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面对现实 作者:未知 以被招降的這些人为先导,带上足够的食物前往环车寨,随便几句话就能叫开寨门。 最强壮的男人们都改变主意加入了磐石寨,剩下的女人、老人和孩子自然不可能有别的出路。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美味的夹肉馅饼,人们纷纷带着不多的個人私产,在寒冷季节离开环车寨,成为了磐石寨的新成员。 所有這一切都是在雄奎被监禁的時間裡进行,他对此一无所知。 “這不可能!”雄奎双眼瞪直,像受伤的狼一样嚎叫起来:“那是我的寨子,我才是他们的头领。你……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我不相信!”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天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很忙,沒工夫在你身上浪费時間。要不是看在你好歹也是一個寨子头领的份上,我才懒得過来跟你說這些话。” 雄奎的第一直觉是天浩在欺骗自己,想要籍此达成某种目的。理智和冷静同时在大脑空间裡清除這些疯狂念头,用现实依据证明一切都是真的。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对比是如此残酷,雄奎苍老的脸上肌肉纠结,随着愤怒一层层紧绷堆起,又在痛苦和追悔中绝望散开。他张着嘴,丝毫沒有发现失去控制的唾液从嘴角慢慢往下滴淌,就像被人随手拧开又忘了关上的水龙头,很快在那個位置出现了一條被火光映照出黏白色的细密直线。 天浩不动声色观察着雄奎的情绪变化。他又把一块碎饼塞进嘴裡,边吃边站起来,话音裡夹杂着毫不客气的咀嚼声:“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儿都行。” …… 踉跄着脚步走出房间,雄奎发现這是一個全新的,自己从未见過的世界。 高大的塔楼非常显眼,上面站着强壮有力的弓箭手。广场上有很多人在排队,为首领队喊着“圆圈、三角”之类的号子,具体代表什么意思雄奎一点儿也不明白,只觉得那些人排队走路非常整齐,看起来挺有意思。 几十個女人拖着木制滑撬从远处走来,上面装满了鱼。個头很大,差不多有成年人手肘到指尖那么长,青色鱼鳞表面微微泛起粉红,只是已经冻硬了,不会跳,不会挣扎,硬邦邦的像根柴火。 铁匠铺子裡生着火,裡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屋门敞开,很多孩子挤在熔炉旁边围观,前面站着一個男人,正对他们說着话。距离太远了,听不清楚究竟在讲些什么。不過就雄奎猜测,应该是与金属打造与矿石熔炼有关。 每個人脸上都泛出健康的红色,丝毫沒有饥饿的迹象。 更加令他震撼的是数量。 人太多了。 這绝对不是一個区区几百人小型寨子应有的数字。放眼望去,光是自己能看到的這些,至少就有上千人。 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是环车寨的成员。 女人松开手裡拉车的绳索,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十几米外的雄奎。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纷纷围拢過来,与孩子一起,以雄奎为核心形成一個圆,圈内是大片空白,沒有人上前。 阿平距离有些远,他颇为心虚地透過人墙缝隙看着雄奎,下意识伸手握住站在旁边阿玫的胳膊,心中刚冒出来的一点慌乱,随着手指触及到柔软皮肤的时候随之散去。 雄奎低着头,脏乱的头发在寒风中散开。 他们都是环车寨的人,是自己手下的寨民。 我是你们的头领! 沒有人像往常那样下跪,也沒人对着雄奎弯腰行礼。一双双眼睛裡流露出冷漠,可怕的平静逐渐转化为波及整個寨子的沉默。更多得到消息的人四面八方围拢過来,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厚重人墙,雄奎的身体也在不由自主发抖,恐惧占据了整個大脑空间。 這裡的人至少超過两千,而不是自己之前估算的一千。 他现在终于相信天浩沒有撒谎。环车寨的确被吞并,从老人到孩子一個也沒有放過,還包括自己带来的所有年轻汉子。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 拿起钢刀和斧子,砍死磐石寨的狗杂种! 還有女人……你们這些不要脸的贱货,明明是环车寨的人,却偏偏躺在磐石寨男人的身边,你们到底還要不要脸? 雄奎张了张嘴,很想对着面前這些人破口大骂。他有暴跳如雷的资格,這是头领对手下呵斥责骂的权力。 可他不敢。 人太多了。 即便是自己最熟悉的亲信,眼睛裡也看不到丝毫服从命令的可能。他们要么把身子偏過去,要么低着头,尽量不与自己的视线接触。很明显,他们不打算站出来帮着自己說话,根本不会站在自己這边。 至于其他人……雄奎看着那几辆满载冻鱼的滑撬,忽然觉得明白了什么。 他们现在可以吃饱,可以穿上柔软舒服的棉布衣裳,就像天浩此前对自己說過,有了這些,谁還愿意回到环车寨過以前的苦日子? “……我……我是你们的……头领……啊……”沙哑的嗓音被压得很低,雄奎觉得喉咙一阵发颤,痛苦扭曲的脸上全是悲苦。 他用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胸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悔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心脏。 “你想要我們跟着你回去?” 忽然,一個清脆的声音从人群裡响起。循着方向,阿菊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她干净的脸上擦抹着动物油脂,即便是在寒风中也不会皴皱:“环车寨沒有粮食,你能解决這個問題?” 雄奎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是被挑战的权威瞬间使他腾起一股怒火,忍不住想要抡起拳头砸烂眼前這個该死女人的脑壳。 “我以前就是环车寨的人,去年冬天你把我卖了。换回去的粮食,你吃得最多。全寨人老老小小辛辛苦苦在地裡种麦子,到了秋天被你一句话就送了出去。你想成为贵族,你想得到姓氏,可是我們呢?我們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