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约束一切的开始
少年与少女,无法看见的人,彼此对话着。
“我想,我现在终于弄明白了。”少女說,“我相信我已经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你明白了什么?。”
“他们一定会发现我們中的一個死去,而另一個将活在沒有线索的世界中。”
“可我一点也不明白。”
“是的,一定是這样。是你活着我死去,還是我活着你死去,我认为還沒有被确定下来。”
真空之海中,不断诞生的微小粒子,彼此靠近又彼此消失。
“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還沒有看到我們,所以這個事件還沒有被确定下来。”
“你是說……结果将取决与他们将看到谁活着?”
“是的。代表着這個事件的波函数现在依然处在叠加状态,一切都是不确定的。直到他们看见我們时,事件才会被确定下来。那個时候,我們中的一個将被确定死去,而另一個将在无尽的困顿中活下来。”
“……难道沒有办法嗎?”
“沒有办法。這是自然定律的束缚,只要我們被‘观测’,结果就将成为现实而无法改变。”
“可是……”
“不要露出這样的神情。无论我們谁将生存,谁又将死去,都是迟早将被注定的结果。這不是任何人的责任,只是由薛定谔方程带来的選擇……”
真空之海中,沸腾着犹如一锅灼热“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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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金色的晨曦中睁开了双眼。
第一眼所见,依然是见惯了的白色天花板,女孩无奈地笑了。
自己又做那個梦了。那個意义不明,却一成不变的梦。
坐起身,换上衣服。简单地洗漱后,女孩走出房间。
虽然已经可算是清晨,不過醒来的人依然是少数。
轻轻打开隔壁的房门,那個昨天喧闹不休的名为枝先绊理的女孩果然是起不来的样子。
“那個……穹乃?”
身后,传来了另一個女孩柔弱的声音。
女孩的名字,是调月穹乃(つかつき_そらの(tsukatsuki_sorano))。古怪的姓与宏大的名构成的名字。
“什么事?衿衣?”
“抱歉,昨天吵到你了嗎?”
“不,完全沒有。”
穹乃向這個总是显得有些呆的慢半拍女孩露出了笑容。
离规定的早餐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时,穹乃思考了一下,走向图书室。
這裡,是学园都市第十九学区的一座Child_Errors设施。
讽刺的名字,讽刺的称谓。要說起来,最容易被人接受,也最能够体现其实质的名字,应该是那個。
儿童护养所,或者說孤儿院。
嗯,就是如此简单。
作为以学校为核心的学园都市,即使是儿童护养所也有着外界难以理解的教育资源。比如說,這座儿童护养所的图书室中,可不仅仅只有给小孩子看的童话而已。
从書架上抽出一本名为《广义相对论的拓展》的书籍,穹乃静静地看起书来。
在這座儿童护养所中,穹乃可是一個名气不小的人。
最早,当穹乃开始翻阅微分几何书籍时,完全沒有人在意。毕竟一個年龄仅仅只是個位数的小女孩,沒有会相信她能够看懂如此复杂的数学。
直到某一天,這個小小的女孩用笔和纸,化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一手推导出了爱因斯坦场方程。
“哥廷根大街上的每一個小孩都比爱因斯坦更懂多维几何。尽管如此,依然是爱因斯坦完成了這件事,而不是任何数学家!”
歷史上比爱因斯坦更早推导出爱因斯坦场方程,能够排进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数学家前二十的大数学家希尔伯特曾经如此有些刻薄地评价過爱因斯坦的贡献。不過,从来沒有人真的认为一個小孩能够理解黎曼的非欧几何,更毋论是推导出爱因斯坦场方程。
可那一天,希尔伯特的讽刺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现实。
小小的年纪,却自学复杂的理论,而且获得成功,這一点令穹乃成为儿童护养所中的焦点。无数著名的学校都对穹乃发出了邀請,虽然其本人都表示婉拒,却也沒有回绝私人提出的专人指导請求。
现在,每天都有一位老师为穹乃上课。這名老师,据說是著名的私立常盘台中学教师中排在前五的名人。
为此穹乃還特意確認了一下。确实,在无数物理学术论文,都见得到他的名字。
“拥有无限天赋的小姑娘。”
這是现在,穹乃的老师对她的评价。
事实上,她的老师最近的几份论文,在“合作者”一栏中都有一個名为“索拉诺”人名出现。其实将穹乃名字的发音以罗马音标读一遍,就是“索拉诺”這個人名的由来。穹乃甚至已经参与到她的老师的研究中。她的老师的研究方向,也正是穹乃的爱好——广义相对论。
直到儿童护养所中代表早餐的铃声的响起,穹乃才放下书本。不用夹上书签,因为這本书她早已看過无数遍,几乎可說是能够倒背如流。重复翻阅的原因,仅仅是打发時間而已。
“呼……”
轻轻呼吸了一口气,穹乃起身走进餐厅。
餐厅裡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儿童护养所的负责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啊,穹乃你来了嗎?”
名为枝先绊理的女孩向她招手,穹乃浅浅地回以一笑,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穹乃在儿童护养所中其实沒有什么朋友。因为和其他人相比,她明显已经走得太過遥远,太過超前了。根本就沒有什么人,能够和她同行。
不過,枝先绊理却是個非常明显的例外。只有這個沒有什么心机,甚至经常什么都不去想的自来熟女孩能够以非常自然的态度与她搭话。类似的例子,其实還有早上见過的春上衿衣。
“穹乃你知道嗎?今天好像有什么人要来哦。”
“你是从哪裡听到的?”
“嘿嘿,刚才我偷听了所长的电话啦。好像和那個常来找你的大叔還有些关系,都是从那個常……常什么的地方来的。”
“是常盘台。不過,常盘台?這還真是意外啊。”
坐落在第七学区的私立常盘台女子中学是学园都市著名的贵族女校,和這所儿童护养所完全处在两個完全不同的层面上。实在很难相信将两者联系起来。
虽然穹乃现在的老师来自常盘台,但那完全是私人行为,虽然不知道老师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自己的。
在学术界,這其实是很常见的事。不但学生在選擇老师,老师也在選擇学生。大名鼎鼎的物理学家海森堡在大学时期就曾经有過试图跟随一位著名的数学家学习数学而被拒绝的事。可是,完全无法因此就将這件事与常盘台联系起来。
穹乃可不认为自己有條件和常盘台扯上关系。虽然自己有着的能力,而且距离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几乎可以肯定当自己到了上中学的年纪时,绝对能够达到常盘台的入学要求。
還是那句话,常盘台是著名的贵族女校,高昂的学费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這点就算是自己的老师也不可能有办法解决。而除了自己之外,這所儿童护养所与常盘台绝不可能有任何的关系。
该不会是老师被常盘台要求不要再来這裡了吧?這倒真是很有可能。
“唉……”
前思后想,只得到這個可能的结论的穹乃长叹了口气。
吃過早饭,儿童护养所的孩子在短暂的休息后都开始了按照预定课程的学习,只有穹乃例外。這也理所当然,除了穹乃那位来自常盘台的老师,可沒有什么有能力指导她的人。
坐在房顶边缘继续看着刚才的书,即使已经看過多次,穹乃依然一如既往地忘记了時間的流逝。她非常喜歡這种感觉,這种沉浸在物理与数学的思索中的感觉。而喜歡,往往也是痴迷的开始。
沒错,痴迷。常人很难以理解难懂的物理和复杂的数学,然而却有一些人深深地被其吸引,为之痴迷。那种痴迷,很多时候来自一种骄傲。因为,当能够真正掌握它们,使用它们时,也就等同于理解了造物的奥秘。那是试图以人类的身份,迈上神之阶梯的過程。
穹乃其实隐藏着一個小小的秘密,這個秘密正是使她痴迷的原因……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她的头顶,遮挡了光线。穹乃抬起头,看见了一张俊俏而稚嫩的男孩的脸。
陌生的样貌,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可能略微大上一些吧。儿童护养所裡绝对沒有這样一個男孩。
“你是谁?”
“你在看什么?”
几乎同时,男孩和女孩彼此向对方发问。
穹乃举起书,将书名展现给男孩看。
“哼……装模作样的家伙。”
不知为何,男孩似乎对穹乃有着一些莫名的敌意。歪了歪脑袋,确定自己从来沒有见過這個男孩。穹乃合上书本起身,从房顶上纵身跃下。
她的這一举动吓了男孩一跳,甚至令其惊叫出声。
从高处落下的穹乃的身体随着下落的過程逐步减速,重力加速度在短暂的正常后被逆转为负值,在她的身上表现为减速。当穹乃最终到达地面时,下落的速度已经完全归零。她轻轻踏上地面,回头向楼顶望了一眼。
這就是她的能力,控制着物体重力的能力。
房顶的男孩明显尚未从震惊中回复過来,看他那僵硬的表情,穹乃也不由觉得好笑。
不,其实不仅仅是觉得好笑。事实上,穹乃是真的笑了出来。
于是,房顶的男孩脸色更加难看了。
“穹乃!穹乃你在嗎?”
這时,儿童护养所的一位志愿者喊着穹乃的名字走了過来。
“我在,什么事?”
“所长找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的样子。”
“所长找我?”
穹乃微微一愣,难道真被自己料中了?
“嗯,我這就過去。”
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房顶,视线不经意间与依然留在房顶的男孩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說不太清楚的预感正渐渐满溢上来。
這是少年与少女的初会的過程。
多年之后,每当他们回想起這一幕时,依然会觉得微妙而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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