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修错字)
他打量了方旖好一会才慢吞吞道:“你還生气呢?”
方旖看看他說:“沒有,不敢生气。”
邢肆闻言居然笑了一下,抬手比向椅子道:“坐下說吧。”
方旖点点头,落座在办公桌对面,动作拘谨地看着地面。
邢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過了一会才說:“你要跟我解释什么,现在可以說了,怎么进来就不讲话了,怕我?”
方旖嘴角抽了一下,心說我是挺怕你的,可也沒办法,還是得說啊。
“是這样的。”方旖正了正身形,认真诚恳道,“邢律师,可能我們的误会是从上次吴先生来找您时产生的,那天吴先生的确对我說了让我到他公司赚高薪的话,而我的确也是個很缺钱、事事都要靠自己的人。但邢律师,我虽然人很穷,可我的人格不穷。”
邢肆微微眯起眼,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說,她见此接着道:“其实那個时候就算你不替我出面,我也会拒绝他的,希望您不要再因为這件事觉得我……觉得我很……”她咬了咬唇,似乎觉得某些词语說不出口,为难的样子绝不是作假,邢肆看得出来。
他摇摇头,拉开手臂靠到椅背上:“对不起。”他向她道歉,“为之前的误解,也为刚才在外面說的话。”
方旖愣了一下,沒有料到他会這么痛快就道歉,她抿了抿唇道:“邢律师不用给我道歉的,我們只要能解开误会就好了。”
邢肆点点头,沒有言语,方旖继续道:“還有一件事。”
邢肆抬抬眉,细致的眉眼十分俊秀:“什么事?”
方旖道:“我和周律师今早是去上次来事务所的老人家裡了,是公事,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邢肆嘴角一翘冷笑了一下,但方旖可以感觉到他這個笑不是针对她的,她有点好奇地望着他,他沉吟片刻严肃地說:“方小姐,或许你沒有想過别的,但不代表和你一起的人沒想過。”
方旖疑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邢肆站起来倾身靠近她道:“意思很简单,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這么年轻漂亮,刚步入社会,很容易成为一些坏人的目标,你要学会提防身边的人,尤其是男人……男上司。”略顿,他意有所指道,“因为有的人看上去衣冠楚楚,可*比谁都大。”
方旖不傻,立刻把邢肆的话对号入座了,那個看上去衣冠楚楚,实际上*比谁都强烈的男上司,是說周律师嗎?
方旖下意识反驳道:“周律师不是那样的人。”
邢肆嗤笑一声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转了转道:“反正话我放在這了,要不要谨慎点是你的事,我們之间的误会解开了就好,你回去工作吧。”
方旖踌躇地站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最终還是沒有再帮周洛琛解释,转身出去了。
邢肆看着她离开后关上的门,犹豫半晌,還是给何晴打了個电话,告诉了对方一個通知。
方旖从邢肆办公室出来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想起邢肆的提醒,下意识回眸睨了一眼周洛琛办公室的窗户。很意外,办公室的百叶窗开着,可以看见他在裡面忙碌的身影。他穿着白衬衣,弯腰在书柜前找东西,找到后便离开了窗户的视区,消失不见了。
方旖慢慢转回头,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但何晴的到来让她再次停了下来。
“方旖,你换一下位置吧,到陈助理那边去。”何晴說的陈助理是邢肆的助理律师,就坐在邢肆办公室不远处。
方旖怔怔地问:“为什么呀?”
何晴道:“邢律师說以后他的文件和琐碎事都由你负责,你离得近点比较方便。”
方旖微微颦眉,有点迟疑,何晴见此笑道:“怎么好像還不太愿意呀,這是好事啊,說明你的试用期肯定可以通過了,而且還是升职呢,薪水会涨哦。”
提到薪水会涨,方旖心裡也有点高兴,她摸摸脸道:“麻烦你了何姐,才沒来多久就這么多事。”
何晴弯唇一笑,拍拍她的肩膀回座位了。
方旖看看那边的陈助理,他正在给她收拾地方,他旁边的位置以前是空着的,因为邢肆沒有安排专门负责他琐碎事的文秘,现在有她了,陈助理就帮她打扫了一下。
方旖把头发扫到背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并沒注意到她的行动都被站在窗边的周洛琛尽收眼底。他手裡拿着本书,自头到尾都沒翻過页,等方旖收好了要转身离开时,他便迅速离开了窗边,回到了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下,拿起电话拨给了邢肆,邢肆早就料到他会打电话過来,老神在在地接了电话道:“比我预料的晚了几分钟,定力不错啊。”
周洛琛声音沉澈道:“你這么做是想保护她?”
邢肆坦白道:“对,她是個不错的女孩,沒上你的当,也沒像小蕾那样迷上你,還有救,我得护着点,你有意见嗎?”
周洛琛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說:“我知道你一直因为傅蕾的事记恨我,不過邢肆,你怎么就认定一定是我的错?”
邢肆冷声道:“傅蕾一個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能把你這种人精怎么样?不是你的错难道還是她的错?”
周洛琛似乎笑了一声,接下来說的话好像针一样,全部戳在邢肆的心口:“邢肆,你喜歡傅蕾并不代表别的男人就必须得喜歡她,我沒有把她怎么样,只是坦白告诉了她我不喜歡她,我只跟你解释這一次,信不信由你。”說罢,他直接挂了电话,继续工作。
邢肆看着忙音的电话,紧抿薄唇陷入沉思。他额头青筋直跳,两個念头在脑海中打架,头疼得快要炸开了。
办公室外,林姿看见方旖搬走了,便发了邮件询问周洛琛她是不是可以搬回去。周洛琛看见邮件后随手回复了她,所以办公室外的人们沒多久就看见林姿高兴地收拾东西又搬了回去。
方旖心裡本来還因为邢肆的话对周洛琛有点猜疑,但看见林姿這么高兴地搬了回去,又觉得邢肆可能是对周律师有误解。
毕竟如果周律师是他說的那种人,林姿那么漂亮能干的女孩,干嘛還那么上赶着往那送呢?
說不清怎么回事,方旖心裡有点失落,好像被人家抢了东西似的。但明明那個位置之前就是林姿的,是她的到来让林姿失去了那個位置,怎么好像她自己才是该坐在那裡的人呢?
算了,這几天整天糊裡糊涂的,都沒怎么做事,现在既然可以升职,那就好好干活吧,不要想那些穷人想不起的事情了。
方旖在心裡這样告诉着自己,终于静下心来继续工作。而前阵子一直暗潮汹涌的霁安律师事务所此后仿佛*皆過,平静得不可思议。
直到严肃凯旋而归,才打破了這份平静。
严肃之前答应過,等他赢了大案子回来时会给事务所每個人带礼物,他履行了這份诺言,带着整整一箱子的东西回来了,箱子由保安搬上来,保安還拿了数额不小的“小费”。
“严律师您回来啦!”前台最先看见他,激动地站起来道,“我們都盼着您回来呢!”
严肃穿着身阿玛尼深蓝色格子西装,手提公文包,领口系着领结,身上散发着一种浓浓的伦敦老牌贵族气质:“是盼着我的礼物吧?”他朝后扬了扬下巴,“喊個男的出来弄进去分了吧。”
前台立刻跑进去叫男同事,尹哲彦抬头望了前台一眼,冷淡地垂下头继续工作,好像什么都沒听见一眼。前台已经习惯了,跟在周律师身边的人都比别人高傲一点,這是惯例。坐在方旖身边的陈助理倒是很积极,麻利地上去帮忙拉箱子,让大家挑礼物。
方旖看着大家一起涌到箱子旁边,便靠在椅背上感兴趣地看着,但却沒有想去拿礼物的意向。
严肃进来的时候看见除了周洛琛的人外還有個人坐在椅子上沒动,眯眼打量了一下,笑了。
“新来的?”他站在人群外靠近方旖位置的地方温和地问。
方旖忙站起身鞠了個躬:“严律师好,我是新来的文秘,我叫方旖。”
严肃道:“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怎么不去拿礼物?”
方旖低声道:“我是新来的,沒有我的份吧……”
严肃挑了一下眉,思索片刻,打开公文包从裡面拿着一個精致的小盒子:“便宜你了,本来打算给我表妹的,给你吧。”
方旖看着那個盒子惊讶道:“這怎么行。”她连连推辞,“严律师您快拿回去吧,不用给我的。”
严肃道:“我答应過的事绝不会食言,說每個人都有礼物就每個人都会有,你這是要我言而无信么?不用担心,我给表妹带了很多礼物,這條项链只是其中一件,也不算贵重,别嫌弃。”
方旖眼角落下一道黑线,不知该如何是好,何晴拿了礼物回来瞧见這一幕,揽住方旖的肩膀說:“沒事,收下吧,严律师沒少办這事,之前陈助理還是新人的时候也收過。”
何晴這么說,方旖就放心了,不再推辞礼物收了下来,心裡十分感激。
严肃见她收下了,就望向周洛琛的办公室,随口问道:“周律师在嗎?”
何晴道:“在的,一直在忙。”
严肃微微颔首道:“打电话到新世嘉定個包间,晚上一起去好好庆祝一下,一個都不能少,你安排好了。”
何晴已经习惯了安排這种事,立马应了下来,严肃听见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周洛琛办公室的方向去了,方旖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问何晴:“何姐,晚上要聚餐嗎?”
“嗯,你今晚下班别走了,大伙一起去。”何晴道,“一條龙哦,吃完了還会去唱歌,严律师慷慨着呢,你有口福了。”
方旖想起自己那個小区,有点担心太晚回去沒车,不過何晴沒给她拒绝的机会,說完话就走了。方旖犹豫片刻,還是决定一起去,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显得不合群。
只是,她沒想到,今晚的聚餐,会让好一阵沒和周洛琛有交集的她再次和他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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