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青鸟姊妹花
暗室中光线依旧昏暗。站在暗处的黑袍人将手裡面的东西捏得“咯咯”作响,在他身后躬身站立的人此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引来他的不悦。
“半年内,整個江湖被闹得鸡飞狗跳,武林几大门派的绝学与宝物尽皆失窃,都只是因为這一個人。而你们用了半年的時間,還对其束手无策,任由他离开中原。我需要一個理由足够充分的解释。”黑袍人沉声道。
身后的人不禁打了個冷颤,這是他第一次听到黑袍人讲這么重的话,這說明他现在很气愤。
“禀主上,這半年来我們也撒出人手尽力抓捕此人,奈何此人身法极好,从不正面对敌。据奴才多方调查,此人极像多年前礼部侍郎风长临手下一個不在册的谍網密探,奴才正在派人进一步查探。一有消息,立刻禀告主上。”
“哦?风长临手下有此等人物?”黑袍人微微侧了侧头。
身后的高采急忙应道:“如果奴才所得情报无误的话,此人可能正是二十几年前纵横江湖,犯案无数,被称作‘不见人’的江洋大盗吴健人。”
“武林各派都失窃了什么?”
高采闻言,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個纸折子,双手递向黑袍人。
黑袍人接過折子看了一眼道:“看来他是打算培养那孩子修武。”
“那岂不是成了后患?要不然奴才再让万刀门派人去一趟北胡。”
“用不着,那东西我并不急。”
高采拱手道:“全凭主上安排,主上可還有什么吩咐?”
“跟东边的联系务必谨慎,不可有任何纰漏。”
“主上放心,奴才在那边也安排了自己人。”
黑袍人轻哼了一声,說道:“去青鸟苑带几個像样的回来培养,最后只留一個。”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办。”說完,高采躬身退下。
此时,暗室中只剩黑袍人一人。
黑袍人又一次举起手中的纸折子看了看。自言自语道:“一個江湖飞贼,一個纨绔子弟,哼。”
…………
青鸟苑,名字听起来很清雅。但实际上,這裡只是一個驯奴所。送到這裡的孩子要么是罪臣之后,受父辈连累;要么是富庶人家遭遇突变,子女流落至此。总之,能送进這裡的孩子都有着不错的出身,自幼也都受過良好的教育,只是家中的变故迫使他们从原来的公子小姐沦为今日的奴婢。
高采在一众人的夹道迎接下,走进了青鸟苑的正院。院中已经整整齐齐的跪了三排提前挑选好的女孩子,年龄从五岁到八岁不等。虽然都還是孩子,但也看得出都有着不俗的相貌底子,未来将会出落成容貌绝佳的女子,而且都是出身名门,仪容仪态、绣工女红、诗词音律无不精通。正是为王公贵族培养的内院女婢。
高采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也只勉强挑选出了四五個還說得過去的,但按照他主上的要求,這些其实都是不理想的。于是转头对管事的婆子问道:“這些就是苑裡最好的嗎?還有沒有?赶紧带出来。”
管事婆子急忙上前,躬身回道:“回高公公,這些已经是目前苑裡精挑细选最好的了。”
“就只有這些?你们青鸟苑近来做事是越来越敷衍了,再去给杂家想想办法。”高采不耐烦的道。
“是是是,高公公請稍候,奴婢這就再到后院去挑选。”說完,管事婆子急忙安排人再到后院去选人。
正在此时,青鸟苑的侧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叫骂声和女孩子的哭泣声。高采不悦的向侧院的方向看去,這可吓坏了管事婆子,急忙叫人到侧院去看看出了什么事。而高采不等其他人赶去,自己便先抬腿朝侧院走了過去。
只见侧院的一处角落边,一個老妈子正手持扫帚,对着角落裡的两個女孩拼命的挥打,嘴裡還不停的叫骂着。
“你们两個贱胚子,连打水這点小事都做不好,還当自己是原来的大小姐?皮痒的贱货。”
缩在角落裡的两個女孩满脸泪水,正举着手臂抵挡着雨点一般落在身上的扫帚杆。其中年龄稍大一点的女孩子正拼命护着身后看上去小一些的,嘴裡還在不停的求饶。
“求求你,别打我妹妹了。是我不小心把水桶弄翻的,你罚我就是了,不关我妹妹的事。”大一点的女孩子哀求道。
“你個下贱的东西,還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說着,那老妈子打的更起劲儿了。
這时,高采走了過来,一众人正跟在他的身后。
“慢着——!”高采不紧不慢地叫了一声。
那老婆子回头一看高采這前呼后拥的架势,便知道自己刚才骂的太大声,扰了這位大人。慌忙放下手中的扫帚跪在地上,把头低的很低,不敢抬眼,更不敢做声。
周围的人此刻也是大眼瞪小眼,都不敢說话。也不知這位高公公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高采看了一眼老妈子,又将目光移到两個女孩的身上。只见這两個女孩六七岁的样子,身着青衣小褂,脚穿圆口布鞋,一头黑发都是束在颈后。虽满脸泪水,但都是琼鼻小口,白皙粉嫩,眉眼间透露着清秀,看得出皆是标准的美人坯子。
“這两個我要了,带走。”高采說完,转身离去,那老妈子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管事婆子应了声“是”,便急忙跑過去将两個女孩拉了起来,嘴裡還不停的念叨着“黄春儿,黄雪儿,你们两個真的是有福了,今日被贵人看上,将来必是锦衣玉食。快跟我去收拾一下,好与贵人回府。”
就在两個女孩跟在管事婆子身后,走過跪在地上的老妈子面前时,那個名叫黄雪儿的妹妹停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那老妈子說道:“今日你对我姐妹两人的打骂羞辱,来日若有机会我必定加倍回报于你。”
名叫黄春儿的姐姐,见妹妹如此举动,急忙過来拉住她低声說道:“雪儿休要胡言,切莫再招惹是非。”
說完還向那老妈子微微一点头,以示歉意,拉着雪儿再次跟上前面的管事婆子。
前面尚未走远的高采听闻身后的对话,转头看到眼前的情景,阴鸷的双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黄雪儿问道:“你叫雪儿?”
黄雪儿先是一愣,旋即轻轻的点点头,低声回了句“是”。
“你若不想再遭受羞辱,就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当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会怕你。”讲完,高采一步三晃的走了。
黄雪儿望着這個声音尖厉,皮肤白皙,阴阳怪气的男人。(呃,暂且称他为男人吧。)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变成一個强大的人,绝不要再受今日這样的屈辱……
此刻的河州北胡草原,托特部邵曦的毡帐内。
老吴趴在被子上,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屁股。嘴裡抱怨道:“少爷,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以前也沒這么大的脾气呀,更沒這么大的力气。咱下回出手能不能轻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邵曦一边举着翠羽剑稀罕的看着,一边漫不经心的說道:“别以为你跑得快我就拿你沒办法,這种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法子我還有的是。”
老吴心裡苦啊!刚刚明明能跑出去的,哪知道這位小祖宗提前把毡帐的门帘绑死了,结果自己的整张脸都印在了门帘上。
“唉,纵横江湖几十年,最后阴沟翻船,真倒霉。”說着,老吴翻身躺下。
可就在下一刻,他立马又翻了回来,继续揉着屁股。千羽门的女掌门要是知道她们的镇山之宝被一個小屁孩拿着,還用来抽一個老头的屁股,不晓得会不会气疯掉。
“你還說要教我修武,你连你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的本事都不肯教我。”邵曦在一旁发着牢骚。
“不是不肯教你,实在是我的這套身法只适合翻墙越户逃命用,跟你這拿着翠羽剑的气质完全不搭嘛。”
邵曦瞬间杠精上身。說道:“狼狈的逃跑和帅气的等死,你猜猜我会选哪個?”
老吴一听,有道理呀!反正目前還沒找到什么好的身法秘籍,不如先拿自己的這個凑凑数。等将来有好的秘籍,再让少爷好好的耍帅。
“好,既然少爷想学,那我們自明日开始,就先从身法练起。”
“這不就得了!话說,你那身法跑起来跟高铁一样,叫什么名字?”
老吴发现如今的少爷总是会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他现在都有点见怪不怪了。
“老头儿我的這套身法称作‘无命身法’,当年就算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也沒几個能追得上我的。”
說到這儿,老吴也是摇头晃脑颇为得意。
“无命身法?這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学了這身法,岂不是要丢了自己的性命?”邵曦忍不住吐槽道。
“這少爷你就有所不知了,此套身法之所以称为无命,正因为是拿来逃命之用。若是用了此身法還不能脱身,那就真的要沒命了。”
“呦!那看来你今天要沒命了。”
“哎——!哎哎!少爷你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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