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单郁助失踪 作者:未知 苏半夏就那样看着他,然后再一次重复那句话,“出去。這是第三遍。” “半夏,有些事不是你想象地那么简单。原谅我必须這么做……”单郁助知道她在生气什么,急忙想要解释,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說起。 “必须?”苏半夏冷笑一声,“沒有人逼你把那個女孩送进监狱,她为你工作了一年,你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沒有嗎?!”說着,把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他,“你简直就是冷血的魔鬼!” “半夏,你冷静一点!”单郁助避开枕头,抓住她的肩膀,试图安抚暴动的半夏,“你這样伤口会裂开的!” “你大可以把她逐出公司,为什么一定要报警?!你這样会毁了她!”半夏试图挣开他的钳制,却因为伤口的撕裂再次摔回床上。 “半夏!”单郁助心疼地叫道,早知道她会如此激动就瞒着她了。看见她难受,单郁助的心就像被人揪着一样,疼得他想撞墙。 “你让我一個人静一静。”苏半夏侧過身,背对着单郁助,将脸深深埋进床单,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现在的单郁助让她觉得好害怕,好陌生。她不知道自己還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去爱他。 “好,你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单郁助无奈,只好妥协。有些事由不得他,他现在不是一個人的单郁助,而是背负着单氏上万名员工的生计,他沒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办事。 直到苏半夏出院,单郁助都沒有能够再见到她。每一次郁助来看她都被她用不同的理由拒绝,他只能在晚上偷偷来见她,只为了看一眼她熟睡的样子,抚平她微皱的眉头。最后却连她什么时候出院的都不知道,他望着已经空了的床位苦笑:半夏,你是躲我嗎? 苏城一来找自己是意料之中的事,单郁助那個单细胞生物只要感情一出了問題,第一個想到的绝对是恋爱高手——苏城一。就连城一自己都說自己是单郁助免費的爱情顾问。 他们见面還是在城一最喜歡的那间咖啡店。几年過去了,装潢有些变了,座椅是咖啡色的,墙壁是褐色的,灯光是暗暗的黄色,整间咖啡厅让人感觉有些温暖的暧昧。苏半夏挺喜歡這种风格,看上去很安静。 苏城一早到了几分钟,替苏半夏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厨师用泡沫画成一個爱心,看上去可爱极了。苏半夏来的时候,苏城一注意到她竟然擦了唇膏,虽然不明显,但对于一個擅长和美女打交道的人来說,他還是看得出来。 心情忽然大好。苏城一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笑意,端起自己的咖啡,动作极为优雅地抿了一口,突然发现這家咖啡店的手艺长进了不少。 苏半夏坐下以后,不发一言地喝咖啡。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苏城一是来当說客的,她才不要自讨沒趣地率先开口這個话题。 果然,喝了几口咖啡以后,苏城一便开口了,只是沒想到,第一句话便是那么沉重:“半夏,你从来不知道郁助需要面对什么。” 拿咖啡的手抖动了一下,那句话刺到了苏半夏的心灵深处,把那個女孩送进监狱是不得已的嗎? 苏城一不疾不徐地喝着咖啡,他们的位置是角落,显得更加僻静,只是,苏城一和苏半夏实在长得太招人眼球,因此,总会有人装做有意无意地路過。显然,谈事情的两個人丝毫沒有受到影响。 “在商界,有太多的黑暗。有些人会无所不用其极来窃取他们想要的机密,也就促成了用钱收买核心人员盗取的现象,”苏城一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下面的话应不应该和苏半夏讲,片刻,又继续道,“而那個女孩就是被收买了。” “可是她是逼于无奈,她妈妈需要钱治病!”苏半夏急忙辩解。 “是的,可是她毕竟是偷东西了,害单氏损失了几千万的合同。” “那点钱单郁助根本不会放在眼裡。” “的确,几千万对单氏来說只是九牛一毛。郁助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对方:别来招惹我,否则你的下场就如同她一样。只有她坐牢了,才不会有人再敢在单氏偷东西,毕竟沒有几個人会愿意用钱来买十几年的自由。” 苏半夏沉默了,城一說的沒有错,可是那個女孩被牺牲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如果郁助放過她一次,就会有第二個人這么干,到时谁来保证单氏又会很幸运地只损失几千万?郁助面对的是单氏几万名的员工和他们背后的家庭,一旦单氏出现危机,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失去经济来源嗎?郁助冒不起這個险。” 拿着咖啡杯发手指逐渐收紧,因为用力,指甲显现出很透明的白色。苏半夏低头,嘴唇被咬成血红色,她的确沒有想到這一点,可是就因为這样,就要毁了一個前途大好的女孩,這样公平嗎?和上万個家庭相比,說敢說一個人的一生就沒有价值? 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苏城一继续缓缓說道:“半夏,這是一道两难题,就比如一辆公交车失了控,将要撞到前面好几個路人,而你站在天桥上,身边是一個胖子,就把他推下去堵住那辆车就可以挽救那几個路人的命,而你不推,那么那几個路人就死定了。郁助只是選擇了推下那個胖子,你不能骂他冷血无情,毕竟他也救了好几個人的命。” 在這件事上,苏城一比她更加冷静,就算那個真相是血淋淋的,他也会選擇一层一层慢慢剥开。苏半夏并不想接受這個残酷的事实,可是理智告诉她,她接受了,因为她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苏城一,只能眼睁睁地让心浸泡在毒液裡,一点一点被侵蚀。 “其实郁助并不想让你知道這些,他觉得你应该看见的是美好的一面,黑暗的一面有他在就好了。” 原来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他为她织了一個保护盾,将一切脏水挡在她的世界之外。可是他忘了,现实的黑暗,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深深地体味到,只是现在有一個人愿意成为她的保护伞,不让她千疮百孔的心再有伤痕。被人保护和自己坚强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前者更让人向往。 “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苏半夏低声问,就算她能理解,也不能抹杀单郁助扼杀了一個花季女孩的事实。世界并不是只有黑白,還有灰色地带,有些事,根本說不清对错。 苏城一朗声笑起来,声音悦耳动听,原本就是一條缝的眼睛更加弯,漆黑的碎发随着笑声微微摆动,那样子,比阳光更加明媚动人。“半夏,你忘了,我也是這样的人啊,”然后笑声戛然而止,眼睛微睁,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的蓝色,薄唇轻启:“如果有必要,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因为,這是战场,心软的后果最终只会是一個,就是被人吃掉。” 苏半夏心头一颤,明知道是事实,可听到温文尔雅的苏城一亲口說出這样绝情的话,她還是感到周身冰冷,无法呼吸。 “我不逼你接受這样的事实,但是我希望你对郁助能够公平一点。這不是他能够選擇的。”苏城一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脸无害,温润如玉,仿佛刚才的狠绝只是苏半夏的错觉。 咖啡還剩下一半,苏半夏已经沒有心情再继续喝下去,她起身告辞,有些事是需要時間接受的。她的脑海裡還是那個女孩第一次见她时的笑脸,转眼却变成穿着蓝白相间的监狱服,目光呆滞望着铁窗的人。這样的反差太让人崩溃了。 半夏已经走出老远,桌上的咖啡早已不再冒着热气,咖啡杯上却還有她的唇印,淡淡的,不怎么明显,印着纯白的陶瓷杯却显得格外诱人。苏城一轻轻捏起她的杯子,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就着她的唇印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口感很不好,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喝完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和的咖啡。他闭上眼睛,细细体味她残留的体温。阳光透過窗户照在他的身上,反射出一圈圈的光晕,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温暖地犹如午后的太阳,温和而不刺人。那些阳光好像要在他身上照出一对翅膀,然后就可以飞离這個喧嚣尘上的世界。 和她最后一次也是惟一一次接吻是五年前的事情,他還记得她生涩的反应,错愕的表情,甚至她嘴唇美好的滋味。刚才她就是這么喝的,那么他现在也算是和她在接吻吧。苏城一的嘴角微微弯起漂亮的弧度,那种笑容不比他平时的皮笑肉不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门外的筱亦看着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苏城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可是,她的心却早已是泣不成声。他爱着苏半夏,這么些年,他還爱着苏半夏!无论她怎么努力,他爱的只有苏半夏!那么谁来帮她赢得這场毫无悬念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