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兰泽卑微的爱
从军营出来,沒走多久冷玖就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因为跟冷越說的那些话,而是她觉得自己沒必要去宫御微那裡,她不会医术,去了只能看着他然后无能为力,他身边那么多太医,不需要她去画蛇添足!况且太医和官员多是见過她的,就算她再警惕,总会有疏忽的时候,若是被人认出来,她该如何解释,而宫御微又该如何自处?
纵然心中很想去见他,可是权衡之后,冷玖還是觉得不去见的好!她不是轻易会为了心爱的男人乱了方寸的女人,而且她很信任自己看中的人,他一定会挺過来的!
往上不到百裡便开始有瘟疫,倒出都是染了瘟疫的人和死尸,有的已经处理,而有的根本来不及处理,冷玖用面巾围住了面部,眉头微皱,策马转身沒有再上前,這裡只是边缘地区就已经那么严重了,那么再往上,定然更加的吓人,她不能将自己置身进去!
绕過瘟疫的地段,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冷玖将马儿放去小溪边喝水吃草,自己找了一棵树躺下,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什么都沒有想!
春日的夜晚還是有些冷,冷玖沒有多余的衣裳,不過好在她最近学了内功,有内力护体,倒也不觉得有多冷!树影闪耀,恍惚中冷玖突然想起了冷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以那样强势逼人的姿态进入她的眼帘,冷削如剑,冷酷似铁,霸道、锐利、不可一世,那個时候不可否认,她的心裡就对他很有兴趣,那种男人,是最容易让女人瞩目,也最容易激起她的征服**的。
后来的一次次交锋,她对他并未過多的防备,不知是因为她占着的是他妹妹的身体,還是因为直觉告诉她他对自己沒有威胁,总之她在他面前很放松,比在龙月离和华瑾之面前都要放松,无需掩饰,也无需去找借口,自然随性!
因为那一次试探他们才真正正视了彼此的身份,却不想還未說上话便转身分开,而再一次见面,他依旧那么冰冷俊美,她也一样随意的赖着他,若不是那一场战役,若不是他那滴入她颈间的泪,若是沒有那一晚的醉酒和醒来之后的冲动,或许,他们依旧如以前一样扭在一起,却走在两條平行线上!
若說现在最能让冷玖烦心的事情,怕就是男人了,她不懂,为何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最后总会跟负责或者以后扯上联系,就算是古人,对他们来說,似乎都是女人比较吃亏,她都不在乎了,为何他们却每一個都想着对她负责?
龙月离恨得想要杀人,最后却還是選擇用自己的命唤她一句在乎;华瑾之因为吃醋差点弄個半身残废;而宫御微虽然看起来最是温和,可是却也最是固执,固执的想着他们都不敢想的事,他居然想娶她,一群男人疯狂得让她不知道說什么好,到底是她的魅力太大,還是他们太過顽固死板?
长长叹口气,不行了,再這样下去她会被一群男人逼疯的,以后就算有男人她也躲着,打死不再沾惹這祸水桃花,打定主意,冷玖长长吸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排出脑海,闭上眼睛睡觉。
却不想她刚刚准备入睡,立刻感觉到有人往這边来,而且人数還不少,脚步轻快,定然都是习武之人,冷玖神情一凛,飞快从树上跃下,看了眼旁边已经入睡的马儿,一手握了匕首,静静的潜藏在大树之后。
冷玖等了一会儿那些人才来,她以为他们会過去,却不想居然在她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停下了,一共七個人,中间似乎抬着什么,他们将东西放下,很快找来干柴生火,接着拿出干粮开始吃!
几人静静的吃着东西,许久之后有人看向地上的布袋子,对领头的人问道:“老大!要不要给点东西给他吃?”
为首之人冷冷看了眼地上的人,沒有情绪道:“不必了!只要明日穿過草原将它送到炽阴太子手上我們就完成任务,中间不能出差错!”
“可是這已经两天两夜了,到时候就算送到太子手裡,恐怕也死了!”
“哼!当初只說要他,可沒說要死的還是活的,你们只管做事,别的事情不必理会!”
“是!”
另外一人停下吃东西的动作,表情凝重:“這一次我們七十個人,最后却只剩下现在七個,损失惨重前所未有,那些兄弟的尸体落在了摄政王的手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查到我們的身份,一旦他发兵,对我們来說便是灭顶之灾!”
“事已至此,我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得将人送到炽阴太子手裡,否则不用等雪国那摄政王出手,炽阴太子就首先将我們所有人屠杀干净了!”
“开弓沒有回头箭,别想太多,只要能带着他安全回去,我們的族人就能暂时安全了!”
几人沉默,静静的吃了东西,然后分散在四周形成包围的休息!
冷玖眼眸一眯,摄政王,兰泽?這些人绑架的是兰泽的人?放在树干上的手微微屈起,這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呢?那袋子看起来不大,有些瘦小,莫非是個女子?能让兰泽发兵的女子,嗯……莫非是他的心上人?只是为何沒听兰香說過?
冷玖在這边思考,而那边的人有的已经睡了,除了山野虫兽的声音,两处都是寂静!
想了两刻钟,冷玖最终還是决定出手了,不管這人是谁,看在兰泽的份上,她看见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边!心中快速估量了一下敌我差距和最有利的出击方式,冷轻轻抽出匕首,用轻功将脚步声降到最低,然后慢慢的朝那边靠過去。
七人围成圆形分坐,虽然能从四面八方护住中间的人,但是也方便了她捉個击破。
选了一個最为偏僻的人,冷玖绕到树干之后,看准机会飞快的出手,匕首划過对方的咽喉,瞬间毙命!血腥味开始蔓延,冷玖不敢停下动作,一旦他们发现血腥味,她的行动就会多上很多阻碍。
快速绕到下一人身后,手起刀落,又解决一個!目光扫了一下剩下的五人,冷玖绕开了为首的那人,非常的朝对面之人過去,再次出手,三個了!
三人死亡,鲜血从咽喉流出,虽然冷玖已经极力将刀口控制到了最小,但是還是有血,三人的血,味道已经很浓郁了。
悄悄摸向第四人,冷玖此刻心中万分警惕,她沒想就這样见七人杀死,三個人已经是极限,這第四個人必须非常的精神。
靠在树干之后,一双眸子在暗夜中如同猎豹的眸子一般清凉,透着狠绝,最后出手:“扑哧!”
這一次鲜血猛的喷了出来,那剩下的三人也被惊醒,看到那喉头喷着鲜血倒下的尸体,顿时大惊:“谁?”
三人拿了兵器站起来,快速的站到中间将那個布袋围住,抽出刀剑戒备的看着四周。
“什么人?给我出来,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为首的人厉喝,回应他的是无限的寂静!冷玖在暗处撇撇嘴,她才不是英雄,她是小女人!
“老大!只有我們三個人了!”
看见地上四人到现在都沒有一点动静,一人心惊道,他们不用上去看都知道,那四人定是已经遭了难,想到這裡顿时心中一阵后怕,這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居然沒有一点感觉,若是刚刚她選擇的是他们,此刻他们恐怕也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死了。
“立刻带上他,我們走!”不知道对方在哪裡,也不能再停留,为首之人沉默片刻之后下令道。
两人将地上的布袋提起来,持着剑,警惕的跟着为首的人!
冷玖潜伏在暗处,如耐心等待猎物的猎手,一点一点,直到他们一步步往她這边走来,距离快到五米的时候,她才抬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掂量一下之后快速射出去。
“呲!”簪子准确的插入那人的眉心,瞬间毙命,那人瞪大眼,死不瞑目!
“老大!”剩下一人吓得脚软了,刚刚他都沒有感觉到危险,身旁之人就死了,他怎么能不怕?
为首的男子目光入炬的扫過四方:“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为何不敢现身一见,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阁下要赶尽杀绝?”
冷玖会回答他才有鬼了,目光在两人身上滑過,冷玖抬手覆上了樱花手镯,她至今可是一次都沒有用過,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将镯子调转,小心的瞄着,然后摁下!几乎上沒有破空的声音,一直细针就飞了出去,若不是冷玖学了内力视听更加敏锐,她根本不知道已经发射了。
“呃!”那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随即直挺挺的倒地。
“老……老大?老大你别吓我啊!”那人看见自己的头就這么倒在地上,顿时六神无主,弯腰下去查探,却发现他已经沒鼻息,心中顿时慌得沒了方向,一把丢下手中的布袋,飞快的朝树林裡逃跑了,嘴裡還不断嚷着:“不要杀我啊,救命啊!不要杀我!”
等他跑远了冷玖才从暗处出来,冷声嗤笑:“一個男人居然就這点出息!”
走過去将地上那为首的人翻過来,這才看见他全身都青黑了,看来這东西真的是剧毒,以后可得小心些!将那人踢去一边,冷玖弯腰抱起那個袋子,颠了颠然后往马儿的地方走去,将布袋放在小溪边的草地上,這才解开。
今晚的月色不大,不過也還是有微光,加上她目光极好,自然一眼就看清了裡面的人,顿时‘啧啧’两声,随即有些好笑,她刚刚才发誓不招惹男人的,如今立刻又救回来一個,不過,這应该不算是男人,只能算是男孩吧?
布袋裡装的是一個十三四岁的男孩,虽然面色有些难看发白,但是可以看见那眉眼极为精致,淡淡的眉,长得不可思议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脸颊上有少许沒有退去的婴儿肥,轮廓尚未出现,不過却也很是漂亮了,分明就是一個小正太嘛!
将布袋扯开,他的身子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用匕首隔断了那些绳子,冷玖才拿了水壶過来,有些强硬的掐开他的嘴巴灌水,或许是很久沒有喝水,昏迷中的他也渴了,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半壶水很快被她喝光,冷玖将水袋放到一边,抬手去掐他的人中。那长长如蝶翅的睫毛抖了两下,然后缓缓张开,裡面是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又大又圆,极为漂亮,开始有一瞬的迷茫,但是瞬间变成了戒备和凌厉。
冷玖挑眉,有意思!抬手将旁边的布袋拿過来,裡面是她从军营裡拿出来的干粮和一些果子:“饿了就吃一点!”
小正太冷冷的看着她,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袋子,沒有动作!虽然他已经很饿了,但是他不敢乱吃东西!
一個十三四岁的孩子,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這板着脸一脸戒备看着她是怎么回事?莫非她看起来很像坏人?還是会诱拐小屁孩的怪阿姨?
沒好气的白他一眼:“你爱吃不吃,早知道就不废那么大的力气将你救下来了!”
话落起身走向河边,抬手捧了水洗一把脸,然后大大的喝了一口水!
兰翊看了看那边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食物,旁边是被解开的布袋還有隔开的绳子,微白泛着粉色的唇抿了抿,最后還是伸手拿了一块饼啃了起来,他两天沒吃东西,真的饿极了!
余光瞥见他在啃东西,乖巧的样子好像一直兔子,冷玖忍不住莞尔!他的动作优雅,就算饿极也沒有狼吞虎咽,眉宇间有着天生的贵气,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人;十二三岁的年纪,能让兰泽出兵的人,除了那個雪国新立的小皇帝,她是在想不到别人,不過却怎么都想不到,她会這样遇见雪国的小皇帝,而且這小皇帝居然是這么可爱的小正太,唉,她明明沒有怪癖的,怎么有种想要蹂躏一下的冲动呢?
等他啃得差不多,冷玖将水袋装满水,起身過去牵了马,走過去他的身边:“走吧!”
“去哪裡?”吃了点东西终于有力气說话,声音有些沙哑,不過還是可以听出有些稚气清亮,冷玖想要是他嗓子正常的,那声音肯定很好听。
冷玖指指前方的树林:“那裡死了一堆人,再待下去可不好玩!”
一個漂亮的飞跃翻身上马,将手伸向他:“要走就快点!”
兰翊看着她的动作,好看的眉头皱起:“你要朕……我跟你骑一匹马?”
“怎么?還嫌弃?”冷玖挑眉,随即微微邪气一笑:“還是你怕我占你的便宜?放心,我对沒有张开的小屁孩沒有兴趣!”
兰翊脸色一僵,很想呵斥她不敬,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還是识趣的闭嘴了,迟疑片刻之后還是将手递了過去,接着身子一轻,整個人被她稳稳的提到马上,而且坐在她的前面,兰翊瞬间不自在了,却不想身后传来她微微嫌弃的声音:“這么轻,還算是男孩子么?哎,你有沒有十二岁啊?”
兰翊小脸一沉:“我已经十三岁了!”
“啧啧!果然是小屁孩一枚!”
兰翊怒,她居然說他是小屁孩?很想怒斥,不過他忍,不過心中打定主意,等找到了王叔,他一定要让她好看!
冷玖将他往自己的怀中拉一点,一手拿住马缰:“坐好了!驾!”
月色如勾,一匹马儿飞快的在树林中的路上奔跑,树影飞速后退,一掠而過,哒哒的马蹄惊起了一林的鸟兽,瞬间热闹起来,马儿飞快的奔出树林,接着是草地,一路不停的奔跑,空旷的原野,只有女子偶尔传出的清丽的喝声!
冷玖去的方向自然是雪国,虽然她沒有去過,但是大体的方位還是清楚的;這小子可不像兰香那丫头,他是雪国新帝,关乎雪国的国运,一点問題都不能出,兰泽现在怕是已经急死了,她既然救下了,也不差這几日给他送去;嗯,救了雪国皇帝,這可是一個大人情,以后可以捞些好处!
从夜晚直奔到天亮,冷玖终于找到了一处大城,带着他进城,最先找了一家客栈,让小二那些吃的上来,又让人帮买些衣服,打了水梳洗一番,两人才继续上路。
出门的时候冷玖去叫他,却看见他拿了一块碎裂的瓷片在桌子边上刻画着什么,看见她来立刻就收了手,冷玖如何不知道他是在留线索?她全当沒看见,他能让兰泽找来自是最好不過。
兰翊很少话,甚至几乎不說话,除了冷玖将他拉上马背的时候有些抗拒之外,其他时候都乖巧得很,不過那一张漂亮的小脸总是拉着,好像谁欠了他钱一样,让冷玖觉得不好玩。
策马走在官道上,冷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微微有些出神,御微的病可好了些,瘟疫治理如何了?虽然理智的沒有去看,但是心裡总归還是牵挂的。
在一個十字路口,冷玖走向一條比较小的官道,這裡可以一路北上,直接到达雪国的边界。
“轰!”一個树从旁倒下,直接拦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两個虬髯汉子扛着大刀出现,其中一個横眉怒眼喝道:“打劫!乖乖把钱财留下!”
“大……大大哥,女人!”另外一人看清了冷玖的样子,顿时激动得结巴了。
“女人?”那人這才定睛一看,顿时也是亮了:“哈哈!老天眷顾老子,居然给老子送這么漂亮的一個女人過来,啧啧,今天老子不仅要劫财,连女人也要!”
說完扛着大刀朝冷玖走過去,一脸猥琐:“小美人!你是要乖乖跟我們回去呢?還是让我們动粗?我們俩兄弟是粗人,不懂什么怜香惜玉,若是伤着了小美人,可就不好了!”
兰翊不仅握紧了马缰,他還是第一次遇见山贼,可恨的是他沒有武功,人又小,根本做不了什么,刚刚想开口让身后的女人策马跑,毕竟他们這是马,這两個山贼只有两條腿,就算会武功,也定然追不上来的,此刻他根本沒想過,冷玖既然能将她从那几個人手中救出来,又怎么回事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冷玖微微眯眼,冷笑:“我要你的命!”
话落出手,两根什么飞快的射出去,一根刺中他的咽喉,一根刺在心脏,那人的表情僵在脸上,抬手指着她,眼睛瞪得老大,接着轰然倒下,兰翊這才看清楚那是两根削尖的树枝,她居然用两根树枝就杀了对方!
“大……大哥!”另外一個山贼吓得呆住,冷玖沒等他从惊愕中回神,另外两根树枝飞出去,立刻要了他的命,然后一勒马缰,策马从那树干上飞跃過去,马儿飞奔,眨眼跑出很远。
兰翊也還沒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他怎么都沒想到,她居然那么厉害,眨眼就杀了两個人,而且還用的是树枝,那树枝最多能伤人,可是刚刚他亲眼看见它穿透了对方的咽喉和心口,而且還是那么远的距离。
“怎么?吓着了?”冷玖轻笑的声音响起:“可别告诉我你沒见過杀人!”
兰翊低头,他见過,见過更多的,只是沒有想到她這样的女子也会杀人杀得那么干脆!
冷玖放慢马速,看着前方:“生存就是這样,你不杀人,人家就要杀你,习惯了就好!”
兰翊终于开口了,声音比那天好了很多,清亮脆响:“你一直都是這样杀人的?”
“呵!我很久都沒杀人了!”冷玖声音沉了沉:“沒有多少人值得我出手,他们能死在我的手上,是他们的荣幸!”
兰翊不解,死在谁的手上還有荣幸這么一說么?冷玖抬手捏捏他的小脸:“想不通就别想,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兰翊一把打下她的手:“不准捏我的脸!”
冷玖收回手,扁扁唇:“一点都不可爱!”
兰翊拉着脸万分郑重的强调:“我不是小孩子!”
“是,你不是小孩子,你只是十三岁而已,不過我记得這裡好像是十八岁成年的,你還有五年呢!”
兰翊:“……”
春日的雨总是绵绵不断的,好不容易晴朗了两日,突然有下起了雨来,這官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冷玖无奈只得找一处树洞躲雨,好在這古代的树林多,树也够大,那中间空掉的地方,刚好够两個人藏身。
“這雨要是這样一直下,可就不好了!”冷玖靠在树壁上,目光看着外面的雨叹道。
兰翊卷缩了腿缩在一边,目光偶尔看一眼冷玖,自己抱着腿看着外面不說话;外面春雨淅淅沥沥的下,這一方天地却格外的安静。
许久,兰翊微微挪动僵硬的身子,目光不经意的看過去,這才发现她居然睡着了,整個人陷进一出凹下去的地方,头微微偏向一边,非常恬静的睡着了!這样细细的看她,他才发现她其实很美,不是兰香皇姑那种一眼看去就让人惊艳移不开眼的美,而是一种需要静下心来观赏才能看出来的美,而且這种美深入骨髓,看過之后,便再也忘不了。
兰翊唇角微微抿起,静静的看着她,她是他见過的最特别的女子,說不上哪裡特别,总之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他不知道她为何要救自己,或许她只是顺手相救,可是這個方向,他却记得很清楚,這是回雪国的路,她要去雪国,到底是有意還是无意?她沒有问他的名字,问他的身份,她到底又知道多少?
雨连绵不断的落,从下午落到暗夜,可是却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兰翊独自坐了很久,最终也抵不過浓浓的困意,靠在树干上睡着了。
冷玖虽然睡着,但是睡得很浅,感觉到一個重物压在腿上,顿时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枕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上,微微抬眸,转头看向外面,天色已经全部黑下来,雨還在下,伴着轰隆的雷声,似乎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冷玖抬手拿了水壶喝了口水,看着漆黑的夜空,眸子微沉,好想知道他的消息!许久低头看一眼怀中的孩子,将他送给兰泽她便立刻回去宫御微那裡,她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回到他的身边,這两日她沒有他的消息,心都慌得不成样子了,她還是太低估了宫御微对她的影响力。
夜半,树林依旧寂静,可是冷玖却突然睁开眼,猛的推醒兰翊,捂着他的嘴,用轻功带他飞到树上。
兰翊睡得真香,被推醒有些不悦,不過被她抱上树,又被她紧紧圈在怀中捂着嘴,感觉到她紧绷的身子,顿时也清醒過来,她都露出這样的神情了,定是有事,莫非有人追来了?
冷玖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压低身子,自己也俯下身,将他拦在怀中,一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黑暗中的地下!
兰翊被她那样贴着,顿时全身不自在,這两日虽然共乘一骑,但是他一直注意着男女的距离,他都不曾靠在她身上,可是此刻他的背紧紧的贴着她的胸口,那裡柔软滚烫,他是皇帝,而且已经十三岁了,宫裡早有嬷嬷教了他男女之事,虽然不曾亲自碰触過,可是也知道那是女子绝不能给夫君以外的人碰触的私密地方,可是她现在居然毫不介意的将他揽在心口,莫非她一点都不在乎么?
不過随即他立刻想明白了,她一直将他当成小孩子来着,也就是說根本沒将他看成一個可以对她有想法和企图的男子。刚刚因为碰触了她身子而升起的羞涩顿时散去,只有满心的懊恼和不甘,他已经十三岁了,而且還是皇帝,不是小孩子,可是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能跟她說的。
“莎莎莎!”非常细小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一凛,直直的僵着身子,一点都不敢动。
几個人牵着马儿带着斗笠从树林裡走来,身上都配了兵器,步伐整齐,倒是有点像军队的人,冷玖目光落在那为首的人身上,总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夜色中不能看得很清楚,她也不敢大意!
几人沒有多戒备的准备走過去,突然前面那人停下了步子,语气万分疑惑:“老张!你不是說夫人往這边走了么?为何我們追了這么久還沒追上,连個影子都沒看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不可能!”一個有些年纪的老兵走上前一步道:“我老张养了這么多年的马,绝对不会看错马蹄印的,夫人走的就是這裡,今日下午的时候她离我們不远,若不是因为下了雨,定然能追上,不過下雨她定会找地方躲雨,這裡方圆十裡都沒有人家,只有树林裡多树洞,是唯一能让她躲雨的地方!”
为首的人沉吟片刻,抬步继续走:“那我們再找找!”
就在他们刚刚准备走远的时候,一個身影飘落,几人一惊立刻拔刀,冷玖沒好气道:“是我!”
长青闻声顿时一喜:“大……夫人!真的是你?”
冷玖无语给個白眼:“不是我难道還能是鬼不成?”
“属下奉大将军之令出来保护你,一路找来,可算找到你了!”长青惊喜道,随即目光落在她的怀中,有些疑惑:“你怀中抱着的是何人?”
兰翊早在冷玖察觉到是长青的时候就被她打晕了,她抱着他的身子,随意道:“路上随手救下的孩子,正准备送他回家呢!”
长青闻言也沒多问,只道:“大将军命属下等一路保护夫人,這一路我們都会跟着您!”
冷玖想了想也沒拒绝,她一人上路虽然轻松,但是還是有很多不便,多几人也好:“既然人多了,就连夜赶路吧,赶到有人的地方再停下休息!”
“好!”
冷玖去树丛裡找出自己的马,翻身跃上,接過长青递来的斗笠穿上!
长青看着冷玖怀中的人,虽然夜色较暗,但是他隐约察觉似乎是個男孩子,便道:“不如夫人将他交给属下吧!”
冷玖揽住兰翊:“无碍!走吧!”
长青也不能多說,只得跟上!人多走夜路也安全些,虽然雨還在下,但是穿上了斗笠,能保证衣服不湿。
从夜晚赶到天明,终于出了凤御,踏入了雪国的边城,几人入了客栈,冷玖将兰翊安置在房间,自己换洗了一身這才出来;长青带来的人都是鹰师裡的精英,他们一直认为冷玖是将军夫人,所以对她也是极为尊重,冷玖也沒摆架子,对他们礼貌点头坐下吃东西!
這样奔波一夜,她也饿了!
几人静静的吃着东西,突然冷玖闻到一阵香味,抬头看去,這才看见客栈门口有人卖花,其中還有几株兰花,顿时心中一动,吃晚饭走上去。
“姑娘!买花么?這可是今早刚刚从山裡摘来的兰花,可新鲜了!”买花的老翁将她過来立刻热情的招呼。
冷玖拿過一支:“怎么卖?”
“不贵,就一文钱一支!”
冷玖在身上摸摸,她還真沒有一文钱,长青早就跟過来,及时的递上一個铜板。
“谢谢姑娘!”
冷玖拿了兰花,目光在大街上转了一圈,看到一個卖玉的铺子,走进去沒多久拿了一個盒子出来,她将兰花折短,要了最漂亮的一部分放进盒子递给长青:“派人将它送去摄政王府,亲手交给摄政王!”
长青接過很快让两人拿着盒子出发了!
冷玖见兰花送出去,微微送了口气,从小二手中接過一份饭菜,亲自端着上楼去了!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兰翊负手立在窗边,显然醒了好一会儿了,见她进来转身,一张精致的脸露出极为深沉的神色,眼眸中有一丝戒备,终于开口问出了他一直沒有问的话:“你到底是谁?”
冷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挑眉:“這個問題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兰翊沒有理她转移的话题,直直的看着她,小脸扮得死死的,颇有威仪:“昨夜那些人来找你,你刚刚认出他们就将我打晕,如今又一路进了雪国,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认为现在的你能反抗得了?”冷玖沒好气的一笑:“饿了一晚還是先填饱肚子吧,至于我想做什么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让人去传信了,冷玖也沒有再深入雪国的打算,她只想在這裡等着兰泽来把這家伙领走,她還得回凤御去找宫御微!冷玖问了长青宫御微的事,长青知道得也不清楚,這三日他都忙着追她去了,哪儿有時間去過问别的事?
凤御的事情雪国也有人在說,不過知道得都不详细,越是這样,冷玖回去的心也越发的急切,不過這些她都不曾在脸上表现出来!
两日,无视兰翊的猜测和戒备,冷玖在這個镇子待了两日,因为心中有牵挂,她也沒心情逗弄兰翊,只是睡觉练功,偶尔看看外面,去最近的兵器铺子和草药铺子转转。
冷玖习惯飞镖,但是這裡沒有她顺手的飞镖,趁着這两日有空,她让這裡的铁匠按照她的习惯和重量打制了一套飞镖,一共十八枚,很小很精致,比簪子顺手得多,速度也快上一倍不止,她倒是很满意!
至于药铺,她主要问的是一些關於瘟疫的药物,這裡店裡有個老大夫,对這些有点心得,告诉了她很多這方面的知识,還亲自帮她配了几服药,冷玖拿上准备到时候去找宫御微的时候用。
取了飞镖和药回来,冷玖才发现客栈裡的人都被清走,十几個便衣的侍卫将這裡围住,掌柜的和小二走不见了,长青他们站在一旁,看见冷玖過来,目光才转過来,冷玖给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将飞镖和药包交给他,這才走上楼去!
“王叔!這些日子又让你担心了!”兰翊那声音居然变得柔和糯糯,有些小孩子的感觉,冷玖听得顿时笑了,這小子,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能不装得那么老成。
“你能安好便是最大的安慰了,這次是王叔疏忽,等回去定然得好好清理一下你身边的人,不能再让這样的事情发生!”依旧是那温润的声音,如潺潺的流水,又如這三月的春风,听得让人舒服,好久沒有听到這声音,如今再次听到,冷玖那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嗯!对了!王叔你是怎么找到這裡的?外面那些人,還有那個女人呢?”
冷玖闻言推开门,沒好气道:“什么叫那個女人?堂堂一国皇帝這么沒礼貌?”
兰翊看见冷玖推门进了,脸色立刻板下来,本来想端皇帝的架子,可是面对這人他端不起来!就在他心裡還在转动的时候,却惊讶的看见他那一向淡雅稳沉的皇叔面色激动的转身,然后两步上前,展开双臂将来人拥住,声音激动:“阿玖!真的是你!”
冷玖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兰香,微微一笑:“沒想到也能看见你這么激动的时候!”
兰泽紧紧的抱了她,然后松开手,双手扶着她的肩头,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早已经沉浸沒有波澜的眸子,此刻激动得不断闪烁,喜悦和爱意溢于言表:“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我看到那兰花就想到你了,可是却不敢相信你会出现在這裡,我从来都沒想過!”
冷玖抬手滑過他的脸,几月不见,他的轮廓深了些,也瘦了,想来小皇帝出事他急坏了,而且他是摄政王,得扛起一国朝政,自然不会轻松:“沒什么不可能的,你一路赶来也累了,洗漱一下吃点东西,缓和一下我們再說别的事情!”
“好!”她說的什么话他都不会反驳。
兰翊好久才回過神来,走上前两步:“王叔认识她?”
兰泽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兰翊還在這裡,刚刚的事情他定是清楚的看在眼裡,顿时心中羞涩,如玉的面颊染上了微微绯色:“咳咳!认识!”
冷玖见他這样忍不住莞尔,恶作剧的凑過去,坏坏的笑道:“只是认识?”
兰泽最是受不得她的挑逗,宠溺又无奈的唤道:“阿玖!”
“呵呵!”冷玖知他脸皮薄,也不逗他了:“好了!我說了行吧!”
兰泽掩唇看她一眼,又咳了两声,這才看向兰翊介绍道:“她叫冷玖,就是你兰香姑姑跟你說的玖姐姐,你可以叫她一声……姑姑!”
兰翊微微睁眼,正太的脸上有些惊讶:“她是姑姑的玖姐姐?”
兰泽点点头:“正是!”
冷玖推了兰泽去洗漱,又让人准备了午膳,三人坐在房间裡吃东西。
冷玖倒是不饿,勺了碗汤慢慢的喝;兰泽一路赶来根本沒怎么吃东西,此刻自然得吃一些,不過他的吃相极为优雅,让冷玖看得目不转睛,她自己吃饭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是看别人這样优雅的吃饭,還真是享受,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一個幽雅如兰的男子。
兰泽被她看得不自在,好几次差点筷子都拿不稳,但是也沒有制止她,私心裡他很喜歡她這样盯着他看,能得到她這样的注视,他已经很满足了!
兰翊也是优雅的吃饭,不過這桌子上沒人注意他就是了,他看看兰泽又看看冷玖,小唇抿起,有些說不出的感觉。
终于吃完饭,兰泽放下碗,整個人轻松了不少,目光看向冷玖:“我還沒问你是怎么跟小翊遇上的呢,他被雪国边界的一個叫做卡蒙的部族的人绑架,我虽然一路追杀,可是還是被他们逃了,那些人武功都不错,你怎么救下他的?”
“不過是巧合而已!那些人被追杀只剩下七人,遇上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他们沒有发现我,正好被我捡個便宜!”冷玖笑笑道。
兰泽自然知道這個便宜不是随便捡的,况且他虽然对她了解不深,但是還是知道一些她的性子,她绝对不会那样随便出手救不相干的人,定是猜出被绑架的人跟他有关系才出手,想到這裡他心中一暖,抬手想要握她的手,可是知道兰翊還在,也就忍下了這個冲动了,只是那眸子却更加的柔了。
“這一次谢谢你了!”
冷玖抬眸:“谢就不必了,记得你欠我個人情就行!”說完转身看向兰翊:“不对!是雪国的小皇上欠我一個人情,而且是救命之恩,天大的人情!”
兰翊扁扁嘴,不理她!他又不是笨蛋,這一路他就怀疑她不对了,那么随便的救下自己,对他那么好,還一路送他来雪国,明显她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如今看来,她根本就是为了王叔才救他的,若不是王叔,她肯定会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别人绑架走的,他会感谢她才怪呢!
“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朕不是小孩子!”兰翊臭着脸瞪她。
冷玖挑眉凑近,一副教训小孩子的架势:“你兰香姑姑叫我姐姐,我就是你的姑姑,在长辈面前,你就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可以给长辈摆脸色的,這是对长辈的不尊重!”
兰翊很想吼一声‘朕是皇帝’,但是看了眼兰泽,臭臭的哼一声转头,他不跟着女人计较!
冷玖坐正身子,也不跟他斗嘴了,转头看向兰泽:“人我已经交给你了,我等下就要回凤御了!”
“你马上就要走?”兰泽一惊,有些激动。
“宫御微被龙奕派去治理瘟疫,前几日已经染上了瘟疫,我已经好几天沒他的消息了,我必须回去看看!”冷玖沒有隐瞒的道。
兰泽神色一暗,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的,声音也颓废了些:“我也收到消息,宫相确实染了瘟疫……”
冷玖握握他的手:“你陪他吧,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冷玖的房间在隔壁,她其实也沒什么好收拾的,将自己那几件衣服包起来,将匕首放好,這就可以启程了。
将包袱裹好刚刚转身准备出去门就被推开,兰泽垂着头走进来,将门关上,然后抬手轻轻将她抱住,想要說什么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可是声音却一点底气都沒有:“我知道我不能阻止你去他的身边,可是我還是贪心的想留你,一晚……就一晚好不好?陪我多待一晚!”
說這话的时候他的手无意识的捏紧冷玖的衣衫,身子也紧绷,他在怕,他怕這卑微的祈求也得不到她的垂怜,怕她說出厌恶他的话!他知道她身边有很多优秀的男人,每一個都比他优秀尊贵,他曾经卑微却不自卑,可是自从心裡装了一個她之后,他便再沒有一点自信!他怕她說他沒有资格,他怕她嫌弃他,怕她生气,怕她不愿意再见他!
冷玖听到他卑微祈求的声音,心中也是震动,她怎么都沒想到他会說出這也的话,而且還是用這样的语气;他喜歡她,這個她知道,可是他至于喜歡得如此卑微么?抬眸看着他,对上他祈求闪烁着忐忑的目光,冷玖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你……该知道我跟宫御微的事情,我的身边還有龙月离他们,這样的我,你……”
“我知道!”兰泽一把抱住她,声音微微颤抖:“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那么美好,自然有无数优秀的男子围绕着你,甚至也知道你跟他们之间的不同,我想過让我的感情止步与喜歡,远远的看着你就好,可是我做不到!”
一口气說话,握住她衣衫的手更加的用力,深深吸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要将心底的话一次性說完:“第一次离开凤御,我心中便想着回去,那個地方存在的不只是我不堪的過往,還有一個让我想见的人,我一直想着你,盼着你,直到我终于有身份可以站直了跟你說话,我才敢去见你,你可知道我有多欢喜?”
“我见着了你,可是心中却忐忑不安了,因为我发现我的目光离不开你,心裡梦裡都是你的影子,一边忐忑不安的想要影藏自己的心思,一边却又希望得到你的目光,那段日子我很开心,却也很矛盾,直到那個意外的吻,我便知道我再也放不开你!”
“前日看到你派人加急送去的兰花,我激动得放下手中一切东西奔来,甚至一连半月的疲惫都全部不见,一心只想见你,我已经不能放下,止不住我的心了!纵然我知道你有那么多個优秀的男人,可是我不嫉妒,我不觉得难過,我只是羡慕他们,他们能在你身边,能拥有你,我所求的不多,只要你身边的一点位置,你心裡的一点位置,只要這样,我就满足了,真的……”
他的身子不断颤抖,可见内心的挣扎和惶恐,冷玖心中惊讶、触动也心疼,将手中的包袱丢下,抬手回抱住他颤抖的身躯,他的身子也瘦了,心疼得放柔了声音:“傻瓜!爱我至于爱得這么卑微么?难道我上一次的吻還不足以让你有点信心?”
兰泽闻言有些激动,可是還是不确定,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微微松开手,手臂還是有些颤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阿玖!你……”
冷玖沒有让他再說话,直接踮起脚尖,一個吻落在他的唇上,手臂勾上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阿玖……”一声激动的低唤,随即全部淹沒在了唇齿之间。
抱住她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吻着她的唇舌,吮吸着她的蜜汁,他只知道這一刻太美好,美好得让他仿佛在做梦,甚至愿意再也不要醒来!
這個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唇舌都发疼了他们才不舍的分开,冷玖靠在兰泽的肩头,面色微红的喘息,勾住他的脖子,将她的重量都挂在他的身上;兰泽一点都不觉得重,拥紧她免得她话落,身体相贴,他只想满足的长叹。
冷玖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微微站直身子,抬手捧住他的脸,无比认真道:“你的爱我接受,无需爱得那么卑微,也不必那么害怕,只要你愿意,我這裡永远有你的位置,我的心裡也留出一片位置,只等你亲手将它填满!”
兰泽的眸子因为她的话一点点亮起来,激动得不能言语,最终扯开一個大大的笑,有些傻,有些好笑,他拥着她的身子坐下,将她抱在怀中,贪婪的嗅着她的发香:“阿玖!我感觉自己好像再做梦一般!”
冷玖闻言立刻在他唇上咬一口,见他皱眉立刻笑了:“疼不?”
“疼!所以不是梦!”兰泽收紧手臂将冷玖抱紧,幸福之后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你還走么?”
冷玖勾住他的脖子,再一次给了他一個深吻,压低声音暧昧道:“今晚……我是你的!”
兰泽心中一动,差点把持不住又激动了,最后无奈叹一声,静静的抱着她!难得的相聚,又刚刚表明心迹,兰泽如何舍得分开?只恨不得一刻钟拆成两半過,从下午到晚上,一直跟她待在一起!
因为冷玖的允许,兰泽万分荣幸的躺到了她的身旁,不過只是拥着她身边都沒做,冷玖问他为什么,兰泽只是笑道:“我不想一下子得到太多,那样我就会贪心,贪得更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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