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临山城隍
虽然看起来像是废品收购站,但這裡就是城隍庙,而這位收废品的,也正是临山城隍。
小炕桌上,两人盘膝对坐,废品收购站的城隍很是热情,给沏了壶茶水,热气腾腾的茶摆在面前,白长生一直犹豫這玩意能不能喝。
如果按照地府公务员级别,临山城隍相当于临山县的县长当然,阳间自有阳间的法度,城隍能插手的并不多。再准确一点的做個比喻的话,如果說把阳世间看做是地府流放、关押鬼魂的大监狱,那么临山城隍则是临山县的监狱长。
在地府,黑白无常的级别也不算高,负责勾魂索命的鬼差,对比人间的职务,则和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差不多,不過黑白无常的职务并无地域限制,直接隶属于公安部,說起来倒是更像古时候六扇门的高手。
两人不是一個系统,所以也說不上谁大谁不過听临山城隍的口气,却好像是对领导汇报工作一般。
“基层工作不好干啊!”临山城隍以茶代酒,意思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倒苦水。
“你看看我這城隍府邸,弄得跟快递中转站一样,阴阳路不通,给阴间亡魂烧的东西全都积压在我這,過個七月十五過的跟双十一似的!”
還快递中转站,明显就是個废品收购站嘛!你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這些纸活占点地方也就算了,关键是亡魂沒办法安置啊!地府不派人来接引,我一個小小的城隍也不敢擅自处理,全都聚集在我這,人一天比一天多,愁得我啊,沒法沒法的!”
根据這位临山城隍的說法,在之前,人如果是自然死亡,寿终正寝,死后被送到殡仪馆,自己就能够到城隍這裡报道毕竟离得近。但是横死、枉死的鬼魂,因为心有不甘,或是心存怨念,则必须由鬼差接引,或者說是缉拿。
后面的程序就一样了,城隍处消籍,然后押往地府,该关的关,该判的判,清算前世罪孽之后再次送入轮回。而现在阴阳路断,地府沒办法再派鬼差来,而留在阳世间的鬼差根本忙不過来,很多亡魂无人接引,只好在阳世游荡,不但自身有危险,而且随时可能对活人产生各种影响,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闹鬼”。
“這都不算严重,個别有闹腾的,鬼差加個班而已,现在玄门中人也都纷纷出山,局面還不至于失控,問題是這些亡魂我沒地方送啊!”
阴阳路断,本该送去地府的亡魂送不走,现在全聚集在城隍庙,人一天比一天多,把城隍爷弄得是焦头烂额。
“直接送去投胎不行嗎?”白长生插言道。
临山城隍一脸惊恐:“那可不行,沒喝孟婆汤,投胎之后前世的事情都记得,那不是乱了嗎?”
老白一想也是,小孩一出生就张嘴說话,我前世是谁谁谁,谁谁谁是我儿子,等他那個前世的儿子来,看见穿着尿不湿的小家伙,你說叫不叫爹?
“那生孩子怎么办?”白长生问道。
亡魂无法投胎,聚集在城隍着就是乱点也无所谓,不過每天世界上都有那么多新生儿,如果這些新生儿沒有灵魂的话,岂不是都成了傻子?
“难就难在這了!我們也是沒办法,现在各地城隍上开了個会,临时的解决方案是让其他生灵的灵魂转世为人,至于前世功過,一笔一笔都记在生死簿上,這一世不结算,等到阴阳路通了,再由地府判官酌情裁决吧!”
“也真是辛苦你们了”白长生神情凝重,一副深表同情的样子,其实心裡想的是关我屁事?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多亏你来了!”
這话锋一转,让老白一激灵!什么意思?多亏我来了?這裡還有我的事?
“无常令牌我都看了,有阎君手谕,在阴阳阻隔期间阳间的事情全权交由老白你负责,以后我們這些基层的城隍就跟着你干了!你放心,咱俩熟归熟,上下级关系咱懂,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紧跟领导的脚步,绝不跟领导面前套老交情,摆老资格!”
刚才還說死道友不死贫道呢,现在就被拉做替死鬼了。
老白想了想,觉得干系重大,也沒办法隐瞒了,只能苦着脸,說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
“那個无常令牌裡有阎君留下的信息,這倒是沒错,不過我這裡出了一点点小状况”
“什么小状况?”
老白也有点尴尬,“其实也沒什么,就是我出任务,临行之前,喝了碗孟婆汤”
這么**的事情,說出来实在有点丢人,也不知道自己那個前世是怎么搞的。
“孟婆汤?”临山城隍眼珠子差点沒掉了下来。
白长生翻着白眼,“啊”
“那你千年的修为,力压三界的浑厚法力”
“都他妈忘光光了”
“你来阳间的职责?”
“任务已经不重要了。”
“那咱哥俩多年的情份?”
“对了,进门就开聊,忘了问了,老哥你贵姓啊?”
临山城隍足足愣了有一分多钟,两個眼睛盯着白无常,一分多钟都沒有表情,最后用茶润了润嗓子,這才开口道:“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又是怎么拿到无常令牌的?”
“听說我只是听說啊,白无常修炼阴阳二气,在阳世间留下了一缕元神,化身三魂七魄投胎转世,感悟轮回求证天道,這個元神投胎之后今世就成了我。他阴间接任务,然后喝了孟婆汤其实和我沒多大关系,不過就是因为喝了孟婆汤,我這個分身才变成了主人格。”
這是一個我是我又不是我的哲学問題,临山城隍想了半天才明白其中的关系。
“据說白无常失去意识之前,把修为法力,以及使命任务都集成在一個系统裡,我是根据系统提示来的這裡。”
城隍爷又是呆了半天,道:“這么說你是白无常,也不是白无常?”
老白乐了,“這就对了,有好处的时候,我就是白无常,你要和我說责任、使命什么的,我随时可以不是,明白了沒?”
临山城隍面容苦涩,微微点头道:“要不說你级别比我高呢,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材料啊,其实阴阳路沒断的时候,我的顶头上司也他妈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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