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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_34

作者:若花燃燃
林小民回到办公室,脱下西服外套,狠狠地摔在大班椅上。

  跟着他进来的总工胡昌海连忙劝他:“别生气,生气不顶事,老赵想要地产公司,你给他就是了。”林小民瞪圆眼睛說:“给他,凭什么。老子累死累活的时候,沒见他多夸我一句,现在地产公司发展好了,他就把手伸過来,有那么便宜的事嗎?”“那怎么弄?他說的都是名正言顺的大道理,股东也支持他。”林小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阴恻恻地笑了笑:“想坏他的事,坏他的人不就得了。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過墙梯。”胡昌海不安地說:“你别搞出火来,老赵可不是省油的灯。”“我心裡清楚。”见胡昌海一直不走,林小民抬头看他,“老胡,你是不是又差钱了?”牛高马大的胡昌海一脸尴尬,扭捏扭捏得像個小姑娘,搓着手說:“我家那小子,就是個花钱如流水的大爷,這不,又催我给他打钱。我的钱在股市裡,一时抽不出来,你先借我救急一下。”“你也真是的,养儿子還是养祖宗,赶紧叫他滚回国。就他那花法,总裁也供不起。”林小民直摇头,“晚点打给你。”“那先谢了。”等胡昌海走后,林小民给董宏打了個电话:“集团的西红门项目马上要进入装修招标,宏达报名吧。”董宏诧异地說:“哥,你不說现在审资质的是苏筱,暂时缓缓嗎?”“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哥,這丫头心很细,我怀疑她早就知道這是我的公司。”“怕什么,只要她不知道真正的老板是我就行了。”“我做得那么隐蔽,她都能发觉,我不就是怕她也发现你嗎?”林小民不耐烦地說:“叫你报,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别啰嗦。”董宏爽快地答应一声:“明白了,哥。”挂断這通电话,林小民又叫来吴红玫:“总裁的意思,让你协助苏筱一起做《地产公司管理手册》,你有什么想法?”這话无头无脑,吴红玫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說:“苏副总经還沒有找我,我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Helen,你知道,我很欣赏你。你也知道将来地产公司是集团重中之重,作为地产公司HR经理,你的未来也有无限可能……”林小民歪着脑袋看着她,目光炯炯,加重口气說,“所以,好好地配合苏筱做好管理手册,明白我的意思嗎?”重音落在“配合”上,吴红玫当然听出言外之意,立刻脸容一肃,只差双腿并拢行军礼了。“林副总,你对我有提拔之恩,我当然明白。”见她這么上道,林小民赞许地点点头:“你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退出林小民的房间,吴红玫飞快地思索着。她是個实心眼的人,无论从前還是现在。从前一心一意做了老黄牛,现在一心一意想要往上爬。做了地产公司的HR经理,格局一下子不同了,路上跟她打招呼的人也多了。体验過這种感觉,就对更高处产生向往。现在她羽翼未丰,需要苏筱,也需要林小民,是一個都不能得罪。打定主意后,她敲开苏筱办公室的门。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苏筱见是她,笑着招呼,“坐吧。”吴红玫坐下,假装欲言又止。

  苏筱察言观色:“林副总找你了吧?”“你怎么知道?”吴红玫這回是真的吃惊,苏筱太敏锐了。

  “這不很正常嗎?他要不找你,才不正常。”吴红玫假装忧心忡忡地說:“事情還沒开始,他就找我谈话,還不知道将来会给咱们使多少绊子?我现在有点担心,地产公司归他管,他是我顶头上司的上司,他要是想整治我,太简单了。”苏筱与她

  认识三年多,脑海裡一直是她之前兢兢业业的老黄牛形象,新形象還沒有刷新,以为她是真的担心。“你也沒必要跟他硬来,该迎合他的时候就迎合,关键問題把持住就好了。”“那行,到时候我可能要故意跟你唱反调,或者假装咱们不和,你可要理解一下。”“明白。”苏筱朝吴红玫调皮地挤挤眼睛,“人生是戏,全靠演技。”吴红玫扑噗笑出声,苏筱也跟着笑了。

  两人正乐着,座机响了。

  苏筱接起:“你好,我是苏筱……汪副总,你好……明天早上的飞机呀,我明白了。”吴红玫听她语气渐渐变得凝重,问:“出事了?”“刚才是汪副总的电话,說是Y省高速公路项目有处塌方,情况有点严重。让我過去看看,需要跟业主追加多少预算。”苏筱搁好话筒,有点歉意地說,“本来我想今天晚上咱们开個短会,商谈一下管理手册的事,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我明天一大早的飞机,要先回家收拾下,等我后天回来,咱们再开会讨论。”吴红玫满口答应:“行,你明天一個人去Y省呀?”“汪副总說,要派個人跟我一起,多半是工程部的。”“那行,路上小心。”第二天大早,天色還是蒙蒙亮,苏筱打车到机场。坐上飞机,见到隔壁座位的人,顿时愣住了。“何助理,怎么是你?”“怎么就不能是我?”何从容打個哈欠,睁着半睡半醒的眼睛,“你這是惊喜?還是惊吓?”“只是有点惊讶,以为会是工程部的副总工。”“你喜歡跟那帮一身泥味的老头子一起出差呀?”“何助理,你是总裁助理,這样說话有点不太合适吧。”何从容漫不经心地笑着:“指着我的鼻子說滚,就合适了?”“对不起,何助理,当时我在气头上,语气不好,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总惦记着。”“我能不惦记嗎?从小到大,唯一一次被人叫滚。人生的初滚呀,跟初吻一样,回味无穷呀。”苏筱微微皱眉。平时在集团,何从容一身高定西服,少言少语,很有英伦绅士的派头,沒想到私下裡說话如此不着边际。苏筱心裡有些不耐烦,敷衍地笑了笑,从包裡拿出一本书翻开。

  這种谈话结束的暗示,是個人都会懂。何从容却好像沒看明白一样,凑了過来,口气随便地问:“看什么书呀?”他嘴裡呼出的气吹到苏筱的耳朵裡,热乎乎的,一身鸡皮疙瘩顿时炸起。

  她往旁边躲了躲,嫌恶地說:“是专业书。不好意思呀,何助理,我要看会儿书,今年有個职称考试。”“那你看呗。”嘴上這么說,何从容的脑袋却不缩回去。

  “何助理,你這样,我沒有办法看书。”“要我滚了,你才能看进去书嗎?”苏筱在心裡叹口气,合上书,正色說:“何助理,如果你還因为那声滚而耿耿于怀的话,那我跟你道歉。”何从容饶有兴致地說:“那你道歉吧。”苏筱在心裡问候何从容一遍:“对不起,何助理,我不该叫你滚。”何从容挑挑眉說:“嘴上道歉,心裡却在骂人,苏副总经,這样合适嗎?”這人身体裡一定住着一個精神病,苏筱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将书扔进包裡,不再搭理他,闭上眼睛假寐。察觉到何从容的眼神一直停在自己身上,跟探照灯一下,把自己浑身都扫了一遍。已经是夏天,她穿着一條薄薄的真丝裙子,眼神所到之处,真丝都好像融化了。忍无可忍,她睁开眼睛,怒视着他:“你什么意思呀,直接說。

  一個堂堂的总裁助理,搞這种小学生的把戏好玩嗎?”何从容优雅地笑着:“裙子很漂亮呀。”苏筱几乎

  抓狂,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抓起包,走到后面空着的座位,這才世界安静,岁月静好。

  下了飞机,她先躲到洗手间,给汪明宇打了個电话:“汪副总,为什么是何助理跟我一起来?”“何助理怎么了?”苏筱掩饰口气裡的厌恶說:“沒怎么,我就是好奇,照理說,不该他来的。”“你不知道,公路局的局长是他爷爷的老部下。這次塌方比较严重,总裁的意思,让他過来打声招呼。”原来是這样啊,怪不得目中无人,喜歡拿别人开涮。這样的人根本无法沟通,因为在他眼裡,你就是杂草、蝼蚁、秋后蜢蚱,而他们则带着投胎大神开的金手指站在金字塔顶俯视着你,随便开一下金手指,就碾压你一辈子。苏筱对着镜子深吸口气,默念“克制”N遍,這才走了出去。

  何从容倚着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你沒掉坑裡呀,我正想找人来救你呢。”“谢谢何助理的关心,我已经自己爬出来了。”苏筱凉凉地說,经過他的身侧,快步往外走。

  何从容一把攥住她說:“你对這裡很熟嗎?知道要去哪裡嗎?”苏筱无言以对,当时汪明宇說還有個人一起,她就以为是总承包公司的,肯定认得路,所以既沒有问路也沒有问项目情况。

  “既然不熟,你乱窜什么,跟我来吧。”他趾高气扬地往出口走,苏筱只好低眉顺眼地跟上。看到出口界线外面站着一個年轻的小胖子,远远地就朝着何从容点头哈腰,跟电视裡那些地主家的跟班一個德性。等出了闸口,那小胖子更是一溜小碎步地跑了上来,满脸谄媚的笑容,只差在额头写上三個字“狗腿子”。

  何从容已经完全沒有平时在集团裡那副总裁助理的正儿八经样,口气狂拽酷霸,像是电视裡强抢民女的恶霸,连声客套的问候都沒有。“车呢?”小胖子双手将车钥匙奉上,诚惶诚恐地說:“哥,我的车寒碜了点,跟您的那些沒法比,您将就将就。”何从容一副得了便宜還卖乖的口气:“算了,出门在外,沒必要那么讲究。”苏筱心想,到底什么车,让他這么嫌弃,等到停车场一看,今年爆款宝马X6。

  這就是何从容的圈子。

  苏筱已经意识到這一趟出差,绝对是拷问人性和灵魂的。

  等她上了车,才知道還要拷问心脏。

  何从容就像发疯状态中的精神病一样歇斯底裡,开着震穿耳膜的音乐,车子直接飙到一百六,路旁树木刷刷倒退。苏筱吓得脸都白了,很想叫他开慢点,但是估计他那种德性的人,你越說要开慢,他越要跟你唱反调。于是她闭着嘴巴,握紧着扶手,像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一样,双腿打战地迎接最后一根稻草。

  车速飙到两百时,苏筱终于崩溃了:“你疯了嗎?你想杀死我呀。”“我還以为你打算一直不說话呢。”何从容轻笑一声,关小音乐,将车速慢了下来,“先跟你說清楚,你要一直不說话,我就還把车开到两百。”苏筱咬牙切齿地问:“你就那么喜歡听我說话?”“是,很喜歡。”何从容一脸戏谑,“特别喜歡听你說,滚。”“你要喜歡,我還說给你。”“說呀。”何从容转眸看着她,口气是鼓励,眼神是威胁。

  苏筱得出了结论,何从容身体裡住着两個人,一個是精神病,一個是神经病。正常人是沒有办法战胜他的。苏筱骨子裡還是個正常人,所以再次闭上嘴巴,哪怕他把飙车到车毁人亡,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

  但是,看到他下高速,她還是忍不住說话了:“你开错方向了。”“沒错。”“就是错了。”

  苏筱从包裡翻出项目资料,指着上面的地圖。

  “我說沒错,就沒错,你别叽叽歪歪的。”何从容不耐烦了,“女人一叽叽歪歪,就特别不可爱,虽然你原本也不可爱。”苏筱也开骂了:“我說你有病吧,有病得治。”“怎么,你不扮演忍辱负重、忍气吞声、隐忍不发的小白花角色了。”何从容却又笑了起来,斜她一眼,眼波流转,带着一点奸计得逞的小得意。要不是他說话太可恶了,說不定苏筱還得惊艳一下。他其实不太适合成天穿着黑西装打扮成高冷的职场精英,他最适合坐在豪华游轮上,露出半個胸膛,拥着一群穿着比基尼的长腿美女。

  “你妈才是小白花。”苏筱又骂了一句,心却提着,這已经涉及长辈了,這疯子会怎么還击?

  “你咋知道的?我妈還真是小白花,年轻的时候,我长得像她。”何从容的口气又变成轻松愉快,“要不是我爸那鬼斧神工的长相拖累,我肯定比现在還帅气。”他眯了眯眼,眼睛裡闪過一丝狡黠,“喂,你說,我帅還是夏明帅?”“你们俩我都沒注意。”何从容哈哈大笑,拍着方向盘,好像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片刻,他转過头看着苏筱,全无笑意地說:“那就拜托你注意一下好嗎?你刚才的口气真的很欠扁。”苏筱怔了怔,隐约感觉到某些细微的情绪藏在他的嬉笑怒骂之下,似乎在刚才那句话裡暴露出来了。是什么呢?它太過细微,像是十级台风中带起的花香,刚刚嗅到,它就消散了。她又是心大漏风的人,根本就捕捉不到。

  车子歪歪扭扭地开进了一條水泥公路,路很粗糙,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施工方便造出来的临时车道。路的尽头是個工地,旗帜飘扬,写着“天科建筑”四字,在蔚蓝的天空下,特别醒目。

  天科在Y省有個桥梁项目,苏筱知道,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何从容会带她来這裡。“何助理,我們目的地似乎不是這裡。”“作为集团负责施工业务的副总经济师,既然路過,不来现场指导一下工作,是不是說不過去?”苏筱冷笑着說:“何助理這是在教导我如何做一個副总经济师嗎?”何从容停下车,冲她眨眨眼睛說:“夏明也在工地哦。”說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個电话,“夏明,我来了,在大门外。”苏筱微微诧异,听起来,他跟夏明還挺熟的。不過她本来就对夏明的生活不了解,更不用說他的人际圈了。

  很快,夏明嘴角带笑地从工地裡迎了出来,他看到苏筱,笑容一滞。

  何从容已经走到他身边,回過头,用一种坏坏的口气說:“怎么,不欢迎我們苏副总经嘛?她可是专门来指导你们工作的。”苏筱心裡有了将何从容用清朝十大酷刑折磨,然后再扔进硫酸池裡毁尸灭迹的想法。

  夏明回過神,朝她笑了笑:“当然欢迎,苏副总经肯来指导工作,是我們的荣幸。来,我带你们四处转转。”两人走在前面,苏筱跟在后面。

  其实也沒有什么可转的,工地就那样,到处百废待兴。热辣辣的太阳、轰隆隆的机器声,還有挥汗如雨的建筑工人。

  转着转着,就直接转到食堂吃中饭了。厨师的手艺還行,奈何远离城市,菜式就那几种,也玩不出花来。

  苏筱沉默地吃着饭。何从容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了很多問題,从什么时候完工,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工体唱歌……直接转到一個让苏筱不由自主地竖直耳朵的话题:“听說你要订婚了?”苏筱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夏明。

  夏明也在看她,目光一触,两人都飞快地避开了。

  “听谁說的

  ?”夏明的声音有些勉强。

  “贺瑶說的,叫我包大红包给她呢。”也许是十分钟,也许只是十秒钟,苏筱听到一声轻轻的“嗯”,落入耳中,却是春雷,炸得万物喧腾。是他重新打开了她封闭的感情世界,是他将沉沦在劈腿后痛苦中的她唤醒。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在那個年会的晚上,大声地說“Yes”。

  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重新坐上车后,苏筱满心恹恹,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神奇的是,神经病加精神病的何从容沒有烦她,假睡变成了真睡,到了工地后才被推醒。她在现场仔细察看了一番,塌方的情况比较严重,但不是地质原因,是施工不当造成的。她心想,看来要让业主增加预算需要费点口舌。但到了晚上,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晚上,是业主請吃饭。是的,沒看错,是大爷般的业主請他们吃饭。确切地說,是請何从容吃饭,她作陪。在别人面前大爷般的业主,现在就跟孙子一样夹紧尾巴,满脸堆笑,只差跪在地上請安了。

  苏筱感慨万分。

  饭桌上,自始而终,沒有提工程半句话,都是朝堂上的事,片言只语,点到为止。何从容神情凛然地坐了主位,眼睛都斜出天际了,听着各种换汤不换药的马屁而面不改色。只是别人要敬酒,他都拒绝了:“我要开车,不能喝酒,你们敬我們的苏副总经吧。”恰如一道圣旨,那些人跟突击307高地一般,前赴后继,轮番上阵。何从容就斜眼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实在是推脱不過,苏筱喝了好几杯,等饭局结束,脚都开始飘了,人也轻了,心情也好了。

  要订婚的夏明也好,神经病加精神病的何从容也好,那都不是事儿。

  何从容难得地用正经口气问她:“你沒喝高吧?”苏筱挥舞着胳膊,豪气云天地說:“沒事,好着呢。”“我先告诉你,我有洁癖的,等一下你要敢吐车上,我就把你扔垃圾堆裡。”“切,稀罕坐你的车了。”苏筱不屑地說,“我打车回去。”何从容倚着车门,笑容满面地說:“行呀,你打车呀。”苏筱看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在哪裡,除了刚走出来的饭店,周围黑灯瞎火的一片。她转過头,轻蔑地瞥了何从容一眼。“你以为我沒有办法了嗎?”从包裡掏出手机,拨通110:“你好,110嗎?我喝多了,在###私房菜门口,我打不到车,感觉马上要晕過去了,請你们救救我……不,我不是一個人,我跟一個同事在一起,但他是個疯子。如果明天我失踪了,一定是他干的,他的名字……”手机被何从容一把夺走了:“110,她喝大了,报假警……我是谁?我是她的疯子同事。”“把手机還我。”苏筱伸手想夺手机,何从容后退一步,将手机塞进自己口袋裡。她踉踉跄跄地追了過去,一個站立不稳,整個人摔进他怀裡,顺着他的身子就往下滑。何从容连忙揽住她的腰。真丝不愧是纤维皇后,穿着就跟沒穿一样,他能感觉到薄薄真丝下面充满弹力的光滑肌肤,掌心一下子变得火热,沿着经脉传到了心裡,摧枯拉朽般,向四肢蔓延,顷刻燃烧了一身。

  何从容的目光微暗,低头看着苏筱的脸,被酒精染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嫣红的嘴唇半启半合,像是在索求亲吻。原本,他就是那种想做就做随心所欲惯了的人,所以凭借着一股冲动,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她的嘴唇還残留着拉菲红酒的味道,酸酸甜甜,醇厚芬芳,他贪婪地吮吸着,酒精的味道顺着舌尖传入大脑,让他也产生了一种醺醺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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