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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真相

作者:燕子回时
甄有福震惊,“东家,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样的人嗎?”

  时舟给了他一個“你以为呢?”的眼神。

  不過考虑到如今经济紧张,时舟觉得能省一点是一点,那四十两银子還是因为甄有福沒的,就真让甄有福绣花了。

  接下来几天,医馆以及医馆的病患,就看到甄大夫拿着绣绷,一手拿着针,眯着老眼蹲在医馆外头绣花。

  花色极其简单,白底红图,那走针,那飞线,把甄有福粗粗的手指扎的千疮百孔。

  “甄大夫,又扎着手了?”

  甄有福吸着手指上的血,讪笑,“這……习惯就好!”

  三天后,时舟拿過绣绷一看,甄有福花了三天時間,才绣了一個俩字,那字還绣得像色块,压根看不出是什么字。

  时舟:“……”

  她就知道让甄有福绣花,就跟让甄有福补屋顶的结果一样一样一样的!

  时舟趁着赶集,拿了布去集市找绣房,還沒进门,就听到有人叫她,“时大夫,您也来赶集啊?”

  时舟回头一看,是常小婵和海大鸿夫妇。

  得知时舟来找绣娘,常小婵把布拿過去,看到上面惨不忍睹的绣工,半天沒說出话来。

  “时大夫,這种字绣同色最简单了,找什么绣娘?我现在家不是吃就是睡,正想找点事儿做,這点小事,您還是交给我做吧,我帮您绣!”

  海大鸿解释:“我娘子出嫁时的嫁衣,就是她自己绣的,绣工厉害着呢,您交给她,保管放心。”

  时舟的视线落在常小婵的肚子上,有些担心的說:“你现在可是双生人……”

  “时大夫還不知道我身体状况啊?我最近吃药调理的好,孩子也活泼,身体好着呢。”常笑传,不由分說就把那块布塞进了自己的篮子裡,“大鸿在我生之前不出门,我有大把的時間绣。”

  时舟顿时笑道:“那就有劳常娘子了,外头什么价,我也付什么价,不着急要!”

  跟海大鸿夫妇分开后,时舟在路上碰到了赵裡正,赵裡正拉着时舟到沒人的地方,冷着脸:“先前的事我打听清楚了。”

  “裘老头是山外村子裡的,他确实有個朱儒儿子,不過,那儿子自打出生就身体不好,好不容易拉扯长大,病的就更重了,五天前本村的大夫去過他家,他儿子就剩一口气,当时大夫看了觉得活不過晚上……”

  “后来裘老头突然带着儿子失踪了几天,所以他们庄子上的人也不知他儿子是死了還是活着,再然后就去了半山医馆开药,利用他儿子身形矮小故意误导甄大夫……”

  时舟差不多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就說有人利用裘老头和他儿子去半山医馆讹钱。

  赵裡正气得很,“那李大早些年也跟人闹過韩大夫,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后,他竟然成了主谋,還带人又去讹钱。”

  时舟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說:“裡正您也不用生气,您就說我赔四十两多不多?”

  赵裡正瞪圆了眼,“当然多!”

  时舟笑了笑,“所以什么行当来钱這么快?沒有吧?這种赚钱方式,比任何赚钱方式都快,再加上他们要四十两,我就给了四十两,所以,我是不是很好欺负?”

  赵裡正扼腕,“时舟啊,不是我說你给钱给的太麻利了,他怎么能要四十,你就给四十呢?一定要给他,你好歹也還還价啊。你看看,四十两银子呀,眨眼就沒了!”

  时舟說:“所以我這么年轻,半山医馆這么好讹,来钱這么快,他们才会惦记来第二回啊!”

  赵裡正一愣,她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那四十两银子,說时舟故意给的爽快,故意被讹,然后才吸引他们去第二回?

  时舟解释:“我给钱确实是为了息事宁人,毕竟医馆不能短時間接连传出药材质量問題的流言。其实我也是想给甄大夫一個教训,人命不比其他,绝不能想当然。最后才是引他们上钩的目的。”

  赵裡正目瞪口呆,所以,时舟這是做了多方考虑,才干脆付了银子?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万一他们不回去了呢,那你這银子不就白给了?”

  时舟义正言辞的回答:“如果他们因为有了四十两就收手,不再讹诈其他医馆,拿着那些钱做個正当营生,我這四十两也不算白给!”

  赵裡正当即被感动的眼泪差点出来,时舟這姑娘不愧胸怀天下啊,年纪轻轻就有此觉悟,着实让人感动。

  赵裡正想到大嫂钱氏怀疑是时舟害了小武,就觉得十分的荒谬。

  时大夫這种天生的大善人,怎么可能会故意害人呢?

  “少爷,您慢点儿!”

  何晨晖在家养了好些天的伤,已经能勉强下地走路了,這两天不断的让人出去打听想知道时舟那個贱人是不是因为故意害人,被官府抓了。

  结果随从回来后禀报,說半山医馆的时大夫一切正常,還被請去赵家专程看诊了。

  何晨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赵家沒有动静不可能,钱氏已经知道了时舟的真面目,她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随从只得說:“我听赵家的下人說,那时舟就轻描淡写跟赵家說了几句话,就就打消了赵家人的所有疑虑!”

  何晨晖觉得自己简直是听差了,怎么可能?

  那时舟到底是怎样的能言善辩,竟然三言两语就把麻烦解决了?

  何晨晖脸色铁青,气得哆嗦,“看来,我還是要亲自去一趟赵家!”

  “赵公子,您现在的身体不能乱跑,你還沒好妥呢!”

  何晨晖哪裡肯等他,气都要气炸了,时舟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怎么就接二连三折在她手裡?

  相比较何晨晖的气急败坏,仁心堂的孙玉怀倒是心情惬意,半山医馆被讹了四十两银子,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想必那小丫头已经肉疼了吧?

  呵呵,這才是哪裡跟哪裡呀?

  她年纪轻,沒见過大世面,不知世间凶险,以为付了银子息事宁人,就高枕无忧了?

  她是不知道,這人哪都是贪心的,她那么干脆的掏钱,只会让对方觉得她软弱可欺。

  去医馆讹钱的人可不是一两個,他们就是四处游走,哪裡有腥味就往哪裡跑,别人吃着肉,他们绝不肯喝汤。

  仁心堂也开始卖泡脚包了,生意還不错。

  毕竟仁心堂在集市上,很多人就是图省事,不想往山坡上跑,就近买药包,抢了半山医馆不少泡脚包的生意。

  临近中午,病患都看完了,孙玉怀哼着小曲,让学徒看店,他去附近的馄饨店吃碗馄饨。

  走過一個墙角的时候,孙玉怀看到赵裡正跟时舟从裡面走了出来。

  孙玉怀的面色一僵,想起来了,时舟治好了赵聪婶娘的怪病,跟赵家关系不错。

  說起来這时舟确实有些本事,也很有手段。

  她来大游山才多长時間?竟然就把大游山本地最有权势的赵家给拉拢住了,先前时舟被抓进府衙的时候,听說赵聪沒少找关系,才让时舟在牢狱裡沒被用刑,還真是便宜了时舟啊。

  孙玉怀快走了几步,尽量不跟时舟碰面,同行是冤家,他可沒打算跟时舟那丫头好好相处。

  一想到时舟那张灰败的脸,想必已经呕血了好几天吧?

  孙玉怀吃完馄饨回去路上,被人给拦住了。

  孙玉怀一看到对方的脸,当即被吓得拽着那人进了個胡同巷子,压低声音问:“你到這裡来干什么?”

  李大嘿嘿一笑,掏出钱袋就要掏钱,“孙大夫,想必你也听說了,我从半山医馆拿了不少银子,這一点是给您买酒喝的……”

  半山医馆的相关消息,是孙玉怀提供,李大這是懂事,特地過来感谢。

  但孙玉怀怎么会贪他那点银子呢?

  他原本透露消息,就是为了给半山医馆找麻烦,只是孙玉涵沒想到时舟那丫头竟然直接掏了四十两银子报平安,事情沒能闹起来。

  虽然热闹沒看成,但孙玉怀知道时舟大出血,心裡還是挺畅快的。

  李大這点钱,孙玉怀不可能要,因为他们讹钱這事,跟他沒关系。

  “這是什么话?我又沒做什么,半山医馆打的广告就是专治疑难杂症,我给你们推薦了医馆,你们带人去看病。半山医馆治死了人命,他们就该给你们银子,我就推薦了個医馆,其他什么忙都沒帮上。”

  孙玉怀把钱塞回李大的手裡,“无功不受禄啊,這钱你自己留着花。我推薦的医馆沒能救你家亲戚的命,我现在心裡還愧疚着呢!”

  李大可不嫌钱多,孙玉怀可以不要,但他得有表示的心,现在這钱自然就是他的了。

  孙玉怀看了眼周围,笑呵呵的說:“时大夫到底還是年轻啊,禁不住吓,又怕惹事,希望她以后好好给人看病,千万别把人给治坏了,要不然半山医馆以后的麻烦多着呢。她那個年纪,還是找個男人嫁了更妥当啊。”

  李大眼睛都亮了,“一個丫头片子能看什么病?把人看出毛病来怪不得别人找他算账。”

  孙玉怀說:“我要回医馆了,你有事自己忙去吧!”

  孙玉怀一边从巷子裡走出来,一边大声对巷子裡的李大嚷道:“惭愧!惭愧呀!”

  旁边有熟人问道:“孙大夫,您跟谁說话呢?”

  孙玉怀叹口气,“我给一個熟人推薦了医馆看疑难杂症,沒想到人给治沒了,我自责啊!”

  一說到疑难杂症,对方就想到了半山医馆,毕竟那半山医馆打出的招牌就是专治疑难杂症啊。

  孙玉怀這么說的目的有两個:

  第一,他让人知道半山医馆治不了疑难杂症。第二,如果哪天李大讹半山医馆的事被人捅出来,他在其中的角色只是推薦了半山医馆,其他的事跟他一概无关!

  何晨晖又去了赵家,得知赵家要把赵小武的两個小妾给卖了,不由眯了眯一眼,如果是這样的话,說明他的话钱氏還是听了进去。

  這一次,他决定跟赵小武对话的时候,叫上钱氏,只有赵小五亲自表达出的意思,钱氏才会相信。

  钱氏跟何晨晖一起进屋,“小武!”

  伺候赵小五的人已经换了两個生面孔,何晨晖抿了下唇,开始问赵小武,“赵兄,我当着你娘的面问你,是谁把你害成這样的?”

  赵小武的眼中顿时露出凶狠的目光,他用嘴叼着毛笔,在准备好的纸上恶狠狠地写了一個“时”字。

  经過多次的练习,他用嘴写字已经能写出整齐的字,只是写得很慢,口水還会打湿宣纸。

  钱氏却說:“小武啊,时大夫切你四肢的事,娘不是說過了嗎?那是娘求她治你的病的呀!”

  赵小武怒火中烧,又费力写了两個字,“引”、“蛇”。

  赵小武写完用笔在刚刚的时上使劲点了点,又翻来覆去的点后面的字。

  何晨晖试探的解读他的意思,“你是說时舟引来了蛇群?”

  赵小武顿时疯狂的点头,他就是這個意思!

  钱氏将信将疑的开口,“小武啊,你是不是怪时大夫切了你的四肢,所以怨恨她,才觉得是她做的?她就是一個大夫,有什么本事引来蛇群呢?”

  赵小武有些气急败坏,但他又說不出来。

  于是他再次用嘴叼着毛笔,歪歪扭扭重新写了一個字,只是這個字写的笔画太多,又太难认,以自何晨晖和钱氏都认不出来他写的究竟是什么。

  赵小武:“呜呜(是药)……呜呜呜(是药啊)……”

  但是不管他怎么着急,别人都很难认出来。

  赵小武只能翻来覆去写了几個字,想要告诉他们,时舟是用药把毒蛇引過来的。

  钱氏一头雾水,不明白儿子到底想說什么。

  還是何晨晖跟他默契深一些,他反复看了那几個字后,试探的问:“赵兄,你是說时舟用药把毒蛇引過来的嗎?”

  赵小武几乎要哭了出来,拼命的点头,嘴裡叼着的毛笔,墨汁被甩的到处都是。

  对!

  就是药!

  时舟那贱人就是用药把毒蛇引過来的,這是时舟亲口告诉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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