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当坐馆大夫的梦破碎了
时舟问:“何晨晖发现你嗎?”
小栓儿低下头:“发现了。何二公子当时指了指我,我当然不敢說,就从小路跑了。后来听說袁小虎被您救活,他突然就找到我,逼我毒死袁小虎,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要我的命,我不敢不答应……”
时舟盯着小栓儿,咂嘴:“可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啊,就凭你家少爷這性子,但凡你第一時間把這事告诉他,他绝对会嚷嚷的人尽皆知,何家、明家在大游山势力旗鼓相当,何家拿明彪能怎么办?”
小栓儿呆愣地看着她,“那……”
“事情被揭开,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到时候你就是证人。何晨晖伪装多年的面具被人撕下,整個大游山的人都会盯着他、防着他,他就算想报复你也不敢,因为只要你出事,不管是不是他,所有人都会认定是他。”
“但是现在你完了,何晨晖怎么允许你握着他那么大的把柄?而且,他還可以反過来說砸伤孩子的人是你,而你为了灭口,不让醒過来的袁小虎揭发你,给他下毒。”
“不但如此,你還把你相好的也拉成了杀人同谋。”
时舟看了他一眼,“你相好的下毒這事被袁家查了出来,這两天应该会被卖掉,至于卖到哪裡,那就不好說了。”
小栓儿身体一软,瘫在了地上,他张大的嘴巴却一個字也說不出来。
时舟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想要救你相好的,也不是沒办法。袁小虎是袁家的独苗苗,袁家一门心思要找到杀儿子的凶手,你可是第一现场的人证。”
小栓儿抬头看着时舟,“可是、可是我就算救下我相好的,何二公子也不会放過我呀!”
时舟微笑着說:“所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人不能太贪心啊。在你、和你相好的之间,你总要选一個,這袁家万一把她卖进了窑子裡……”
小栓儿突然爬了起来說:“不行,那不行,我不能害了她!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蠢,才害了她……我、我這條命不要了!”
时舟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有几分血性,见他爬起来要去袁家。
时舟說:“你现在去袁家,起不了任何作用,因为就袁屠夫那一家人,肯定斗不過何家。”
“与其去袁家受辱,還惊动何晨晖,倒不如求你主子买下你相好的,如果她成了明家的丫头,你就不用担心连累她。”
小栓儿呆呆地看着时舟:“时大夫,您为什么要帮我?”
时舟說:“帮你?误会啊!我這人不爱管闲事,但袁小虎是我病患啊,他因为你和你相好的,差点被毒死,這都危及到病患的病情了,我当然要管了。”
小栓儿:“……”
小栓儿一掉头,冲去找明彪去了。
明彪真是白了瞎了纨绔的名,耳根软還好哄,被小栓子跪地那么一求,就答应了,回头就跟他娘闹,要袁屠夫家的丫头。
明夫人能怎么办啊?儿子還病着呢,只能让人牙子打了招呼,把袁家的丫头留给明家。
赵永才一直在观察上山的人,然后发现明夫人最近上山特别勤快,一打听才知道,明彪撞了脑袋,在半山医馆看病。
赵永才一直想着找什么人才能把事砸时舟头上,這不机会来了嗎?
简直是天降的人选!
只是,赵永才跟明少爷扯不上关系啊,這可怎么办呢?
孙玉怀当时就给他出谋划策了,“何二公子跟明少爷是好友,何二公子今天来给耳朵换药,這脚前脚后就到了。我听說何二公子跟时舟退過婚,也不知道真假。”
赵永才一下就笑出了声,“退婚啊?”
這自古退婚都不会愉快,這样的话,算不算個机会?
话音刚落,何晨晖从外面走了进来,耳朵上的伤需要换药包扎,每次都是孙玉怀亲自动手的,這次也不例外。
“恢复的不错,過不了多久,就会脱痂,不会留疤。”
何晨晖点头应了一声,刚要回头說话,发现孙玉怀撩起帘子出去了,卖药材的赵永才从后面冒了出来,“哟,這不何二公子嗎?”
……
佟老实一直躺在藤椅上晒太阳,他都快被晒焦了,东家也沒說给他挪個位,還是甄有福看不下去,帮他把藤椅移到了树荫下。
佟老实說:“东家,你来医馆真好。韩大夫先前說把半山医馆留给了韩小姐,但是韩小姐嫌我笨,不喜歡我,我還担心会被她撵走。”
时舟正在分装泡脚药包,這样卖起来方便,還能卖贵点。
她听了佟老实的话,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韩大夫要把半山医馆留给韩小姐?”
佟老实說:“韩大夫在世的时候,他让我送药去韩宅,我听到韩大夫跟赵裡正聊天,說他有個了不得的女弟子,如果去了京城,肯定能把医馆发扬光大。”
佟老实有点不好意思的說:“我跟甄大夫一看到你,就觉得您肯定是韩大夫說的女弟子,你要是留在半山医馆,医馆就有救了。”
时舟看他一眼,“韩大夫把京城医馆留给韩小姐才正常。”
韩空青是韩半山的养大的闺女,好东西不留给自己孩子,留给外人?
佟老实說:“赵裡正也這么說,但是韩大夫說京城贵人多,如果是医术了不得的大夫在京城,才会鱼鱼得水。韩小姐适合走孙圣手的行医路,還說会替她在本地寻一门好亲事。”
“是如鱼得水。”
佟老实害羞,“嘿嘿,我记错了。”
时舟跟韩空青并不亲近,只知道韩空青很好学,但韩半山曾在她面前叹過气,說女儿不适合学医。
沒有爹娘会亏待儿女,韩半山有這样的思考,一定有原因,只是后来不知怎么改了主意。
唯一欠考虑的是沒能及时取消韩空青跟何晨晖的婚约。
佟老实听着树上的乌鸦叫,說:“甄大夫說,您要是去了京城,肯定会大有作为,不過也会有很多麻烦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浆糊!”
时舟纠正,“是江湖。你都九岁了,還会說错字?”
佟老实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识字,我会的都是别人說了,我记着的。我现在认识一些药材的字,都是跟甄大夫学的……”
时舟皱眉,“一天学堂沒去過?你爹娘是本地人嗎?”
佟老实羞涩,“我记事起就跟甄大夫在一起,沒见過爹娘,甄大夫說他也不知道。”
时舟拿手点点他,“不识字,以后怎么学医?学医要接触前人古籍医书,你不识字怎么行?”
佟老实原本還不以为意,被时舟一通骂,都要哭了,“东家,那、那我怎么办啊?我還想当坐馆大夫呢。”
“九岁沒开蒙,還想当坐馆大夫?”
佟老实的眼眶裡冒出大泪包,他当坐馆大夫的梦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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