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50章
池希烨的死讯已经传了出去,但死因沒有一個人知道,也沒人敢去查,各种各样的传言甚嚣尘上,然而来来去去都不外乎一個结论——是晏丞把人逼死了。
這些传言通過小陈的嘴巴传到晏丞的耳朵裡,小陈问他要不要处理掉,晏丞摇摇头說:算了。
小陈对這件事也知道得不多,心裡虽然觉得惋惜,但和他沒多大关系,也不方便過问,点点头刚想走,就听见晏丞低声說:本来就是我害死他的。
小陈无端打了個冷颤,假装什么都沒听见,垂着头走了。
传言沒有人把控,越传越烈,反而再次坐实了晏丞阎王的名声,這算不得上是一件好事情,但晏丞沒有空去管,因为他正在忙另外一件事。
池希烨葬礼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在20天之后。
日期定好后,剩下要决定的就只有墓地的位置。
此时,殡葬公司的负责人正坐在客厅裡,晏丞坐在她的对面,两個人中间的桌子上摊开着几张照片和几本图册。
负责人是個四十多将近五十岁的女性Beta,长发全部梳起,在脑后挽成一個干净利落的发髻,穿着裤装的成套黑西装,在晏丞面前也不卑不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负责人对近些天来的传言也有所耳闻,所以见到穿着整齐、面无表情的晏丞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好奇为什么晏丞一定要把她约到家裡来谈,而且更奇怪的是,明明另一個人已经不在了,這個房子居然還保持着两個人生活的痕迹。
但一旦說到正题,她很快就进入状态,将自己的好奇统统敛下,翻转一张照片和文字描述朝向晏丞:“晏先生,這個地方和您的這個房子的方向正好是相对的。”
晏丞看了一下照片,四周是树林和山,背后還有一小片湖泊。
池希烨平时去庄严玩的时候也喜歡往树林和湖泊跑,或许会喜歡這個环境。
晏丞觉得环境不错,听见负责人的话时却顿了顿,问:“相对?”
“是的。”负责人指了指地点,又翻出来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墨城区域的地圖,拿着红色记号笔在地圖上圈出两個地方,“虽然還有一段距离,但這段距离裡沒有高楼,晏先生的房子又在最高层,您从窗边看,還能隐约看见墓地的所在点。”
负责人的公司只承接上流社会的殡葬工作,见的人多了,自然知道有钱人最爱做面子工作,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于是道:“我想晏先生和池先生意笃情深,即使池先生已经……”她打了個顿,又继续說:“但還能遥遥相望,以解相思之苦。”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刚刚看着照片還露出過满意神色的晏丞听她說完话后脸色突变,盯着地圖看,几乎要把地圖盯出洞来。
负责人不由自主地想:难道這两個人的关系已经差到晏丞连面子工作都不做的地步了嗎?但是她特意找人打听過之前婚礼的状况,知情人都說晏丞在池希烨面前温柔得跟换了一個人一样啊?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无论如何,晏丞這個反应已经在告诉她,她的這盘棋走错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如果晏丞不满,她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救。
但晏丞并沒有表现出不满,只是单纯地将照片转回去,說:“不要相对的,找個……”
晏丞停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好像不愿意說,却又不得不說一样:“找個他看不见我的地方吧……环境和這個差不多的,他喜歡。”
负责人的心裡正在飞快地盘算着,晏丞开口后她快速找出一個符合要求的墓地,详细地给晏丞介绍,最后又强调道:“這個地方比较远,接近城郊,和這裡的直线路段裡有很多高楼,视线都会被挡住。”
“好。”晏丞近乎叹息一样应了一声,转過头去不想再看,“那就這裡吧。”
接下来是走合同的手续,晏丞的书房裡就有打印机,他准备带着负责人上楼去打印,起身时不小心撞了一下桌脚。
负责人用過的红色记号笔還沒有盖上盖子,桌子一动,记号笔就往桌边滚。
晏丞下意识伸手去接,刚好抓住了笔头,记号笔在他的手掌上点出一個清晰的红点。
晏丞不太在意,随意地将记号笔放回去,等合同打印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某個想法从他的脑海裡闪电一样飞速掠過,但速度太快了,他沒抓住,那個想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合同打印完毕,负责人率先签了字,晏丞確認過沒問題后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负责人离开时沒忍住,站在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黑白灰色调的装修,却又摆着各种颜色的摆件。
她从进来到离开也沒见到一只猫,但猫玩具应有尽有,食盘裡的猫粮還是满的。
现在她的脚边還放着另一個主人的拖鞋。
负责人心裡觉得怪异,一時間竟也想不明白,晏丞到底爱不爱池希烨。
但是如果爱,为什么又要找個看不见的墓地呢?
负责人刚走,傅榕就给晏丞打了個电话,问他葬礼安排得怎么样。
晏丞說:“刚刚都定好了。”他报了個地址,“20天后举行,再過一段時間后我会宣布的。”
“嗯?”傅榕问:“怎么拖這么久?這加起来都快一個月了吧?”
晏丞“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几天后的某個日子被他圈了起来,他拿着笔把葬礼的日子也打了個圈,“快夏天了,让他在夏天走吧,沒那么冷,而且……夏天挺适合他的。”
沒有哪個季节比夏天更适合炙热赤诚的池希烨了。
傅榕沒說什么,看起来也认同了晏丞的說法,又问:“真的不用我帮忙嗎?”
“不用。”晏丞又看了眼日历,指尖在桌面上不规律地敲了两下,“葬礼之前不要来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傅榕一瞬间就警惕起来,连忙问:“你要干什么?”
“我還能干什么?”晏丞說:“我只是想好好地在家呆20天,一個人安静一下而已。”
傅榕问:“真的?”
“那不然呢?”晏丞說:“我怎么可能做什么,我不可能缺席他的葬礼。”
傅榕想了想觉得也是,又不放心地讲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晏丞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一抬头发现池希烨坐在他的面前晃脚。
“小池。”晏丞說:“抱歉,把你的葬礼往后拖了這么久。”
池希烨摇了摇头。
晏丞笑了笑,又說:“但是我有件葬礼前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只能把你的葬礼往后延了。”
“我去检查過了,拿到排异期最长時間的报告,刚好可以在葬礼前结束。”晏丞說:“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闻到我們结合的味道了,他们都会知道我爱你,好不好?”
池希烨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晏丞,然后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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