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 野心真不小
先不說麦吉德亲口向自己介绍邵曦的身份,就从邵曦這种淡定自若,处之泰然的态度来看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上位者自有上位者的气势。
若不是一個庞大帝国的高官,是绝对无法在乌海国的王宫之内還能够如此神情淡然地一边喝着酒,一边爱答不理地与自己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话。
尤其是邵曦话中警告的意味十足,若真是因为自己而得罪了面前之人,影响了白夜国与景元帝国的关系。
這位使臣知道,凭他是绝对兜不住這么大责任的。
“這位大人,我刚刚的话并沒有针对您的意思,只是我白夜国与乌海国联姻本是两国之事。
您身为上邦大国的官员,又是公主的好友,开口過问一下自然并无不妥,只是……”
使臣的话還沒說完,一旁的麦吉德就先不乐意了。
“只是什么?你既然不是针对邵大人,那么就是针对我喽?
“两国联姻并非小事,我自然要慎重考虑,更是要尊重我女儿的意愿。
“至于邵大人,不管是以什么身份過问此事都是情理之中,有何不可?”
這使臣自从来到乌海国,麦吉德一直对其礼遇有加,今天却当着邵曦的面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那使臣也并非愚蠢之人,他自然看得出面前的這位景元王朝的官员对此事的影响有多大!
之前那般狂妄傲慢的态度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连忙躬身道歉。
“国王陛下和邵大人千万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完成我們国王陛下和王子殿下委托的提亲之事。
“至于陛下和邵大人对此事如何决定,我当然无权干涉,只将這個消息带回去即是。”
对方好歹也是一国使臣,如今态度上已经服了软,邵曦自然也不想做得太過分了。
于是起身走到麦吉德和那使臣的近前,对着使臣說道:“刚刚国王陛下已经将他的决定告知给你了,你回去之后对你们的国王陛下和王子殿下只需如实禀报。
“恰好我此来西域也有意前去觐见贵国的国王陛下有事相谈,如今凑巧你又在此,不如就给我做個引见之人,我与你一同前往白夜国觐见贵国陛下,不知贵使可愿意?”
使臣听邵曦這么一說,一下子愣住了。
要知道邵曦身为景元王朝的四品官员,若是正式出使白夜国,是要提前以官方文书的形式通知白夜国的,以便白夜国内为接待使臣提前着手做准备。
而邵曦此次前来西域完全是以個人的身份,并非是景元王朝遣使公干。
所以邵曦突然间提出要前去觐见白夜国的国王,使臣是不敢擅作主张,随意答应下這個要求的。
虽然邵曦此时出现在了乌海国的王宫内,但使臣也知道邵曦前来乌海国与麦吉德见面,也并非是以公开使臣的身份,更多的应该是個人与這位乌海国王之间的私交。
因为如果是景元帝国以使团的形式出使乌海国,白夜国作为途经之国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沒得到。
所以此时邵曦的身份严格意义上来說,并不能完全代表景元王朝。
只不過他這個景元帝国四品官员的身份极为特殊。
若是将来回到中原,可能会在景元王朝皇帝的面前提起在西域沿途的所见所闻,会间接地影响两国的关系,這才尽可能的不要去得罪他。
但觐见皇室之事一般是属于正式的外交行为,邵曦若不是以使臣的身份前往,在這個過程中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的状况,只怕白夜国与景元帝国会說不清楚。
到时候他這個作为前来乌海国提亲的使臣自然也脱不了干系,如此重大的责任他担不起,也不想担。
邵曦自然也明白他犹豫的原因。
于是主动开口对他解释道:“本官此次前来西域虽然并非是受我朝圣上之命前来出使,但也有足够的分量来代表我朝圣上。
“所以你只需将我引见给贵国的国王陛下,其他的事情自然与你无关,你也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那使臣虽然有些犹豫,但邵曦既然已经亲自开口了,他也不好一口回绝。
于是恭恭敬敬地对邵曦行了一礼,說道:“這件事我无权擅做决定,還請邵大人在這乌海城中等上個十天半月。
“我這就差人快马返回白夜城,向我們的国王陛下上报此事,若得到我們陛下的应允,我自然十分愿意为邵大人效劳。”
他的這個說法既合乎人情,也合乎道理。
他身为前来乌海国提亲的使臣,自然是不敢擅作主张,将景元帝国的官员擅自带回去面见拜希麦。
需要将此事差人回去禀报,得到拜希麦的许可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這对他来說也并非是小事,办事要符合程序自然也是理所当然。
邵曦也明白這件事情对于一個小小的使臣来說是无权擅作主张的,所以也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半刻,你差人回报便是,我自有耐心等候。”
說完,又不失时机地转头对麦吉德說道:“使臣此趟前来十分辛苦,不管這联姻之事成与不成,都請陛下给予這位使臣足够的答谢,乌海国在此事上可莫要失了礼数!”
其实這种事原本是轮不到邵曦来說的,如何答谢使臣麦吉德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不過邵曦如今却特意在使臣面前对麦吉德說這些话,自然是从情感上对這位使臣进行安抚和收买。
讲白了,就是在麦吉德那裡替這位使臣讨些好处。
麦吉德自然心领神会,连忙說道:“這是自然!如今有邵大人特地打了招呼,我当然要对這位贵使格外答谢,請邵大人放心!”
此时使臣已经完全不见了之前的傲慢,心中更是对邵曦的关照格外感激。
他一個小小的官员,被派到乌海国来,不過是拜希麦刁难麦吉德的工具,這一趟出使对他来說沒有任何的油水,来回赶路還要饱受风沙日晒之苦。
如今邵曦向麦吉德提出要给予他足够的答谢,也总算是让他這一趟沒有白跑,好歹是捞了点好处回去。
他当然也就沒必要再摆出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了。
对于這种干着卖力不讨好差事的官员,收买永远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态度转变了,气氛自然也就变得轻松了,气氛变得好了,事情商量起来当然也就顺利了许多。
于是三個人重新落座,开始认真商讨起此次使臣带着邵曦返回白夜国后,该如何将联姻之事向拜希麦和努嘉哈說清楚。
拿到好处的使臣甚至還在为麦吉德和邵曦出谋划策。
老吴坐在一旁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忍不住是一阵的苦笑。
一個是乌海国的国王,另一個是景元帝国的官员,再加上一個白夜国的使臣。
明明是隶属于三股势力,居然坐在一起为了同一件事聊得如此投入,還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最后邵曦三人商定,由使臣差人回禀此次出使的结果和邵曦将要前往白夜国的消息。
乌海国回绝白夜国联姻之事的原因,将由前去白夜国的邵曦当面向拜希麦和努嘉哈做出解释。
至于怎么解释,那就是邵曦自己的事情了。
如此一来便是皆大欢喜,麦吉德了了一桩心事,使臣顺利交了差,邵曦得偿所愿能够见到白夜国的国王拜希麦。
三人各怀心事,却也达到了各自的目的,于是一场见面便這么顺利的结束了。
使臣离开王宫,返回乌海国的皇家驿馆,邵曦也向麦吉德告辞,带着老吴一同返回了他们所住的驿馆。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候白夜国使臣的消息了。
回到驿馆之后,一直在王宫中憋着沒說话的老吴终于是打开了话匣子。
“這件事情如今被你大包大揽了下来,你心中到底有几分把握能够說服那白夜国的国王和王子?
“要知道联姻之事被回绝,对于他们来說也并非是小事,更何况他们原本便是带着目的,或许他们正巴不得那老国王回绝這门亲事。
“你光凭那颗珠子到底能不能劝說他们放下之前的想法?可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事情沒办成還搭了宝贝进去!”
邵曦坐在一旁,手裡拿着折扇有节奏地敲着桌沿,不断发出“邦邦邦”的声响,似乎也在心中盘算着此事。
老吴见邵曦不說话,便又继续自言自语地說道:“就算你用那颗珠子稳住了他们,让他们不再追究乌海国回绝联姻之事。
“可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们在拿到那颗珠子以后,不会以此向周边的其他国家发起战争?那样的话,西域的格局岂不是又被打乱了?”
邵曦還是沒有說话,依然是用折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沿,好像完全沒将老吴的话听进去。
這下子可把老吴给惹毛了,忍不住开口嚷嚷道:“喂!臭小子,我跟你說话呢!你当我不存在是不是?”
邵曦停下了手中折扇敲打桌沿的动作,转头不耐烦地对老吴說道:“听到了,听到了!你嚷嚷什么?我不是正在琢磨這件事嗎?”
“呦!之前你不是胸有成竹的嗎?怎么這会儿开始犯愁了?早知道這样,你别把這些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啊!”
邵曦对着老吴翻了個白眼,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谁說我犯愁了?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你放心吧!
“那拜希麦和努嘉哈在见到‘仙女之泪’以后绝对不会再纠结联姻之事了,他们最开始张罗着要和乌海国联姻,为的不就是這個嗎?
“如今东西到手,短時間内他们沒必要再折腾了,你眼前的酒壶是满的时候,你還会去惦记酒铺中那酒缸裡的酒嗎?”
邵曦這個比喻打得老吴实在是沒话說,的确是如此,自己有酒喝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去惦记酒铺裡的酒?
同样的道理,如今拜希麦父子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所谓“沙漠女神之泪”后,自然是被喜悦冲昏头脑,又怎么会再去纠结与乌海国的联姻之事呢?
“可是他们要得到這颗珠子的目的不就是以此为借口行征伐之事嗎?现在你将這個珠子送到了他们的手裡,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着這颗珠子挑起战乱?
“眼下西域的局势可是我們景元王朝几代皇帝不断努力才形成的,若是因为你這個举动将其打乱,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场?”
邵曦用手中的折扇指了指窗外,有些失望地对老吴问道:“我們来西域這么久了,难道你光忙着游山玩水了嗎?现在的形势你還看不出来嗎?
“就算白夜国得到了那颗珠子,只要有乌海国在西域坐镇,他们便不会轻易发动战争,打仗是要消耗国力的,他们难道就不怕乌海国在他们屁股后面偷他们的家?
“再說了,他们若是真的发起战争便等于是将西域各国都给得罪了,到时候我留给麦吉德老国王的那颗珠子便会起到将形势逆转的作用。
“届时白夜国将会成为西域大漠中的众矢之的,這种作死的行径换你会去做嗎?更不要說他身后還有我們景元帝国的存在。
“他们难道不知道西域眼下的格局是我們景元王朝多年经营的结果?现在跳出来添乱,他们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嗎?”
老吴承认邵曦說得都对,但還是不解地问道:“既然他们也能将形势看得如此明白,为何又這么纠结于要得到‘沙漠女神之泪’呢?
“按照你這么說,他们就算得到了這颗珠子放在手裡也沒用啊!那這些年他们還惦记個屁呀?”
邵曦被老吴的话给气乐了。
“你身上带着把刀,难道就是为了每天都杀人嗎?有了這颗珠子,在将来白夜国就有了对外征伐,一统西域各部一個名正言顺的借口。
“但在此之前,他会先等我們景元帝国和乌海国衰落下去,野心他们每时每刻都会有,但是行动却是要看准时机的。”
老吴似乎有点明白邵曦的意思了,合着白夜国的那对父子惦记的不是酒铺裡的酒,而是酒坊裡的。
這么說起来他们的野心還真不小,不過可惜他们遇到了邵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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