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芳心纵火犯5
“你是說死者是個孕妇?”
平安震惊地瞪大了眼,“那那個孩子呢?”
“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死胎啊!”
顾易白了她一眼,随后又清了清嗓,故作高深。
“死后分娩与正常分娩完全不同。”
“人死后,那些生活状态时就寄生在体内的细菌在失去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后会疯狂滋长繁殖,這些数量惊人的细菌可以产生大量污绿色的腐败气体。”
“這些污绿色的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内,使得人就像是一個人形气球一样全身膨胀,這就是所谓的巨人观。”
“就本案来讲,该孕妇尸体在全身膨胀的同时,腹腔内腐败气体压迫子宫,及宫腔内腐败气体推压胎儿,才导致了胎儿娩出。”
“神奇。”
平安垂下眼眸,默默地抿了抿唇。
“就是可怜了那個孩子。”
“谁說不是呢,虽說我這边验尸工作還沒全部完成,但物证那边已经从死者随身小包裡找出了一封遗书。”
“就目前来看,自杀的可能性很高!”
顾易捏着筷子,挑起一根青菜夹到鼻尖上细细地嗅過一番后,总算入了口。
“又是自杀!”
平安眉头皱得死紧,目光瞥向对面的隋烈。
“什么叫又是自杀,最近自杀的很多嗎?”
顾易瞪大了眼看向身旁的两人,“最近既不是考试季,也沒听說有哪家公司欠薪倒闭啊?”
“就本月而言,霁市范围内已有八起自杀,你說多不多?”
隋烈掀了掀眼皮,目光嫌弃地乜了他一眼。
“并且其中有五人为二十岁以下的年轻女性。”
“霁山树坑案的女性尸体年龄大致是多少?”
“……鹰嘴与固体愈合,大,小转子与骨干却未愈合……”
顾易蹙着眉头,抬眼犹豫地看了隋烈一眼。
“……照我推测,這名女死者的年龄应该在16至18岁之间。”
“這具尸体你回去务必要好好检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疑点。”
隋烈眸光冷冽,面色严峻地看向顾易。
“老大,你是在怀疑這是一起由谋杀伪装成的自杀案!?”
顾易搁下筷子,严肃地注视着隋烈。
“……這起案子是不是谋杀我现在還不能确定,但我想,作为一個孕妇特意跑到荒山野岭用跳山這种自杀模式自杀的可能性并不高。”
“行了,快吃,吃完了开工!”
“哦,别忘了再给小眼镜带一份回去,那個小崽子查起案来废寝忘食的,别年纪小小的再把胃给熬坏了!”
隋烈看着顾易那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无奈地敲了敲餐盘提醒他。
午后,林帆在跑了三個学校累成狗后,终于带着隋烈想要的资料回到了警局。
“老大,本月内自杀的五名女生分属西华区的三所学校,不過都在不同的年级,从表面上来看应该是互不相识的。”
“她们的成绩都很一般,据同学和老师反应,平时表现都比较乖巧孤僻,在班上也沒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属于边缘人物的行列。”
“不過,在得知她们死于自杀的消息后,同学们都表现的很震惊,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她们性格很类似?”
隋烈的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目光飘忽地看向窗外。
“是的。”
林帆认真地点了点头,“从她们老师和同学的反应情况来看,确实是這样。”
“她们的家庭情况呢?”
“這個我還沒来得及去调查,因为与同学的关系都很一般,所以从周围同学那边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過我已经从她们各自的班主任那儿拿到了她们父母的联系电话和家庭住址。”
“尽快去查!”
隋烈眸光冷冽,声音低沉。
“還有,通知下去,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是!”
林帆高声应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待林帆走后,隋烈捏了捏酸痛的鼻梁,一种无法言喻的紧迫感在胸口慢慢累积。
五分钟后,除了在解剖室忙碌的顾易,其余队员已经全部到齐。
“林帆,你来解說一下基本案情。”
隋烈双手合十,身体前倾抬眸看向林帆。
“是。”
“本月内霁市范围裡共有五名年龄在二十以下的女性死于自杀。”
“经后续调查发现,五名死者均来自西华区的三所学校,……死者之间都互不相识,但性格脾气都极为相似……”
待林帆說完后,隋烈锐利的目光从每個人的脸上一一扫過。
“我决定立案侦查。”
“你们有什么看法?”
“……一個,两個是巧合,但五個相似的人同时自杀,我不信!”
“她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我們现如今還沒有发现的联系。”
张奇率先开了口。
“老大,你有沒有听說過一款自杀游戏?”
霍林看了眼隋烈后犹豫地說道。
“就是通過完成一個個任务,从自虐,自残一步步升级,到最后自杀才算游戏通关。”
隋烈听着霍林的解释,脑子快速地思索起来。
“小眼镜,有从這五名死者手机、电脑或其他網络设备中发现可疑软件嗎?”
闻言,小眼镜从电脑屏幕前茫然地抬起头来,推了推挂在鼻尖的眼镜后,肯定地說道。
“暂时并无发现。”
“平安,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隋烈偏過头,目光相对温和地注视着平安。
“面前掌握的线索太少,我還无法进行罪犯侧写。”
平安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儿上一阵写写画画后,烦躁地从口袋裡摸出一支棒棒糖,放在鼻尖轻嗅着它的香甜。
“不過,就像刚刚霍林提到的那款自杀游戏一样,我也建议从心理操控的角度去查。”
“心理操控?”
隋烈蹙着眉头,眯了眯眼。
“你是指有人通過心理暗示,打压……或是其他种种方式诱导了她们去自杀?”
“目前不排除這個可能。”
平安含着嘴裡的真知棒,抬起眸子看向隋烈。
“那天,你跳江救人时,那個姑娘還看得出有求生欲嗎?”
“几乎沒有。”
隋烈努力地回想着那晚的情景,确定地点了点头。
“按照那天江水的流速来看,她之所以沒有被最开始跳江救人的几個热心群众救上岸,应该也有她本身不想被救的原因在。”
“如果我救她的那個时候她還沒有昏迷的话,我大概也要花一番狠力才救的上她。”
“最近的那個是在周五跳江不成又跳了楼的,至今三天了,……张奇你去调查一下遗体是否還保存完善,如果還在的话一定要尽力說服家属同意验尸。”
平安眨着眼认真地注视着张奇。
“你是想检测她们体内是否含有某些药物成分?”
隋烈挑了挑眉,垂眸看向平安。
“是的,我想先排除药物致幻的這一可能。”
平安狠狠嘬了一口口中的真知棒,郑重地点了点头。
“這样,我就可以去专攻心理操控了。”
“林帆,我需要了解這几名女生的家庭情况才能对她们进行行为分析,资料晚上传给我可以嗎?”
“再有一個,你去调查的时候重点询问一下死者父母,女儿近段時間有沒有什么异常表现,以及身体上有沒有出现新旧不等的伤痕。”
“行,我一会儿就出去查!”
林帆收拾好摊开的本子,朝隋烈致意后快步跑出了会议室。
“……老大,或许這個案件也沒有我們想得那么复杂,不是经常有新闻裡爆出来,哪哪哪的宾馆有人相约烧炭自杀這样的事儿嗎?”
霍林蹙着眉,挠了挠头。
“這個年纪的少女,心思敏感细腻,容易做出這种冲动的事,或许是她们通過網络相约自杀呢?”
“你当她们是一群小傻子嗎?”
隋烈无语地瞥了霍林一眼。
“诶,如果是相约自杀应该不会有這种時間差,時間地点的選擇上应该都会一致。”
张奇看着被隋烈骂懵的霍林,好心地解释道。
“不然倘若有人恶意打入這种自杀群后,又不用一块儿赴死,岂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鼓动别人自杀了?”
“也对哦,自杀者最小的一個也有十六周岁了,应该不会那么好骗。”
霍林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小眼镜,你专攻她们的網络社交,找找看她们有沒有登錄過一些奇怪的论坛,贴吧等等的社交平台。”
平安蹙紧眉头,抿了抿唇后看向小眼镜。
“行。”
小眼镜头也不抬地应声后再次投入到了电脑前。
“在现在一切都未知的情况下,我們完全处于被动,随时都可能又有少女自杀,我們必须争分夺秒!”
隋烈面色冷然,眸光冷冽地注视着众人。
“从现在起,我给你们一天時間,明日中午十二时,必须查出凶手!”
“做的到嗎?”
“行!”
…………
散会后,众人小跑着回到各自的桌位,开始迅速地调查自己分到的部分任务。
半個小时后,小眼镜那率先有了进展。
“平队,這五個人平时都非常喜歡玩贴吧,我根据她们的浏览信息以及回复记录等內容进行排查,发现了一個可疑的IP。”
“這個IP在贴吧的许多帖子内或多或少地与這五名女孩都有過回复记录,還曾互换過q号。”
“q号?”
平安舔了舔唇,“你的意思是這五位自杀女孩都不约而同地在贴吧上认识了同一個網友?”
“是的,是我的失误,早上在社交软件上排查這五位女孩的联系时只查了她们是否相识,而忽略了其他的地方。”
“這是她们与那個神秘網友的聊天记录。”
小眼镜說话间,从电脑上打开了一個文档。文档裡密密麻麻的都是五位女生与那名網友的聊天记录。
說是聊天记录,与其不如說是網恋记录更来得恰当。
“咦,這些QQ昵称和帐号明明都不一样啊!”
平安捏着鼠标快速地往下拖了两页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据我统计,這個神秘網友共有十三個q号,以星座命名,同時間用這些q号与相对应星座的女生聊天。”
平安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居然還有這种变态,章鱼都沒他那么多條腿!”
“等等!”
平安突然反应了過来。
“你說十三個q号!”
“是的,第十三個q号叫“芳心纵火犯”。”
“我還发现這個q号還加入了一個叫“少女心杀手集中营”的q群。群裡几乎每天都有人报数,以及上传一些女孩的裸照。”
“报数?”
平安蹙了蹙眉,看向小眼镜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报什么数?”
小眼镜面色一僵,看着平安懵懂的眼神,耳垂迅速泛红。
正当他窘迫地不知该作何解释时,隋烈推开了门。
“可以根据他的IP进行定位嗎?”
“可以。”
小眼镜顺势躲闪开平安的目光看向立在门口的隋烈。
“确定位置,通知张奇和霍林直接抓捕。”
“就算這位不是凶手,那也肯定和幕后真凶脱不了关系。”
隋烈脸色沉重,眸光暴戾。
“是!”
小眼镜郑重应声后,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出办公室。
小眼镜一走,隋烈的面色就彻底垮了下来,拖了张椅子沉默地坐到平安对面,双眸紧闭,嘴角耷拉。
“怎么啦?”
平安关切地出言询问道。
“……即使破案,至少也已经有五位女孩因此案而丧生了,如果我可以发现得再早一点……”
“你已经很厉害了。”
“這是一起起的自杀案,现在能发现那纯属偶然,亲属都沒有发现异常来报案,你又从哪裡去及时发现呢?”
平安伸长了手臂,如愿以偿地摸到了隋烈的头发。
不過,只揉了两把就嫌弃地收回了手,头发又粗又硬,一点都沒有手感,怪不得他总是爱摸她的。
“我們不是神仙沒法预知前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发现罪案的第一時間及时破案,努力解救生還者,抑或是還被害者一個公道。”
“平队,我老大……呢?”
顾易“砰”得一声推开门冲了进来。
“老大!”
隋烈眯了眯眼,凉飕飕地目光落到顾易身上。
“找着了?”
“……嗯。”
顾易在隋烈紧迫的目光中垂下眸子,狠狠地咽了两口口水。
“出去敲门,重来!”
“是。”
顾易抿了抿唇,老实地按照隋烈的吩咐重来了一遍。
“說吧,解剖完成了?你发现了什么?”
隋烈语气冷冽,淡淡瞥他。
“老大,可能還真被你之前料准了!”
“我怀疑霁山树坑案的死者并非死于自杀。”
顾易激动地上前两步,快速翻开手上的报告后递给隋烈。
“我发现死者脖颈右侧处有一段长约一公分的划痕,无生活反应。”
“你的意思是那個伤口是死后造成的?”
隋烈翻看了下报告后,掀了掀眼皮看向顾易。
“是的,应该是有人在女尸死后从她的脖子上扯走了什么东西。”
“死亡時間是多久?”
“36個小时左右。”
“我還在死者的胃中发现了疑似未消化完的椰果,珍珠等成分,死者在死前最后进食的东西可能是一杯奶茶。”
“有人来认尸嗎?”
平安眨了眨眼,眸光微闪。
“消息发出去快两天了,沒人来。”
“不過想想也是,那個女尸一头粉发不說,未成年就挺着個大肚子,看着就像社会闲散人员,說不定是個离家出走,连学都不上的“小太妹”?”
“這样的话,家裡面可能根本不知道她遇害了,又怎么会来认尸呢,說不定连当初失踪都沒去派出所报過案!”
顾易伸手推着把眼镜,接着摊了摊手。
“這样就更沒法查了!”
“死亡時間与死者年龄都如此的接近,我怀疑這起树坑女尸案与之前的那几起自杀案可能也有所关联。”
平安眨了眨眼,抬眸看向隋烈。
“调查一下本月内霁市范围的失踪人口可以嗎?”
“最先查的就是這個。”
顾易蹙了蹙眉,叹了口气。
“霁市内網上登记的失踪人口裡有两個年纪与死者大致相符的,但电话打過去后,人家长都矢口否认了,连来警局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一個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女儿不可能染粉发,更不可能怀孕!”
“還有一個更干脆了,在否认了上面两点后,相当确定地告诉小张,說他女儿肯定只是离家出走,目的就是为了向他要钱,让我們警察别多管闲事了!”
“這样啊。”
平安无奈地舔了舔唇,“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你为什么会怀疑這個树坑女尸案会与之前的那几起自杀案有关啊?虽然死者年龄差不多,但那几起自杀案都是在市区内发生的,而树坑案则是在距离霁市市区至少一個半钟头的霁山发现的啊?”
“抛去距离远不說,這個案子虽然也有遗书的存在,表面上看是自杀,但我现在已经发现疑点了,虽然现在還不能直接证实這是一起谋杀案,但犯罪现场有第二人的存在這点是毋庸置疑的,這与之前自杀案的情况也不符啊?”
顾易奇怪抿了抿唇,看向平安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而且,死者在死后還丢失了條项链,或许是谋财害命呢!”
“一会儿霍林,张奇他们把人抓回来后,安排他来认尸。”
隋烈翻完顾易拿来的验尸报告后,随手丢到桌上,语气柔和地对平安說道。
“对哦,我怎么沒想到呢!”
平安眉眼带笑地看向隋烈,眸子裡满是崇拜。
“既然之前那么多起自杀案的中心点都在那個“芳心纵火犯”身上,如果树坑案也与他有关,那么让他来认尸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在顾易离开办公室后,平安眼馋地看着随意地摊放在桌上的验尸报告,目光不时地瞥向隋烈。
“……這個报告我能看看嗎?”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现在的记忆停留在16岁时,记忆裡沒有接触過這种东西,看這個死者照片会让我害怕。”
說话间,平安的手默默地朝前挪着。
“但我的胆子真的沒你想得那么小,之前的我可以,现在哪怕小了几岁我一样也可以!”
“再說了,我是一名刑警,哪怕這個案子避過了,以后也多的会遇到這种案子,如果记忆一辈子不恢复了,那我难道還能一辈子不接触尸体不成,我還做不做侧写了?!”
话音未落,平安的手猛地一把拽住了验尸报告,拽了拽沒拽动。
平安抬眸,一眼就看见了报告另一侧的那只大手。
“放手!”
隋烈手上力道分毫不减,一脸的云淡风轻,眸子裡隐隐還有些笑意。
“你的這些话可說早了。”
“你還真沒你自個儿想得那么胆大”
“這报告是你偏要看的,待会儿吓到了可别怪到我身上。”
“不怪,不怪!”
平安快速地回答着。
见平安答应,隋烈慢慢松了力道。
這份报告他本来就是预备给她看的,当初沒让她看尸体那确实是顾忌到她的失忆情况,怕她直面巨人观尸体受不了,可作为警察這些总是要学会面对的,现在由验尸报告慢慢递进正合适。
有了之前隋烈的那几句“实话”,在拿到报告的第一時間,平安先是紧紧闭上了眼,深呼吸后才一鼓作气地翻开了报告。
“呕,呕!”
就在睁眼的那一刹那,巨人观尸体的照片直冲入眼,就在平安脑子懵懵然的时候,胃部已经率先做出了條件反射。
平安一边快速合上报告,一边伸手接過隋烈递来的水杯。
“很好,保持住。”
隋烈站起身替平安轻轻拍击着后背。
“比你当初强一点,当年你第一次看见尸体后直接冲出教室去吐了。”
平安大口吞着水,拼命地遏制住喉间的干呕。
“……我,我才不是怕,……我是喉咙浅!”
“容易犯恶心!”
“好好好,真娇气!”
隋烈伸手从桌角上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替平安擦拭着滴落到下巴,脖颈处的水珠。
“那你再努力克制克制。”
就在平安再欲分辩时,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叩击声。
“老大,平队,人带回来了。”
审讯室内,在白色灯光的直射下马力伟面对着脸色严峻,眸光冷冽的张奇,霍林,依旧是一脸的漫不经心,嘴角处甚至還挂着一丝轻佻的笑意。
“警察先生不是吧,我只是在網上勾搭勾搭女孩子,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我既沒骗身也沒骗钱,你们抓我干嘛?”
“你们可别以为我不懂法,我当初可是特意查過的,与14周岁以下的女孩子发生性关系,不论自愿与否都算强奸,但我找的可都是至少满十五周岁的,你们可别是弄错了!”
马力伟挑衅地朝着张奇,霍林笑了笑,哪怕是坐在牢椅上,他也依旧翘着個二郎腿不停抖动着。
隋烈和平安进入审讯室时,看见的就正好是這一幕。
平安朝他瞥了眼后,鄙夷地撇开了目光。
就這样一副油头粉面,尖嘴猴腮的模样居然還能同时勾搭那么多名少女,平安不禁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好了,警察先生,警察小姐,你们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直說嘛!”
“总不会是找我教你们怎么泡妹子吧!”
說话间,马力伟的淫邪的目光一直在平安脸上,身段上不停地流转。
“嘿嘿。”
“砰”!
隋烈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马力伟的目光,暴虐之气瞬间涌上心头。
他砰得一掌拍在桌面上,拍得木桌上的黑笔本子等等零碎物件都弹了起来。
“冥顽不灵!”
看着被惊吓得双手隐隐发颤的马力伟,隋烈怒斥了一声后,叫来了守在门口的霍林两人。
“你们俩带他去顾易那裡认尸。”
“霁山树坑案的那具女尸?”
霍林表情古怪地看了眼马力伟后再次询问道。
“就是那具,快去!”
隋烈此时眸子裡依旧满是戾气,恶狠狠地瞥了眼马力伟后,不耐地回答着霍林的追问。
“是。”
霍林与林帆一前一后地押送着马力伟去往顾易的解剖室。
在這一路上,马力伟终于开始不安了。
他眉头紧蹙,脸色难看极了。
“警察先生啊,我……我又沒杀過人,你们带我去认什么尸啊!”
“到了不就知道了嗎?”
张奇垂下眼帘,乜了他一眼。
因为,隋烈早前就說過一会儿会带人過来认尸,所以顾易一回到自己的解剖室就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此时站在门口大老远地和几人打着招呼。
“就他是吧。”
“来吧。”
顾易嫌弃地瞥了马力伟一眼后就,转身打开了存放尸体的冰柜。
移柜一拉开,尸体的样貌猝不及防地展现在马力伟眼前。
马力伟還沒来得及定睛去瞧,就被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在地,拉着霍林的裤腿就想往外爬。
“看清楚了再走。”
霍林弯下腰,手上用力,一把把扒了着裤腿的某人提溜起来。
“那個女孩你认不认识。”
“我不,不认识……!?”
马力伟偏着头,使劲地挣扎着往后退。突然他的余光裡瞥到了一件熟悉的衣服,他愣了愣后惊呼道。
“……甄卉卉?!”
“你认识死者?”
霍林强制性地扶稳马力伟后,声音冷然。
“不,不……我都,……我都看不出来她到底长啥样,我认识什么啊!”
马力伟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咬了咬牙后一股作气看向死者,虽然只有短短一眼,但已经够他看清那件眼熟的蓝色短袖。
“不過,這件短袖我倒是有点眼熟。”
“我曾经有個女朋友就特别爱穿這一件。”
“你的那個女朋友身体上有沒有什么显眼的特征?”
顾易知道尸体现在是個什么情况,巨人观以后哪怕是亲爸亲妈那都未必认得出了,更何况這個脚踩N條船的贱男。
“譬如痣,胎记,疤痕等等……”
“你让我好好想想,我們都分手快六個多月了……”
马力伟一边說着话,一边偏過身体,紧闭双眸。
“……她手臂内侧好像有块小疤,不对貌似是耳朵后面有一颗小痣?”
過了五分钟后,马力伟眉头紧皱,不确定地开口道。
“左耳,右耳?”
顾易戴上白色的橡胶手套后,抬眸向马力伟確認道。
“這我哪還记得清啊!”
马力伟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顾易深吸了一大口气后,走到尸体旁翻看她的两個耳朵,在看见右耳耳垂上那個明显的小黑点后,顾易面色一变,连忙朝门口的两人点了点头。
“走!”
张奇和霍林明白了顾易的意思后,两人的表情更加肃穆,一前一后地押着马力伟再次回到审讯室。
“喂,你们干嘛呢!”
再次被关进审讯室后,马力伟的情绪慢慢失控了,早已不复最初的嚣张气焰。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人是我杀得了吧,不是我啊!”
“我沒理由杀她的!”
“把照片拿给他。”
隋烈“啪”得一下从案宗裡抽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抬起眼淡淡瞥向身旁的张奇。
“是。”
這五张照片是当时出警的警察拍下的,分别对应的就是本月内自杀的那五位女孩。
当马力伟拿到照片的第一刻,就被照片上或是惨白或是满地的血色吓得不清,手一抖,“唰”得一下把照片甩得老远。
“你认识這上面的人吧?”
隋烈脸色沉了沉,捏起黑笔敲了敲桌,看向马力伟的目光中满是冷嘲。
“怎么,现在怕了?”
“几位警官這真的和我无关啊!”
马力伟面色焦急,身体前倾地看向隋烈几人。
“我是认识她们沒错,但就是和她们谈個網恋而已,真的沒再做其他的啊!”
“只是網恋?”
隋烈眯了眯眼,暗自咬牙。
“我奉劝你现在最好把一切都实话实說,你的十三個q号我們现在已经摸得一清二楚,背后的那些龌龊你已经沒有再抵赖的价值!”
“……我抵赖什么了我……”
马力伟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地搓了搓脸。
“這水乳交融不也是恋爱裡的一個正常步骤嗎?”
“我只是谈的恋爱比别人多了点,节奏再比别人快了点而已,再說了我又沒骗,又沒“强”的,這完全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啊!”
“最多的一次你同時間谈了42個小姑娘,你在這儿和我說你情我愿!”
隋烈還沒說话,平安就率先忍不住了,她重重地把案卷拍在桌上站起了身,大眼怒瞪,掩在身侧的拳头捏的紧紧的。
“這……這数量還不是全凭本事嘛!”
马力伟用手掩着面,小声地嗫嚅道。
“你說什么!”
平安眉头紧蹙,右手锤桌威慑马力伟。
“我說,她们缺爱我就给她们爱,我要……那啥她们也是自愿和我……,這不就是你情我愿嗎!”
“缺爱?”
闻言,隋烈眸光微闪,心裡快速地闪過一丝莫名的直觉。
“你把你从寻找目标到下手成功的所有步骤一字一句地给我全部交代清楚!以及那個“少女心杀手集中营”的q群!”
“我說,我說。”
马力伟深吸了一口气后,看向隋烈和平安,抿了抿唇說道。
“……我在贴吧裡关注了很多有關於重男轻女,留守儿童,以及少女心的暗恋帖,我還关注了咱们本地的一些学校论坛,然后我就在這裡面寻找目标。”
“警察你们应该也懂,能出现在這种帖子裡的女生那绝大部分都是缺爱的,家裡人不关心不爱护,就会格外的期待从别人那裡获得爱,她们为了得到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意是可以丧失所有理智的。”
“所以也……格外好骗!不用我费力更不用我费钱,偶然遇到大方的,還会再倒贴我一点。”
见话题扯到金钱上,自知失言的马力伟立即止住了话头,窘迫地垂下了头,咽了两口口水。
“接着往下說。”
隋烈捏着黑笔敲了敲桌,目光不善地盯了马力伟一眼。
到了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已经沒人再会有精力去关注他是否借着網恋做骗钱的勾当了。
“然后遇到合适的呢我就用q加她们,以我现在的能力基本上一两天就能聊熟一個,对方喜歡什么样儿我就能伪装成什么样儿。”
“至于那個什么“少女心杀手集中营”那還真是我无意间加入了,大家也不聊别的,就每隔一周报個数而已。”
“那那么多的不雅照片是怎么回事?除了在本地的学校论坛,你难不成還能在贴吧裡精准搜索,同时找出那么多本地的女孩子来骗?”
平安翻动着“少女心杀手集中营”的群聊天记录裡關於马力伟的发言,不解地发问道。
“這种照片又不是真睡了才能有。”
马力伟的表情突然有些窘迫,抿了抿唇道。
“……這個世界上除了真正的做爱,不是還有文爱,语爱,视频那什么的嗎?只不過是拿到张這种照片,這有什么难的?”
“……”
平安不适地紧紧的蹙了蹙眉,偷偷瞥眼看向一旁的隋烈。
不得不說,今天审讯這個马力伟确实是给她打开了一個新大门,除了见识了一個全方位无死角360度皆渣的贱男外,還知道了好多之前从沒听說過的东西,不過非常恶心就是了。
“這五位死于自杀的女孩与你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分别交往了多长時間,以及分手后是否還有纠缠?請你如实交代!”
隋烈故意无视了平安投来的目光,翻开记录本,食指敲了敲桌后抬眸问话。
“這我哪裡還记得清啊!”
马力伟眯着眼惊呼道。
那么多小姑娘,他要是每個都得记得那么清,他還在這儿玩什么小女孩啊,早特么去澳门发家致富了!
“我现在也就对那個,……刚看见的那個。”
马力伟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
“有点印象。”
“她是我在一個有關於留守儿童的贴吧裡找到的。”
“当时她经常发一些什么不是留守更甚留守啊,有爸有妈依旧活得像個孤儿這样的帖子,后来我发现她是同城還长得蛮漂亮后就還和她保持了一段对我来說算得上长久時間的关系。”
“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分手的?”
隋烈转了转笔,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
“大概是三個月前,本来我是還打算再和她玩上一段時間的,可她非說她怀了我的孩子!”
“這怎么可能呢!”
马力伟耸了耸肩,提起這個满脸都是不屑。
“我措施做的那么严密,又是t又是药,她是圣母玛利亚嗎?這都能怀!”
“這也就算了,她居然還一脸高兴地告诉我她终于能有個真正的亲人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吓得我当天就和她分了手,拉黑了她的一切通讯,后来她還来找我纠缠過几次,但一個月前被我威胁后我就再沒见過她。”
“所以她的死真的和我无关!”
“与你曾经有過恋爱关系的女孩子在這一個月内陆续死了六個,你居然還敢說這一切都与你无关!”
平安重重地喘着粗气,看向马力伟的目光中除了无尽的厌恶外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究竟是什么样儿的人才能在這种时候還可以一脸坦然地說出這种话?
“你见過她脖子上挂的项链嗎?”
隋烈突然出言问道。
“项链?”
“她家对她管束极严,在认识我之前,她从来就沒有什么首饰之类的东西,就连皮筋都是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她有戴什么项链嗎?”
马力伟疑惑地挠了挠头,努力地回想着過去的相处。
“嗷!”
“你說的不会是那個串了個银戒指的项链吧?那個大概是我四個月前送她的。”
“那项链只不過是我在小摊上无意间看见的,价钱便宜的很。”
“不過,我见甄卉卉倒是很喜歡的样子,在我印象裡,我和她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好像還戴着呢。”
“你确定?”
平安神情严肃地追问道。
“当然,我现在還记得那天她举着那個破戒指說要我娶她的模样,……沒想到再见面她就成了那個样子。”
“不過,警察先生,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闻言,隋烈眯了眯眸子与平安默契地对视一眼,疑似凶手的人最后拿走的极有可能是一個不值钱的银戒指。
那么,首先便可直接排除谋财害命!
其次,戒指?
能在乎這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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