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象的四分之一 其之三
头晕,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那种晕眩感。
即使强行控制身体,也完全无法摆脱這种感觉。就好像意识中有什么东西被完全抽离出去了一样。
即使在会引起排斥反应的超能力实验中,御坂美琴也沒有经历過這种眩晕。要知道,现在可只是非常普通的日常。
作为电磁系的能力着,有的时候一些设备也会让她产生某些感应。甚至同类型的能力者也有可能让她感到异样。但這些都仅仅只限于感觉到,绝对不可能出现现在這种情况。
更何况,如今她甚至都沒有靠近任何电磁源。
(可恶……我這是……)
晕眩感越来越严重,甚至已经到了让她无法站立的程度。
更不可思议的是,虽然是如此的异常,但這种感觉却也绝非“不适感”能够形容的。
它甚至可說是一种美妙的感觉。
那种恍惚的感触,真要形容的话或许与醉酒的酩酊感接近吧——未成年的美琴根本不可能有饮酒的经历,自然也无法用這样的方式来形容這种感觉。
但這是某种异常,却是毋庸置疑的。非但如此,這甚至可以說是一种侵蚀意识的感觉。
连书包“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她都沒有能够意识到,或者說,她的意识正在陷入更深的层面。
不由自主地膝盖一软,幸好及时扶住了路灯才沒有倒下。
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不清起来,身体却好像在燃烧一样。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带着灼热的温度。
她的這一异状显然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有人走上前来询问她的情况。但她却什么都听不见,甚至连附近有人上前都已经无法察觉了。
她勉强保持着不至于彻底丧失意识,努力从校服的口袋中掏出手机,尝试拨打急救电话。但還她還沒有来得及按下按键,就已经因为无法控制身体而一头栽倒在地上。
手机掉在她的身旁,在意识消失前,她看见了手机中的通话记录。在她打算拨打电话的同时,其实也有电话正打进来。只不過,她已经无法听到电话铃声了。
那是几乎同时打来的,超過10人的电话。它们的共同点只有一個:都是清一色的常盘台的学生。
即使是在這样的情况下,她也察觉到了,那一定是常盘台出了什么事。但她沒法做出任何答复,甚至连抬下手的力气都沒有。
在迅速远去的意识中,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做一個梦。
-------------------------------------------------------
学舍之园外,一辆车停在了路边。通常而言,這是意味着到达自己目的地。但很奇怪的是,并沒有人从這辆车上下来。
這其中沒有什么過于深刻的原因,而是因为這辆车上,发生了一些突然而无法估计的情况。
“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也超搞不懂的。芙兰达,你去买点冰块回来。”
“等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不太可能有直接卖冰块的地方啊,那就只能与冰激凌店家商量一下了。装乖巧你不是超擅长的嗎?再說又是外国人。”
“這有关系嗎?”
說真的,她们现在完全是一片混乱。因为這辆车上唯一能够拍板的那位少女,现在正处在昏迷的边缘。
這沒有任何征兆,這几乎完全是突然之间发生的。就在车子刚刚到达的时候,麦野還是一副好端端的样子。作为這次的发起人,她一直都兴致勃勃。偏偏就在到达目的地的同时,却忽然之间就倒下了。
不论是芙兰达還是绢旗最爱都从未遇到過這样的场面,不知所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此时在她们心中還有一种特殊而恶毒的不安感正在扩散。
虽然沒有人說出口,看着状态极为糟糕的麦野,所有人都有着一种担心。担心這意味着“Item”被判定为无价值那一刻到来。
会出现這种念头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作为学园都市的非公开部队,她们无疑都曾经设想過這样一种情况。以她们的工作性质而言,是不可能存在“离职”這一概念的。除非她们的工作累积到能够被信任至视为一员的程度,否则一旦被上面认为她们的存在价值已经消失,等待着她们的恐怕也将是彻底的消失吧。
完全沒有办法排除這种可能性。
“算了,還是我去吧。”
绢旗最爱叹了口气,拉开了车门。但她沒有立刻下车,而是左右环视了其余三人一阵。
沒有人說话,即使是芙兰达也非常清楚她的這一举动是因为什么。
最终,打破了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的,還是绢旗最爱本人。
“如果看到我的信号,那就不要管我了。超快地跑,立刻。”
“Item”全员,沒有一個人回应。只有司机似乎想要說什么,但被绢旗瞪了一眼。
“不要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你還认为自己只是下部人士所以可以幸免,那可還真是超天真的。都已经是大人了,喜歡做梦可是超不成熟的表现。”
司机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這种幼稚的威胁才是不成熟的表现。
转過头去摇下车窗,他默默地点上一支烟。
下部人士?這倒是不错。可惜,和她想的完全不同,他可不是Item的下部。
事实上,原本应该去执行任务的绢旗最爱之所以能够在场,是因为接到了上层将任务延后数小时的指令。而那條指令,就是经過他的手转发的。
在学园都市中,他的等级比這四個大小姐要高两级。
换句话說,制约這四個大小姐的那個家伙,是他的下属。
所以他非常清楚,上层并沒有下达抹消指令。因为如果真有這样的指令,那肯定也是由他亲手转发。
(果然,就和云川小姐說的一样,這個团队有着致命的缺陷……不,应该正是因为有這样的缺陷,才会将她们捏合成一個团队的吧。)
司机呼出一口沉重的气。
很显然的一点,如果真的要让她们从此消失,唯一的阻力就是作为领导者的麦野。
這并非因为麦野是,而是因为麦野是她们中唯一能够为团队做出适当的决断的人。
从根本上来說,除了麦野以外,她们所有人都只拥有执行力。换句话說,她们需要有個人帮她们做出判断和選擇。所以如果沒有麦野的决断力,她们就只是单纯的乌合之众而已。所以虽然从能力来說,她们這個小组的核心是泷壶。但如果从组织结构上来說,确实只有麦野一人能够胜任。
现在,偏偏就是麦野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对于上面的人来說,沒有了麦野的存在,要收拾几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恐怕并不比从小孩子手上抢糖果困难多少。
說实话,麦野的性格实际上并不适合成为一個团队的领导者。也许作为副手,她沒有任何問題。但她并不适合主事,因为她的性格太粗暴而缺乏耐心,這就决定了她不会去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所以虽然拥有决断力,但她更适合去做判断者,而不是拍板者。
如果“Item”将来发生崩坏,那十有八九是因为她。
但反過来說,如果有那么一個人,哪怕他沒有太多的力量,只要他能够为“Item”的行动做出决断,将麦野从并不适合她的主位解放下来,那“Item”這個小组会是什么样子?
很有趣的假设,不是嗎?
司机慢慢地吐出一口烟。
“放心好了,如果真是這样,我会超尽力地争取一些時間的。”
绢旗最爱显然是故意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說。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就是了。)
這最后的话,绢旗最爱把它放在了心裡。
无论如何,抱有一些希望总是好的。哪怕那只是虚幻的东西。
或许這么說有些丢脸吧,绢旗最爱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人,不過她觉得自己适合保护别人。
“真是超难的苦差啊……”
从车外关上车门,身处暗部的阳光系少女嘀咕着。如果真的如此不幸的话,那這可能是她生命中最后的感慨了吧。真是太难看了。
如此自嘲着的她還沒走出几步,就听见一阵惊呼声。
向着众人所看的方向望去,绢旗最爱看到了让她印象深刻的景象。
那是在学舍之园的上空,仿佛正在向着天空坠落的建筑物的碎片,就像是吸积盘一般覆盖着学舍之园的上空,不断地旋转着。
同时,车内的司机也呆呆地看着這不可思议的一幕,甚至连香烟从手中滑落都沒有能够发现。
一直缩在一旁的泷壶理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相干性……消退了……”
她說着這样意义不明的话语
---------------------------------------------------
与此同时,不知为何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仿佛完全不在意场合般的少女走进了一幢看起来普通的大楼。
礼服少女竟然提着外卖的便当,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不协调。
换句话說,她也是個怪人。
不,也许应该說如果不是怪人,就不可能从事那种工作。
她是学院都市另一個非公开部队,“School”的成员。而這裡,也是“School”的一個藏身点。
和相对均衡各司其职的“Item”不同,“School”是個极端不均衡的小组。但偏偏就是這样一個小组,却很难找出太多的缺陷。
“School”的核心,的垣根帝督正在客厅裡,与平日沒有任何不同——
原本应该是這样的。
礼服少女奇怪地歪了歪头。
因为中的,现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睡了過去的样子。
真奇怪。
“晚饭来了,虽然早了一些。”
礼服少女沒有特别的感想,只是简单地說。
不是早了一些,是早太多了吧。如果是平时,大概会得到這样的回答吧。
可是,今天却沒有得到回应。
果然,很奇怪的感觉。
放下手中的便当,礼服少女离开了“School”的藏身处。
奇怪?不错的确是很奇怪。
不過,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
常盘台内,清理工作正有條不紊地进行着。
不久前由学生的RSPK症候群引发的骚动,带来的麻烦事绝对有一箩筐了吧。
不過,這可不是他应该思考的东西。
作为科研人员和教师,俄罗斯人可不关心這种琐事。
“总算告一段落了……”
“库尔科夫,等下和我去趟医院嗎?”
“好吧,等我一下,我這裡需要收一下尾。”
和因为這场事故强行终止了实验的高等物理实验室不同,俄罗斯人這边累积的观测数据依然需要审阅记录。
他在显示屏上翻看今天的记录,并从中取出特别的数值。這一切都和平时沒任何不同,但当进行到某一個時間段时,俄罗斯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是一组非常特别的数据。它所记录的時間点,就是事故发生之后一些。
也就是說,是他的学生海原穹乃开始尝试解决事故的时刻。
那组数据有着相当的問題。如果是普通的科学家也许沒办法立刻发现問題,但俄罗斯人显然不在其列。作为引力理论的权威,那马上就看出了這其中的不协调。
调出计算模组,俄罗斯尝试通過驗證证实自己的想法。其结果,证明他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
但這個猜测,同样很有些問題。
這猜测的含义在于,這個数据如果想要取得协调,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设法规避光速上限。
一個可以理解的方式,就是深入自身的未来光锥,从而从类空事件平面中导出。其结果,从计算来看,大概会导致5分钟左右的時間差。
但這個做法,需要通過量子泡沫带来的因果通道的方式实现。這個概率,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
“不,不对……”
俄罗斯人想到了一個可能的答案。
星川未有的能力,是希尔伯特空间的投影。在更深层次上,也可以定义为对于量子概率的干涉。但仅仅這些還是不够的,還有一個更重要的部分,那就是时空的量子化。
由于引力是时空的几何构型,所以时空的量子化理论也就是量子引力理论。
单独来看,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但复数RSPK症候群引起的能力失控,有一定可能发生类似融合的结果。如果控制引力的能力者和控制量子概率的能力者,同时进入RSPK症候群带来的失控状态……
如果這個假设成立,那RSPK症候群岂非也同时出现在了穹乃的身上?
俄罗斯人立刻中止了這個想法。他马上将所有的数据统一整理后,全部刪除。
這個假设,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