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忠义之人 作者:未知 要說這冯天云,确实是個有本事的。 家裡過去要不是穷,也不能叫冯氏做妾去。 冯氏嫁出去之后,冯家是丝毫沒有依靠這個女儿,那时候,叶家還在广西做官呢。 冯云天這一步步的,都是靠自己,硬是翻了身,如今這京城裡,直隶,都有他的生意。 生意做得大了,认识的人自然就多了。 和四爷是沒什么关系的,但是這宗室裡,花银子送礼之后,還真是能找出個說得上话的。 這贝勒和贝勒,区别可是很大的。 四爷這样的贝勒,因他是皇上的儿子,就尊贵无比了。 可是這宗室裡,也有不少贝勒呢,要是沒有個实际差事,那就是個混子。 满人又不许做生意,那真真是穷的叮当响。 荣贝勒就是這么一号人,平素裡,冯天云這样的做生意的少不得要捧着,不图别的,就图他這身份好使,能镇得住。 一年下来,也分几成红利给他,两下裡欢喜。 所以,冯天云求到了荣贝勒跟前儿的时候,荣贝勒很是乐意帮一把。 皇亲国戚也不是個個都狠辣,這荣贝勒,打他阿玛那一辈儿上就受冯家接济了,他如今虽然年纪轻,甚至還沒成婚呢,但是這心倒是不坏。 “這個事吧,我只能带你去见见四贝勒,要是我提出直接见叶氏,這不合适。”荣贝勒道。 冯天云二话不說就跪了:“小的這就感激不尽了!” “得了,起来吧,你這個人,对你那姐夫一家子,倒是尽心的很。”這些年,明裡暗裡的,沒少护着這两個孩子。 “家父就我和姐姐两個,当初家裡穷,我又要科举,实在是沒法子,姐姐给人做了妾。结果却是不成器,姐姐也去了。這两個孩子,我如何能不照应呢?”冯天云叹气。 “哎,忠义之人,好了,明儿個你来找我,咱们去四贝勒府上。你也知道我這贝勒府也是空架子,好在四爷虽然冷面,但是也不是不近人情,年节裡,难免也见,虽然算不得多熟悉,但是我求上门了,总是有那么一分面子的。”荣贝勒也是实话实說。 他這种宗室裡的边缘人物,跟当朝四皇子是沒有可比性的。 别看大家都是爱新觉罗氏。 冯天云自然知道這一点,也是感激不尽。 次日,四爷正要出府呢,就见苏培盛进来道:“主子爷,荣贝勒来了,說是有事求见。您看……” 四爷愣了一下,他就一下子沒对上号。 是,知道宗室裡有這么個人,但是长久不打交道,一时愣是沒想起来长什么样子。 “既然有事,請吧。”今儿户部也不急,他便又坐回去了。 荣贝勒带着冯天云和一個小太监进了四爷府上。(宗室裡,贝子就可以用太监了,贝子两個。) 见了四爷,上前一步打千儿:“给四爷請安,四爷吉祥。” 荣贝勒打千儿,冯天云和小太监就跪下磕头。 “起来吧,坐。”四爷笑着道。 荣贝勒直起身,谢恩之后坐下。 四爷目光本是扫過去的,但是看到冯天云那张脸,就愣了一下。 這样貌,跟叶氏竟是八成相似…… 心裡就有些计较,再看荣贝勒:“你有什么事?” 荣贝勒忙又起身:“不瞒四爷,今儿……实在是弟弟冒昧了,本不该来的……” 說着,他也难堪:“实在是……云天,来,好生见過四爷。” 冯云天就又跪下:“小人冯云天,给四贝勒爷磕头了。” “你是?”四爷心裡大约知道這是叶氏的亲眷了,却不知是谁。冯云天,那就不是叶氏的阿玛。 四爷当然查過叶枣的出身,可是也不至于能记住她早逝的姨娘姓什么。 苏培盛心裡倒是有底了。 “小人的姐姐,是叶府的姨娘,贝勒爷府上的侍妾叶氏,乃是小人的外甥女。”說着,冯天云又磕头:“小人深知规矩不对,可一别一年多,举家惦念,還請贝勒爷万万别怪罪小人鲁莽。” “好了,你站起来回话吧。”四爷见他态度实在恭敬,便道。 這换了個人,四爷肯定不高兴,這是多沒规矩的事。 别說是侍妾,就是格格,进了府就是他的人,娘家人敢问都是错的。 何况是這样找来的? 但是,一来這冯云天姿态摆的确实低,又会做人。好歹有荣贝勒這一分面子在,四爷就不会翻脸。 二来么,他问的是叶氏,就算不說是四爷心尖儿,那也是四爷眼下宠爱的,多少也是有几分面子的。 “可是叶家有什么事?”四爷又问。 冯云天那也是人尖子,這一下就知道了,估摸着外甥女日子不难過。 “回贝勒爷的话,倒是沒什么,只是姑娘的哥哥定亲了。” “嗯,既然是這样,苏培盛,叫叶氏的舅舅和叶氏见一面吧。” 苏培盛哎了一声,就要领着冯云天出去。 冯云天却抓紧時間又磕了三個头。 這才被苏培盛带出去,带进了正院裡一处亭子裡。 這头,四爷道:“這個人是做生意的?脑子不错。” “四爷英明,這冯天云虽然是個商户,可实乃是個忠义的。”荣贝勒笑道。 “不必如此见外,你我一家,叫一声四哥就可以了。”四爷也是见荣贝勒面善,和善一笑道。 還沒出五服,叫一声四哥倒也不算突兀。 “哎,哎,多谢四哥!”荣贝勒高兴啊,能管皇上的亲儿子叫一声哥哥,那可是福气! 這头,叶枣一头雾水被叫来了前院還不许给四爷請安,心裡正是不安的时候,就见着了舅舅冯天云。 “给姑娘請安!”冯天云笑着要跪下。 叶枣脑子還是懵的,动作却不慢,一下子就扶着冯天云。 两個字,在嘴裡转了好几圈,才叫出声:“舅舅……” 冯天云见着外甥女那一瞬间,就松口气。 他是真的很怕见着一個面黄肌瘦,苍白憔悴的外甥女啊…… 他甚至设想過,要是外甥女過的实在艰难,他是帮衬呢?還是用家财想法子换她出来?就算是下半辈子他养着她都成啊。 如今见叶枣白嫩活泼着呢,心裡就算是暂时松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