這些,都是建立在王家的事不是意外而是他杀的基础上,我觉得他杀的可能性并不高,无论正阳還是边学道都沒有那么蠢,所以极有可能是個意外。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警方顺着车牌调查到边学道的手下,边学道知道后,会不会觉得第一次登门又是偷拍又是死人凭空惹上两起官非,太過不顺利了点。” 听丈夫這么說,刚才還斩钉截铁地說“绝不能把秀秀嫁给他”的李秀珍忽然又觉得丈夫說的在理,女儿的大好姻缘,刚刚露出曙光,就這么蒙上了一层阴影,实在是太曲折了。 …… …… 在盖着白布的蔡芬尸体被殡仪馆工作人员抬下楼时,徐尚秀得知了王家的事。 拿着手机,徐尚秀完全沒听清后面老妈都跟她說了什么,她脑子裡只有一個念头:真出事了!真出事了!!蔡芬死了!!! 大嘴男保镖說的“彻底排除威胁”,就是用這种手段排除? 所谓的“排除”,就是要人命? 想归想,心神回转,听着电话裡妈妈忧心忡忡的话,徐尚秀說:“我知道,妈你别多想,学道不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数。” 结束跟妈妈的通话,徐尚秀站在窗前静静想了几分钟,拨通了边学道的手机。 结果,语音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按下挂断键,徐尚秀接着拨唐根水的手机。 呃…… 唐根水的手机也在通话中。 拿着手机,徐尚秀抬头看向远天,眼中沒有焦点,心头浮现一桩往事。 几年前,她的电子邮箱收到一個陌生信箱发来的一封电邮,裡面附件是几张陶庆和一個年轻女人的艳照。 同样是几年前,在东森大学食堂裡,叫左亨的那個人跟她說:“你男朋友被人算计了,王德亮跟边学道是同学,你不想听听嗎?” 有些事情,徐尚秀有意不去触碰,想像绕過地雷一样绕過去不踩。 可是,她们寝室跟陶庆寝室一起吃過饭,她知道王德亮這個人,也知道王德亮在“录音事件”中扮演的角色,而大概在半年前,徐尚秀听人說起過,王德亮成了有道集团一個子公司的高管。 无需驗證,只要将边学道在松江火车站前当众痛殴小混混的狠辣表现,跟松江无人不知的砸车和七彩糖酒吧群殴致死几件事一结合,不难看出边学道的手段和性格。 徐尚秀突然发现,她对边学道的了解有点片面。 這個男人是個多面体,他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一面是平湖,一面是熔岩;一面是低眉菩萨,一面是怒目金刚,他不可能像世间万千平庸男人那样平面而简单,他多姿多彩的人生裡面同样有着五色斑斓的魔障。 爱他,就要既接受他的好,也接受他的坏。 爱他,就要稀释掉心中關於他的种种魔债。 徐尚秀正想着,她的手机进来一條短信。 发短信人:边学道 短信內容:天河的個别保镖被人收买了,下午唐根水到天河,他会安排新的安保人员,勿忧。 “保镖被人收买了……” 简单一句话,内裡充满了刀光剑影和杀机。 对着短信看了一会儿,徐尚秀回复:你也注意安全。 半分钟后,边学道回:我知道,放心。 拿着手机,徐尚秀忽然想明白一句话——爱上一個人,就是選擇一种生活。 那么…… 边学道過的這种生活,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紧接着,徐尚秀想的是:每天過着這种生活的边学道一定很累很孤单,一定很需要人照顾。 …… …… (今天单位竞聘结束,下午公布了结果,老庚的工作调整了,不好不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会一边熟悉新岗位一边尽力恢复更新,感谢大家不离不弃的支持,谢谢你们。) ……手机用户請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