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入城路遇阻
他强调自己并非受景元王朝皇帝指派前来白夜国出使,一方面是对如此高规格的迎接仪式表示感谢,让对方知道自己领下這個情了。
另一方面,邵曦强调自己此次是以個人身份前来与他们父子见面,就是想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想用景元帝国官员的身份来压他们,而是個人行为。
這样的话,接下来双方的沟通和交流就不必有太多的顾忌。
身份不同,所能說的话也就不同,自然能谈的事也不同。
邵曦等于是话裡有话地提醒对方不必装模作样,自己這次来并不是做那些表面的文章,而是要与他们谈一些实际的事情。
当然了,還捎带着有第三层意思。
就是提醒努嘉哈不必在自己的面前显示所谓的高贵,自己這趟来不是跟你比身份的。
你若是对我礼遇有加,我自然懂得礼尚往来,你若是对我傲慢无礼,我也是睚眦必报。
這从双方都沒有下马行礼這一点上便已经体现出来了。
想必努嘉哈這么干是他自作主张,拜希麦安排他带着皇家卫队出城迎接,表示自己对邵曦到来的重视,原本就是要做個样子,摆出個姿态。
但是看得出,努嘉哈心中对景元帝国来的這位官员似乎心中有所不屑,這才用马上行礼這种行为来表达自己对如此高规格迎接的不满。
邵曦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来,所以同样在行礼之时也未下马。
因为自己若是下马行礼,就要仰视努嘉哈,看上去便是以下敬上,有失尊严。
先不說邵曦這個景元王朝四品官员的身份,就依着他自己的性格,在面对努嘉哈的时候也绝不会在這种事情上吃半点亏。
邵曦此次并非以使臣身份前来,這是在来之前拜希麦父子就知道的,努嘉哈還故意在言语上抬高邵曦,說什么白夜国上下都倍感荣幸。
說白了就是在暗讽邵曦不請自来。
想必他肯定是认为,邵曦此次前来是因为乌海国联姻一事相求他们父子。
既然此次并非是以使臣身份前来,严格来說以邵曦的身份私访他国皇室名不正,言不顺,当然就沒办法再利用景元王朝官员的身份来对他们父子施压。
那么求人就得有個求人的样子。
既然来了,面对他這個白夜国的王子,邵曦就应该放低姿态,别在自己面前摆什么景元王朝官员的架子。
努嘉哈并不敢违背自己父亲所作的安排,公开得罪邵曦。
可是看得出来,他是想给邵曦一個下马威,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用了這么一种阴阳怪气的方式。
倘若邵曦看不出来,那么在努嘉哈眼中对方不過是景元王朝一個酒囊饭袋的官员罢了,面对如此庸才他自然不需要有任何的尊重。
可邵曦却表现得不卑不亢,行为、言语既不失礼节和身份,同时也不失尊严和面子,反倒是言语相讥,暗讽了回去。
邵曦的话在努嘉哈听来,那意思就是你们父子别在我的面前整些虚头巴脑的,你也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這趟来,就算不是用景元王朝官员的身份,你身为王子也得亲自出城迎接。
我对你白夜国无所畏惧,给面子大家就谈事情,不给面子我也可以鸟都不鸟你。
向来都是软刀子杀人最难受,双方表面上笑脸相迎,客客气气,但行为言语中却都暗藏机锋。
不過聪明人也都懂得点到为止的道理,双方刚见面开口便来了一次交锋,但接下来事情都不能做得太過了。
毕竟邵曦這趟前来,虽然从表面上看好像是来帮乌海国解释回绝联姻一事的,但是能让景元王朝一個四品官员亲自来处理此事,這背后一定還有其他的玄机。
這也是为什么拜希麦会以如此高规格来迎接邵曦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邵曦要求与自己见面到底要谈些什么?
他绝不相信以邵曦的身份,会只是为了乌海国那点屁事而亲自来跑一趟,一定還有其他的事情。
至于是什么事情他并不知道,所以在表面上他不可以有任何的失礼之处,這才特地安排努嘉哈亲自带着自己的皇家卫队出城相迎。
不管邵曦此来所谈之事对自己重不重要,這個面子是一定要先给足的。
而且他相信,以邵曦四品官员的這個级别,要跟自己谈的绝不会是些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他们父子虽然野心不小,但目前以白夜国的国力并不足以称霸西域,也沒有能力与景元帝国這样一個庞然大物正面对抗。
所以這些年来一直都虚与委蛇,对景元王朝表示臣服,实则一直以来都是心有不甘。
他只是在静待时机,倘若有朝一日白夜国强势崛起一统西域大漠,建立一個庞大帝国,便能够与景元帝国正面对抗了。
若是时机成熟,更可长驱直入,饮马中原。
他一直都很相信中原的一句话——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既然自己的野心足够大,那就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凡事要从全局和长远的方面去考虑,一时一事的得失沒有必要太過计较。
在這一点上,显然努嘉哈還显得太嫩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要长上邵曦几岁,实则在心理年龄上他并沒有邵曦成熟。
若不是因为穿越,邵曦现在已经是個三十九岁的中年大叔了,這些年又经历了這么多事。
以邵曦的心思,努嘉哈在他面前只能算是個晚辈,可偏偏邵曦外表上看起来是如此年轻,這倒成了对他心机最好的掩护。
真正知道邵曦如何老奸巨猾的也只有老吴那個老家伙了。
尽管如此,对于面前的這位白夜国的王子,邵曦依然沒有轻视他。
俗话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以拜希麦的奸诈和狡猾,他的這個儿子自然也不会好到哪裡去,只不過眼下還欠些火候罢了。
努嘉哈见自己从邵曦這裡沒有讨到任何的便宜,這会儿对邵曦也有所改观了。
他发现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轻许多的四品官员,并不是自己印象中那些看上去老谋深算,实则只是贪图利益的中原官员。
对付那些人只要软硬兼施,许以利益便可收买,而這個年轻人看起来却并不简单。
别的不說,就凭他胯下的那匹宝马就知道這個人沒那么好收买,能够骑着這种马的人绝不缺少财富,寻常的利益是无法轻易打动他的。
从邵曦的言谈举止来看,此人不但不慑于威权,而且一定是有些本事的,否则不会在這個年纪便在景元帝国坐上四品高位。
能有這番成就,想必一定是景元王朝的皇帝十分器重之人。
此时努嘉哈心中的傲气也有所收敛了,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那一套在邵曦面前并不起作用。
于是换了一副诚恳的神情对邵曦說道:“听闻邵大人前来,我阿塔对此十分欣喜!不仅特地安排我亲自出城迎接邵大人,更是在城中为邵大人安排了最好的驿馆。
“邵大人一路上旅途劳顿,不如就由我先带邵大人到驿馆落脚,待明日我亲自到驿馆迎接邵大人,一同前往王宫与我阿塔相见。”
邵曦见努嘉哈态度有所转变,自然也不能显得自己太小气。
于是再次对努嘉哈拱手說道:“承蒙国王陛下与王子殿下厚爱,一切听凭陛下与殿下的安排,此事也是辛苦殿下了。”
“哪裡哪裡,這都是应该的。”
努嘉哈一边笑着回礼,一边将马匹拉到一旁,請邵曦上前,二人二马并排同行进入白夜城中。
這白夜城看起来也是十分的热闹,主要還是因为中原的客商在前往乌海城进行货品贸易的途中,有不少人会特意来此落脚。
虽然稍有绕路,但能在白夜国的都城歇脚,总好過在那片大漠之中风餐露宿。
有些商队不想吃那番辛苦,便宁愿多走点路,少赚点钱,为的只是能在這途中少受些罪。
当初邵曦他们之所以沒有前来白夜城落脚,一来是因为邵曦急着赶路,二来是因为泰和商行的商队向来是以稳妥和脚程着称。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将生意交给泰和商行的商队来跑了。
所以当初他们自然選擇了虽然有些难走,却是最短、最快的路线前往乌海国。
不過就算当初他们有意前来白夜城落脚,想必阿裡娅也会找出各种借口拒绝。
她身为乌海国的公主,自己跑到敌国的都城裡来,那不是等于把自己端上了人家的饭桌?
不過好在邵曦和孙立昌沒有做此决定,阿裡娅自然也就沒有提及此事。
尽管如此,在途中還是沒有躲過白夜国的追截。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商旅和川流不息的车马,邵曦故作感慨地說道:“這裡不愧是白夜国的都城,還真是繁华热闹。
“国王陛下果然是治国有方,难怪白夜国会成为西域数一数二的强国,实在是让人钦佩!”
努嘉哈明知道邵曦說的都是些客气话,也自然而然对着邵曦恭维起来。
“哪裡哪裡,邵大人你实在是過奖了,与贵国相比我們這裡并不算什么。
“早就听闻景元王朝国泰民安,百姓安乐,太平富足,京都大梁城更是无比繁华,夜夜笙歌。
“更是聚集了众多的文人雅士,我也早已神往已久,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前去见识一番!”
虽然說的是些恭维话,但邵曦相信他最后的那一句說的是实话。
景元王朝的京都大梁城的确是天下最繁华热闹,最令人向往的地方,各国的商旅到了大梁城之后都是流连忘返,不愿离开。
更是有很多外邦之人干脆就定居在大梁城内,实在是因为见過了大梁城的繁华之后,便再难過回以往的生活。
邵曦对此并未有所谦虚,因为努嘉哈說的的确是事实,在這件事上谦虚,别人会觉得自己有些虚伪。
“這有何难?贵国每年都会遣使出访我朝,殿下可以向陛下請命出使,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一览大梁的风貌了?”
邵曦說這句话其实就是客气客气,各国遣使一般都不会派遣皇家成员出使他国,而都是派官员出使。
毕竟出使之事路途辛劳,也都多少有些风险,皇室之人何其尊贵?怎么会轻易被派出去干這种差事?
麦吉德若不是为了向景元王朝表达诚意,原本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让阿裡娅来做這种事的,只是在邵曦的劝說之下才做此决定。
至于努嘉哈,身为白夜国唯一的继承人,拜希麦又怎么可能会安排他不远千裡出使景元帝国?
倘若努嘉哈在出使的過程中出了任何的差错,白夜国岂不是就失去了這唯一的继承者?
所以此时邵曦只是随口一說。
不過他這随口之言,却真的让努嘉哈在心中动了這個念头。
作为与景元帝国相邻的西域邦国,他身为王子却从未见识過中原的山川美景和大梁城那样的繁华胜地,他始终觉得這是自己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其实這也并不奇怪,当初阿裡娅不也是偷偷摸摸从乌海国跑出来,为的只是到中原去见识一番嗎?
年轻人向往外面的世界是很自然的事情,尤其是身处西域荒漠之地,对中原的向往之情更甚。
二人正在边走边聊,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之声,紧接着整個队伍便停了下来。
努嘉哈脸色一沉,对着前面问道:“为什么停下了?前面是什么人敢挡住皇家卫队的去路?”
他這一问,走在皇家卫队最前面的卫队头领连忙催马来到努嘉哈的近前。
行礼說道:“回殿下的话,是前面一辆拉货的马车断了车轴,掉了轮子,车上的货物又太重一时无法挪开,故此挡住了去路,我這就派人前去将那辆马车搬开,還請殿下稍候!”
“真是麻烦,动作快些!”
“是!”
那卫队头领应了一声,掉转马头赶到队伍前方。
可是過了好一阵子,前面還是沒有动静,努嘉哈就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挪個马车也這么麻烦嗎?”
卫队头领再次从前面赶了過来,一脸无可奈何地說道:“回殿下,那马车上的货物太重了,沒办法将整辆马车搬开,只能将那车上的货物一箱箱地卸下来才行。”
“真是麻烦!”
努嘉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乌球儿,你去!”邵曦一脸淡然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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