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人心难测 作者:未知 西北天气一直不好。 远在军营裡的直亲王已经开始预备回京了。 這裡的庶务還是如往年一般,交给武威将军董鄂氏恩惠。年羹尧,李少华宋南保协理军务。 “本王回京之后,就有劳诸位了。”直亲王拱手。 帐子外头,风雪肆虐,這裡的天气是一贯的不好,到了這几天更是不好了。 “王爷只管放心回京,有我們呢。”恩惠笑着:“只是王爷千万记得,回来的时候给咱们带些京城裡的好酒。這西北的酒好是好,只是有时候太烈了!” “成,宫裡的玉泉酒本王弄不来,那上好的老白干還是能弄来的!再给你们弄些竹叶青!那個喝了好!” “那就多谢王爷了!”几個笑着道。 “辛苦诸位,今日就先散了。明儿你们随我巡视一遍,后日我就回京了。”直亲王道。 众人应了,各自散了。 出了這裡之后,直亲王和恩惠就先走了。這裡是军营裡的大帐,他们自然有住处的。 李少华也急着回了這裡临时的府邸。 宋南保和年羹尧相携。這也不奇怪,他们住得近。 只是到了年羹尧的住处,年羹尧就笑着邀請:“南保兄,這天气還是去我那喝点?” “這天气,走吧。”宋南保笑道。、 等坐在了炉子前,脱了大氅,叫人都出去了。两個人才不做戏了。 “计划好了?”宋南保用钳子扒拉了一下火盆子裡的炭火,叫炭火烧的更旺。 “南保兄,你知道么,我其实一直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参合這個事?”一直以来,年羹尧都不是很信任宋南保。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当年打蒙古,也是一起立功受封的。 后来,宋南保无意中看见了年毅与二皇子的人接触,是他主动来找年羹尧的。 “我与年兄所图的一样。我宋南保沒有家室拖累。”宋南保淡淡的。 “沒有家室拖累,也就沒有把柄。其实你這样的人……也不好捉摸的。”年羹尧也笑。 “年兄只需知道,要是我有意与你作对,就不会等如今了。”宋南保皱眉。 年羹尧,着实是個谨慎的人。 “你說的也是。”年羹尧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计划好了,恕我……不能都告诉你。只是到时候,還望你能压制的住李少华。他素来受直亲王信重。”年羹尧道。 “其实有個問題,我也想问年兄。”宋南保坐直身子看着年羹尧:“年兄是想叫這江山改姓?還是只想要個从龙之功?” “哈哈哈!南保兄,你太看得起我了!江山易主本就是难事,你要江山改姓,那是不可能的。我年羹尧虽然野心大,可是也不是個白日做梦的人。” 端看明朝,苟延残喘的多少年? 便是皇上沒了,皇子全沒了!還有宗室!爱新觉罗氏的子孙那么多,除非都杀了,才有可能君临天下! 他沒那么天真! “既然只要一個从龙之功……你如今对皇上效忠不也一样?”宋南保自嘲一笑:“我也不是說教,毕竟我自己也是個有野心的。我只是好奇。” “以后南保兄就知道了。”年羹尧端茶,摇摇头:“从龙之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开弓沒有回头箭。既然你安排好了,我听你的就是。”宋南保坚定:“只是,事成之后,求你替我保全一人。” “哦?這才是你的目的吧?你想要谁?”年羹尧這几年裡,给他金银,给他美人,自然知道,他对美人沒什么兴趣。 “叶恒。”宋南保轻轻的念出那個名字。 這些年,他无数次做梦梦见這個少年。只是,一次也不敢說出口。 也不知他如今在哪!但是,如果叶家出事了,他会出现的吧? “皇贵妃的弟弟?”年羹尧挑眉。 随即大笑:“哈哈哈!老兄,你也算是安了我的心!” 确实,除非颠覆叶家,否则,叶家的公子如何能成为他的禁脔? “南保兄,你放心!只要事成,你這個愿望我一定帮你达成!”年羹尧举着茶杯,与宋南保的茶杯碰了一下。 而另一边,年羹尧的另一個心腹,年福也已经在京城活动起来了。 富察氏這個棋子,虽然沒有发挥最好的作用,总還是要用的。 并且如今看来,她的作用還是不容小觑。 想在园子裡动手,年羹尧就不得不用她。 虽然說,年贵人也在,可是如果有外人,年羹尧還是舍不得自己的妹妹的。 或者說,沒到动年贵人的时候呢。 直亲王回京的时候,正是腊八。 京城裡年味十足,虽然今年有灾,可是百姓们只要是又吃的,就要過年。 只是往年裡富裕些,今年贫瘠些罢了。 九州清晏裡,直亲王拜见了四爷。 四爷笑着叫人扶起他:“大哥又是两年不曾回京了。辛苦大哥了。” “皇上說哪裡话,皇上信重臣,是臣的福气,就是肝脑涂地也是在所不惜的。”直亲王忙道。 “快别說這些,回来就好,西北苦寒,這一路辛苦了吧?大嫂和孩子们可好?”四爷笑问。 “劳皇上垂问,都好,都好!皇上瞧着也是极好。”直亲王笑道。 “嗯,朕也好,咱们兄弟都好,走吧,估摸着他们都候着呢。朕是有皇贵妃管着,不能多喝酒。大哥今儿是逃不掉的。”四爷笑着,就亲自拉着直亲王往宴会上去了。 腊八虽然是家宴,可是今年因为直亲王回来了,所以九州清晏摆了一桌,四爷的兄弟,子侄们团聚在一起。 倒是把女眷们丢丢在后头了。 不過,這些人裡,注定有人是最后一次参加這样的宴会了。安定,热闹,欢笑。以后還是一样会有,只是他们会永远的退出歷史舞台。直到被歷史的洪流冲散。 不再有机会了。 只是眼下,众人把酒言欢,一副欢喜的样子。 外头冰天雪地,屋裡大家笑的都一样。 只是,谁真的高兴,谁强装笑颜,谁只是习惯,就无人可知了。 素来,人心最难测,何况是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