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少主夫人 作者:未知 马车渐渐走远,消失在众人视线。 张捕快冷冷地看向了俞婉。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将军府的千金开了尊口,你再胡乱抓人,那就是与她過不去了。”白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她一边說,一边走到了张牙舞爪的张捕快面前。 张捕快寻思着她的话,刚露出来的爪牙又乖乖地怂回去了:“你說那是将军府的马车?” 白棠摇了摇手指:“還不是寻常的将军府哦,方才坐在马车裡的是镇北老将军的嫡亲孙女。” “镇北老将军的嫡亲孙女,那岂不是……”张捕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变得毫无血色,随后春芝也不管了,直接带上弟兄,灰溜溜地逃走了! “哎!张大哥!张大哥你怎么走了?你不抓人了?”春芝气得跺脚,可张捕快都走了,她也只得夹着尾巴逃了。 俞家父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俞松咋舌:“那什么镇什么的……将军府的来头這么大呀,堂堂官差,都给吓得屁滚尿流了。” “镇北将军府不是已经……”大伯是混過京城的人,在京城做大厨时,各大世家的消息都听說過一些,他依稀记得镇北将军府因为牵扯了一桩悬案,全家都被打入牢狱了,他们的名头怎么可能這么好用? 白棠惊诧地呀了一声:“這位大伯,你還听說過京城的事呀!不過你說的已经是三年前的旧事了,当年将军府获罪,所有人锒铛入狱,壮丁被发配西北充军,唯独一位千金因在别庄避暑逃過一劫,那之后,那位千金便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以为她死了,可不久前,她又回来了。” 言及此处,白棠挑了挑眉,“她是带着燕城少主的骨肉回来的,你们知道燕城的少主是谁嗎?那是放眼整個大周,唯一一個敢在金銮殿上发疯,事后還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男人。她生下了他的孩子,如今母凭子贵,连带着整個将军府都东山再起了。” 俞婉对权贵圈的八卦不感兴趣,像她這种为了几個铜板起早贪黑的小村姑,這辈子都不会与金字塔顶端的人有所交集,将军府也好,燕少主也罢,都和她沒有关系,方才白棠的一席话中,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那句“壮丁被发配西北充军”,如果她记得沒错,她的阿爹,也是被抓去西北打仗了。 六年了,也不知阿爹怎么样了。 …… 边关,大雪漫漫。 一日的巡逻结束,几名士兵换了岗,踩着沒到大腿根部的厚重积雪,咯吱咯吱地回了帐篷。 “冻死老子了!” 一进帐篷,吴三便开始抖盔甲的雪,部分积雪已经冻成冰块,他抖都抖不下来。 “老俞啊,帮我弄一下!” 他走到一個正在修补盔甲的男人面前。 被唤作老俞的男人,放下手中破烂不堪的盔甲,自短靴裡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转過去。” “诶!”吴三乖乖地转了過去。 俞卲青开始撬他盔甲上的冰。 边关苦寒,他们帐篷裡连個火盆都沒有,這冰若是不撬开,盔甲都脱不下来。 “老俞啊。”被撬着冰块的吴三笑呵呵地說,“听說要选千夫长了,我觉得你這次铁定能行!” 俞卲青沒吭声,常年打仗打出的一双疤痕交错的手,紧紧握住匕首,有條不紊地撬着冰块。 “你别不信啊,你都做了三年百夫长了,也该往上升升了,上回你不是還砍了一個副将的脑袋嗎?這是大军功!换别人,早升到南营去了,你啊,是出身差了些,不過這回的百夫长我看過了,沒一個比你资历深的,也沒南营的关系户!” 南营,北营,是他们這些小兵私底下对正统军与散兵的称呼,他们這些被抓来充军的,大多都是北营的。 “吃饭了。”撬完最后一块冰,俞卲青拿出干布,仔细擦拭完匕首,放回刀鞘。 吴三脱下盔甲,换上了自己的棉衣,北营的棉衣都是用旧棉花做的,還上了潮,又重又不保暖,但比起在家裡什么都沒有還是强了一些。 看到桌上的饭菜,吴三撇撇嘴儿:“你說你一個百夫长,怎么和我們這些小兵吃的一样!” 這几日大雪封山,双方都休了战,为节省军粮,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两餐,吴三吃不饱,总来俞卲青這儿蹭,俞卲青的其实也不多,都是从自己嘴裡省下来的。 吴三拿起一個冷得发硬的馒头,一口咬下去,能吃到涩口的沙粒。 他当即翻了個白眼:“娘的!南营都吃在猪肉了!我方才巡逻的时候,闻到肉汤的香气了!你要是南营的百夫长,這会子已经在吃香喝辣了!” 俞卲青吃了一口根本沒什么味道的咸菜。 吴三狠狠地啃了一口馒头:“你放心,等你升了千夫长,就也能吃上南营那边的饭菜了!” 话音一落,帐篷外传来了喧哗的吆喝。 吴三放下馒头跑出去,抓住一名神色匆匆的士兵道:“咋了咋了?出了什么事?” 士兵激动地說道:“老邓头升千夫长了!兄弟们正要過去道贺呢!” 吴三眉头一皱:“老邓头升千夫长?怎么会是他?是不是弄错了?” 士兵就道:“不会错!是归德郎将亲自提拔的!” “归德郎将?”吴三纳闷,他们营地几时出了這号人物了? 士兵哎呀了一声道:“你方才去巡逻了,還沒听說吧?老颜被钦点为从五品归德郎将了!” 吴三倒抽一口凉气! 老颜他也是认识的,与老俞一样,同是北营的百夫长,也是這次晋升千夫长的人选之一,可那姓颜的是個罪奴,比老俞的身份還不如,更别說老俞的军功比他强到哪裡去了,他简直连千夫长都沒指望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连跳這么多级,成为从五品的归德郎将了?還是钦点的?! 士兵满脸羡慕道:“听說,他女儿要成为燕城的少主夫人了,为不委屈燕少主,圣上才破格晋升她爹的。” “老邓头你知道的吧?是老颜,不,现在该叫归德郎将了,他是归德郎将的心腹,归德郎将荣升后,立马把他也给提拔了!哎呀,归德郎将真能干啊!早知如此,当初我也该跟着他的呀……” 心腹?啊呸!跟屁虫罢了! 能干?還沒老俞一根手指头能干! 想到老俞的千夫长就這样被一個只会拍须溜马的老滑头抢走了,吴三的肺都要气炸了! 吴三咬牙回了帐篷,看着默默啃着咸菜与馒头,仿佛什么也沒听见的俞邵青,压下火气說:“老俞,你别难過。” “嗯。”俞邵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