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她准时打卡下班,一路乘电梯下楼,坐地铁前往上培训班的地方。
培训班的课程从六点开始,八点半结束,每周单数日上课,她课课都到,风雨无阻。
這天,她照常来到培训班上课,落了座刚把书拿出来,就听见身边有人和她說话。
“方旖,来了啊,沒吃晚饭吧?”說话的是一起上课的男同学,他比方旖强很多,大学是念法律的,只是去年沒考上,今年为了更有底,才来参加培训。
方旖客气地回答道:“我吃過了。”
男同学轻笑一声道:“你撒谎。”
方旖挑起眉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撒谎呢?我吃沒吃饭你也看得出来?”
男同学从身后拿出一個饭盒,神神秘秘道:“沒有什么看不看得出来的,快吃吧,一会凉了。”
方旖看着饭盒上“满记”俩字,低声說:“你特意给我带的?”
男同学一怔,表情有些尴尬,把饭盒放到她桌上就闪到了一边,咳了一声說:“我先看会书,一会教授就来了。”
方旖扫了扫饭盒,拿起来走到他桌子边放好,又說了一次:“我吃過了。”语毕,她转身回到位置上,低头看今晚要讲的內容。
男同学满脸受伤地望着方旖那边,手裡拿着饭盒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上课的時間到了,来讲课的是一位业界比较权威的老教授,所以课程很吃香,只不過今天来教室的不止教授一個人,還有一個不该出现在這的身影。
那個人是……周洛琛。
方旖瞪大眼睛看着跟在老教授身边的男人,個子高挑衣着考究,清隽的眉眼惊为天人,惹来教室裡女人们火辣辣地注视,這人……真是到哪裡都招蜂引蝶!
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這?他现在不是该在颖都嗎?他要回来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给她?
方旖這边在天人交战,老教授那边已经宣布了今晚的课程换人来讲,要换的人就是周洛琛。
既然是想参加司法考试,那就一定是想做律师。想做律师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鼎鼎大名的周洛琛呢?這位可是霁安律师事务所的三位合伙人之一,這间事务所,是這裡所有学生過了司法考试后奋斗的目标。
想当然的,周洛琛非常受欢迎,大家一点都不介意课程换人来教,甚至希望以后课课都是他来上。
方旖跟着大家一起面无表情地鼓掌,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坐在她位置不远处的男同学瞧见這一幕,又瞥了一眼书桌裡的饭盒,寻思着她该不会是饿了吧?
其实,他真的想多了,不過他自己不会知道就是了。
男同学自然是想追求方旖,所以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很在意,這会就特别想把饭盒交给她。
他左思右想了半天,在周洛琛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悄悄拜托挨着方旖的女孩把饭盒递给了她。
方旖蹙眉看着手裡的饭盒,表情有点哭笑不得。周洛琛从进来就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她,此刻当然也把讲台下面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不苟言笑地放下公文包,双手负后看着台下,严肃极了。
大家见他這样,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這么冷漠了?
“下面我們进入正题。”周洛琛淡淡地拉开讲台后的椅子,落座后說,“今天的课程安排是,考试。”
大家本以为今天会有幸听名律师讲课,沒想到居然是考试,瞬间大跌眼镜。
方旖也把视线转回了他身上,眼神有点莫名,周洛琛沒和她对视,把一沓卷子分别发下去,从容不迫道:“這是司教授出的题目,我今天来只是帮他监考,大家拿到后就可以开始做了,八点收卷。”
方旖从坐在她前面的人手裡接過卷子,又递给后面的人,铺好纸张后瞧着上面的题目,其实有很多周洛琛都给她讲過,她觉得自己能拿個不错的成绩。
抽出笔,方旖便开始答题,周洛琛站在前面看着她下笔如飞的模样,又来到第一位的人那裡瞥了一眼卷面,嘴角勾了起来。
看来虽然他不在,她也沒忘记学习,能那么快开始答题,是真的努力了。
慢慢走到方旖的位置旁边,周洛琛的手臂似不经意地擦過她的桌子边沿,摆在一边的书和笔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周洛琛立刻侧身朝地面看去,皱着眉头一本正经道:“对不起,我沒注意。”
方旖嘴角抽了一下,匆匆地說了句“沒关系”便弯腰去捡,谁知他比她快得多,早就蹲下去帮她都拿了起来,她看着他手裡的书和笔,漂亮的桃花眼望向他,他面目温润,不见异常,只是不论她怎么扯自己的书,都扯不回来,這人……
“周律师,我的书可以给我了。”万般无奈下,她只好咬牙瞪他,他這才稍稍松了点力气,让她扯回了书的一角,不過也仅此而已。
方旖有点尴尬,担忧地看了一圈周围,還好大家都在答题沒注意到這些,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去扯回书本,不過……周洛琛本来拿着书的手轻轻摩挲過了她的手指,那微凉顺滑的触感,让方旖浑身一震。
他们已经很久沒见面了,虽然每天都会通电话,可和见到真人感觉還是不一样。
方旖虽然一直在忙着学习,可也非常思念他,這不冲突。方才第一眼瞧见他,她心裡高兴得不行,可也在怨他为什么回来也不跟她說一声,這样她也好……也好早早准备一下,早早就心情好起来。
方旖抿着唇略带委屈地望着周洛琛,不知自己這么矫情的心态会不会惹他厌烦,心裡特沒底。
周洛琛被她那样看着,立刻松开了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完全不顾這是在好多人的教室裡。
方旖恍惚了一下,迅速撤回身子,用眼神示意他别闹,然后把书和笔放好,继续答题。
周洛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转身走回了讲台上。
考试還有很久才结束,他有的是時間,不急在這一时。
回到讲台上,他就坐到了椅子上,拉开手臂漫不经心地扫過教室裡的人。
在眼神经過那個送盒饭给方旖的男孩身上时,他多停留了几秒便非常不屑地移开,显然完全沒把对方放在眼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令周洛琛沒想到的是,方旖提前交了卷,背着背包离开了教室。
周洛琛扫了一眼還在答题的其他人,匆匆点了前排的一個人,让他答完收好卷子交给教授后,直接先行离开了。
他這完全就是来走個過场,什么实事都沒做,這可让本来還万分期待的人们失望透顶。
出了培训班,方旖沒急着走,而是站在外面等他,果然很快就见他出来了。
他一出来,她不等他說话便先开了口:“你怎么回来也不跟我說一声,跑来帮别人监考?”
周洛琛眉目如玉,平平静静地說:“我很忙,沒時間帮人监考。”
方旖皱着眉說:“那你怎么会来?”
“那是因为你在這裡。”周洛琛說完便拉着她的手上了车,两人都坐好后直接飞驰回他家,虽然表情依旧不疾不徐,但那车速泄露了他的急切。
“你……我還沒吃饭呢,這是去哪?”方旖不确定地问。
周洛琛答非所问說:“我去那裡是因为你在,不是帮教授监考才和你偶遇的。本来打算给你個惊喜,不過你好像误会了。”
方旖有点反应不過来:“可是……你之前沒问過我在哪参加培训啊。”
周洛琛的语气云淡风轻:“如果我问了你,那還算是惊喜么。”
“那我……”她的话還沒說完,周洛琛就一手放在她唇上,成功让她闭嘴后又来到她胸前,在某個部位很不文雅地吃了豆腐,让方旖十分尴尬。
“你好好开车行嗎……”方旖红着脸拍开他的手。
周洛琛沒說话,只是侧眼睨了睨她,然后收回视线,按她說的好好开车。
车子很快到达周洛琛所住的公寓,他下了车,快步走到副驾驶帮方旖开门,见方旖磨磨蹭蹭下车很慢,干脆地伸手把她拉了出来。
“哎你……”方旖有点站不稳险些跌倒,但他就在她身边,怎么会让這种事发生?所以,她就跌到了他怀裡。
西装的扣子膈得方旖有点疼,她朝后挪了挪,抬眼望向他,他的下巴光洁白皙,眉眼温润,金丝边眼镜像最好的装饰,将他衬得内敛迷人,优雅复杂。
“這么急着投怀送抱。”周洛琛语调优柔,說完了揽着她的肩膀进了大厅,直接回家。
之后,一切都发生的顺理成章,周洛琛走了這么久,已经很长時間沒有和她亲密,今晚几乎整夜都缠着她。
等他终于肯放過她的时候,她已经沒力气再說什么,直接睡了過去。
周洛琛吻了吻她的脸,替两人清理了一下,也睡觉了。
第二天,方旖醒来后浑身酸痛,但生物钟告诉她今天要上班,不能再懒了。
就在方旖掀开被子要下床时,周洛琛伸出手臂压在了她身上,道:“继续睡。”
方旖皱着眉說:“我要上班,拿开手,累死了。”
周洛琛睁开眼望着她春光乍泄的肩膀說:“我替你跟邢肆請過假了。”
方旖愣了愣,总觉得他好像不怀好意。周洛琛面对着她狐疑的目光,非但沒有无措,反而還露出一個干净迷人的微笑来,這杀伤力……真的不用多說。
事务所裡,邢肆不由自主地打了喷嚏,抽出纸巾擦了擦后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這個周洛琛,就好像有千裡眼顺风耳一样,他做点什么他都知道,這才几天就回来了,還……无语地舒了口气,邢肆拨了电话约委托人见面,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而這边,周洛琛其实真的很忙,這次回来也是抓時間,很快就要再回去。
马上,周致衡的案子就要开庭,到时候结果不会太好。周致衡請的律师虽然不如周洛琛,却也是名律师,最后的判决结果,应该也不会是死刑。
周洛琛心裡对一切都有数,也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包括将致衡能源的股权出售。
其实,出售不出售价值已经不大了,董事长被抓,大部分高层都被牵连,现在公司已经处于几乎破产的状态,要是有谁想收這個烂摊子,他巴不得让人拿走。
方旖不懂生意上的事,她比较在意自己的考试,司法考试在九月下旬,现在已经四月初,她沒多少時間可以准备了,想要成功就得好好努力。
分别的时光過得很快,這段時間,从冷到热,从穿着风衣外套到换成轻纱长裙,周洛琛与方旖是聚少离多。好在两人都不闲,偶尔也会见面,所以也倒沒那么煎熬。
九月二十号這天,是方旖考完试走出考场的日子。她辛苦了這么久,终于考完了,那一刻的解脱感不比高考后撕卷子的感觉差。
而当她走出考场,看见门口靠在黑色昂贵轿车边的周洛琛时,心情說不出的满足。
她也不顾别人的围观,直接跑過去扑进了他怀裡,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要挂在他身上。
周洛琛贴着她的耳垂问:“考得怎么样。”
方旖后撤脑袋笑着点头說:“我觉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最后结果是不是真的不错。”
周洛琛的语调异常温柔,温热的呼吸弥漫在她耳边,弄得她很痒,他有些沙哑地說:“沒关系,這次不過就明年再考,這次我会亲自辅导你,因为我想到一個好办法,可以让你很有动力。”
“什么办法?”方旖缩了缩脖子问。
周洛琛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压低声音道:“答对一道题,就可以解开我一颗扣子。”他牵着她的手朝他的衬衣上拉,那意思很明显了,方旖立马收回手,钻进了车子与他隔绝。
周洛琛也很快上了车,等两人都坐定后,她捧着脸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那边的事解决完了?”
“全部结束了。”
“……那你父亲的案子呢?”這個她一直都沒敢问,既然他现在說全部结束了,那是不是說,他父亲的案子也结束了?
周洛琛并沒做什么隐瞒,坦白地回答道:“无期。”
判了无期么……方旖不知该对他說点什么,不過他不需要安慰,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
两人十分默契地安静着,不多会方旖发现周洛琛把车开到了饭店,這是要带她去吃饭了。
然而,当方旖心情不错地下了车,却在饭店门口瞧见了令她非常震惊的一幕。
何晴挺着個大肚子,正在与一对男女争执,那男的一直护着身后的女人,对何晴态度傲慢且恶劣,完全不顾何晴還怀着孩子。
方旖惊讶地忙对周洛琛說:“是何姐,我們過去看看。”
周洛琛蹙着眉头与她一起走過去,边走边对她說:“那是何晴的丈夫。”
“什么?”方旖难以置信地加快脚步冲過去,但她還是去晚了,因为何晴的丈夫想带着那個女孩走掉,何晴想去追,谁知被那女孩推了一把,重重摔倒在地,地上很快布满鲜血。
這一幕直接惊呆了何晴的丈夫和那個女孩,同样也惊呆了方旖,只有周洛琛临危不乱,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120急救电话。
“你感觉怎么样?”周洛琛蹲到何晴身边询问她。
何晴根本說不出话来,急促地呼吸着,表情痛苦。
何晴的丈夫這下慌了,也顾不上那個女孩了,来到她身边颤抖地问:“老婆你怎么样啊,你沒事吧!”
方旖来到何晴身边,扶住她对那男人冷笑道:“你现在知道担心她了?那刚才呢?那個女人推她的时候你在哪?”
何晴的丈夫愣住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问罪那個推了何晴的女人,而是问罪方旖:“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他皱着眉语气愤怒道。
作者有话要說:何晴的离婚案将是方旖成为助理律师后跟进的第一個案子,也是第一個可以上法庭的案子,让我們期待兔子崛起变女王的时刻到来吧!
ps:感觉手感還是不行,码字的时候产生了一种锁文大修重写的冲动……当然,理智让我放弃了這個念头。還是就這样继续写吧,我得好好努力努力,去找别的作者朋友学学了……哎,要是现实的時間可以過得想文裡那么快就好了,唰唰唰一行字几個月就過了……那我就有時間好好写我的文了,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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