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诗酒剑琴情
“也沒啥,就是想问你留個联系方式。”
邵曦此时也反应過来,自己又說走嘴了。都十年了,怎么這些毛病還是改不過来?
一旁的妈妈倒是反应快的很,满脸笑容的对邵曦說道:“既然公子如此中意紫鸢姑娘,以后只要经常過来,我保证每次公子都能见到她。”
“会的,会的。”邵曦嘴上敷衍的答应着,心說指不定還有沒有下次呢!
叶紫鸢轻轻坐在邵曦身旁,拿起酒壶,替两人将酒杯斟满,又端起酒杯对邵曦說道:“感谢公子垂青,小女這一杯敬公子。”
邵曦连忙也端起酒杯,与叶紫鸢轻轻碰一下杯后,两人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那妈妈一见两人已经对上线了,便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叶紫鸢一边为邵曦重新将酒杯斟满,一边轻声问道:“不知公子平日裡都喜歡些什么?”
邵曦挠了挠脑袋,略显尴尬的說道:“也沒什么特别的喜好,這些年一直在修武,所以平时除了舞舞剑,偶尔会作两句歪诗。”
“舞剑?作诗?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喜好却都這般风雅。”叶紫鸢略有惊讶的道。
“嗨!我那算什么风雅?都是胡乱来的。”
“可否請公子吟诗一首,也让小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邵曦一下子有点傻眼,這完全沒有思想准备呀!于是尴尬的道:“姑娘提的突然,在下沒什么准备,若是唐突,還請姑娘原谅。”
“公子說笑了,這岚秀坊本就是饮酒消遣取乐的地方,何来唐突一說?公子随口吟来便是。”
“那還請姑娘不要见笑。”
說完,邵曦并未加思索随口吟道:
尽尝天下酿,
红粉最销魂。
勾栏一杯酒,
恍作两世人。
叶紫鸢听罢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公子果然是個风花雪月之人,這种调侃之作竟然随口吟来。”
“姑娘见笑了,实在是在下沒什么准备,恰好今日又在此地饮酒,便随口吟了几句,姑娘莫怪。”
叶紫鸢连忙轻声道:“公子是客,小女怎敢怪罪。小女不才,愿为公子献上一段剑舞,不知公子可愿意看?”
“好啊!紫鸢姑娘既然愿意展露才艺,我等自然求之不得,那便有劳姑娘了。”
叶紫鸢微微一笑,轻声說道:“公子客气了,還望公子千万不要见笑,可否借公子的剑一用?”
“自然可以,想来此处也只有我這柄剑才配得上紫鸢姑娘。”說着,邵曦从腰中抽出翠羽剑。
此剑一出,立时惊艳四座。那剑上的光芒仿佛又将這大厅照亮了几分,剑体周围的七彩流光和剑身上微微的翠羽纹路着实使人艳羡不已。
叶紫鸢望着邵曦手中的翠羽剑,不免一时有些失神。在這岚秀坊多年,世间宝物自然是见過不少,她也自认是有见识的,不想今日见到此剑,却让她的内心如此激动。這哪裡還是一柄剑?這简直就是世间罕有的美物,岂是从前见過的那些俗物可比?
抬手轻轻的接過翠羽剑,叶紫鸢稍显激动的說道:“想不到公子所用之剑竟是如此的宝物,只怕是小女配不上此剑。”
邵曦闻言笑了笑道:“若是连紫鸢姑娘都配不上此剑,這世间又有何人配得上?”
叶紫鸢被邵曦說的脸色微微一红,眼神中闪過一抹秋波,又夹带着一丝失落。轻声說道:“公子取笑了,但愿小女此舞莫要辱沒了此剑,還請公子莫要嫌弃。”
言罢,叶紫鸢长裙一甩,闪身来到大厅中央,一改方才含羞欲滴的神情。缓缓托起手中的翠羽剑,再次爱惜的看了一眼,纤纤玉指在剑身上轻轻抚過。蓦地,手中之剑倏动,转动身形便舞了起来。
只见叶紫鸢身形秀逸飘洒,脚下轻盈灵动,姿态娉婷袅娜,手中之剑行似流云,急如星火,密若泼雨。剑上那翠青色的光芒,挟着七彩流光,伴着她的一袭红裙翻飞舞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美不自胜。
此时叶紫鸢口中轻吟:
逢山对月空惆怅,
杨柳树下理青萝。
紫燕南飞寻春暖,
满目鸱鸢奈若何?
诗中满是惆怅、不甘与无奈,叶紫鸢此刻眼中闪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泪光,似有无尽的辛酸、苦楚,却无法向人诉說。
诗句吟罢,叶紫鸢也收了剑式,面不红,气不喘。再次莲步轻移走到邵曦面前,双手托着翠羽剑,无比珍惜的再次看了一眼,将剑递至邵曦面前,眼中尽是珍视与不舍。
叶紫鸢此一舞可說技惊四座,岚秀坊大厅内,包括二楼花阁中的客人都不禁鼓掌喝彩,更有不少客人向大厅中撒去花瓣以示赞赏。(有点类似于如今的直播间点赞、刷礼物,小說平台的刷票打赏。)
邵曦和老吴也被惊呆了,本以为此女只是有些才艺,竟不想却如此出人意料,一诗一剑都让二人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邵曦接過翠羽剑,情不自禁的赞叹道:“想不到姑娘竟有如此才情,之前是在下怠慢了,给姑娘赔罪,我自罚三杯。”
叶紫鸢嫣然一笑,說道:“罚酒倒是不必,小女倒是希望公子也能用心的吟诗一首,算是对小女的奖励。”
邵曦闻言,知道此时不可再敷衍搪塞。抬头看了看叶紫鸢,又转头看了看飘满花瓣的岚秀坊大厅,笑着說道:“不知可否請紫鸢姑娘抚琴一曲,容我思索片刻?”
“当然可以,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那就《凤求凰》怎样?”
叶紫鸢听后,脸上又是一红,娇羞的說道:“全凭公子喜歡。”
唤婢女取来一张杉木古琴,置于琴床之上。叶紫鸢坐于琴前,轻轻抬起玉手,缓缓抚弄琴弦,一曲《凤求凰》由指尖涓涓流出。
琴声含蓄浑厚、古朴低沉、悠扬娓婉,叶紫鸢将吟、猱、绰、注等指法运用的相当醇熟,将一曲《凤求凰》弹奏的袅袅余音、不绝如缕。真正是“余音绕梁犹未尽,君子把酒杯莫停”。
邵曦听的是如痴如醉,心中不免对刚刚含泪舞剑的叶紫鸢有了一丝怜悯之情。一個女子,若是有半分的余地都不至沦落于這勾栏之所,以卖笑为生,何其无奈,何其悲凉!
叶紫鸢如此才情,不禁使邵曦多出一分倾慕之意,于是伴着琴音低声吟诵道:
一缕红绸束青丝,
星眸暗垂两心知。
但将落花作春雨,
惟愿来时雪成诗!
一首吟罢,邵曦心中也不禁怅然。叶紫鸢也已一曲奏尽,回到邵曦身旁,款款一礼,“公子知我心意,劝我将眼前落花当作春雨,扫尽心中秋绪,以盼来日,紫鸢在這裡感谢公子垂怜,今后愿视公子为知己。”
邵曦连忙躬身回礼道:“紫鸢姑娘并非一般女子,在下今日有幸结识,心中自是喜悦,若蒙姑娘不弃,在下愿做姑娘知己。”
叶紫鸢将桌上的酒杯递于邵曦手中,又将自己的酒杯端起,笑着对邵曦說道:“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邵曦,晨曦的曦。”
“邵公子,既然今日你我已将彼此视为知己,今后紫鸢必会日日相盼,夜夜相念,时时为公子祈福,愿公子事事顺遂,永无烦忧。”
“紫鸢姑娘,在下有一句不知当问不当问?”
“既是知己,哪還有什么当问不当问?公子问来便是。”
“姑娘可曾想過赎身,离开這勾栏之所,寻些其他的谋生之道?”
叶紫鸢眉头微蹙,轻叹道:“這道门进得来,想出去却是难上加难,原本想着多些才艺,便可多赚些银钱早日赎身,可這裡是何处?我等卑贱之身在這裡不過是待价而沽的货品,身价高了赎身的价码也就水涨船高,越是想多赚些银钱赎身,却发现越发的难了。”
邵曦听罢,也为之扼腕。
“也许不该问,但既然已经言及此处,我想问紫鸢姑娘,你现在赎身大概要多少银钱?”
“公子這是何意?你我既是互为知己,怎可用此黄白之物来证明你我之间的情谊?当年我既能卖身葬父,便已做好了凭借自己本事赎身的准备,如今与公子只是初次相见,虽彼此倾慕,却不可无故的用了公子的钱财,公子還是不要再问了。”
一個在勾栏中卖笑的风尘女子,竟有如此的气节,說出如此的话语,這让邵曦打从心底的钦佩。虽然叶紫鸢這样說了,但邵曦总還是想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当然,也正是因为刚才叶紫鸢的话,邵曦更要考虑的是不可伤害的此女子的尊严。
邵曦转身凑到老吴的耳边,轻声的问道:“老家伙,那天眼石裡哪一种最贵?大概能卖多少?”
按照以往,老吴对此事一定是抱反对态度的,他最怕的就是管闲事,惹麻烦。尤其此刻,对面的又是一個风尘女子,照理說他应该极力反对才是,但也许是为二人的真情实意所感动,老吴這次破天荒的沒有表示反对。
“最好的是黄色,现在的价格不知道,十年前遇到好买家的话,每颗最高能卖到二、三百金。”
邵曦转過身,打开腰包从中拣出两颗黄色天眼石,拉過叶紫鸢的手将天眼石塞在她手中。
“這两颗是天眼石,卖的好的话共计能卖四百到六百金,你且留着做個纪念,若遇难处也许可以帮到你,這不是怜悯,是朋友间的情谊。”
“公子……”
一滴泪水落在邵曦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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